第381章 雇佣兵（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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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数日严格甚至可称冷酷的筛选，第一批约一万五千名囚徒从五万之众中脱颖而出。这些人大多身形魁梧，肌肉虬结，眼神中充斥着亡命之徒特有的凶戾、对生存的渴望以及对即将到来“交易”的隐约兴奋。他们是在困顿与绝境中仍保有强悍体魄与搏命勇气的一群。

至于剩下的三万五千余人，要么瘦弱不堪，要么眼神闪烁充满恐惧，要么身有残疾或明显恶疾。西海城总督韩琦与岳云商议后，对此等“不合格品”的处理也极其务实，甚至冰冷——全部贬为官奴。

一纸命令下发，这些人被迅速打散编组，在军队的押解下，发配往西海城周边新规划的垦荒区、矿山、伐木场以及正在扩建的港口工地。

他们的身份是“服苦役的官奴”，任务是为王国开拓土地、挖掘资源。待遇是“包吃住”，每月发放五元微薄工钱（仅够购买最基本的生活杂物）。军队设立了专门的“劳役监管营”，负责看管、调度并防止他们逃亡或滋事。对于王国而言，这是将不稳定因素转化为可控劳动力的另一种方式，代价则是剥夺其大部分自由与尊严。

而被挑选出来的那一万五千名雇佣兵，则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待遇”。他们领到了虽显陈旧但厚实保暖的棉衣、皮帽、手套和靴子，每日的口粮配额足以让一个壮年男子吃饱（主要是玉米饼、土豆和红薯，咸菜、豆汤，偶尔有鱼干）。仅仅是这样“吃饱穿暖”的基本保障，就已经让许多出身赤贫、在大明连正规军都未必能顿顿吃饱的囚徒们感到难以置信，甚至有些眼眶发热。他们意识到，明月王国似乎真的在履行“交易”的诚意。

紧接着，以岳云麾下经验丰富的士官和老兵为骨干的教导队进驻了雇佣兵营地。训练随即展开，严苛而高效。

首先是基础的队列与纪律灌输。在皮鞭、棍棒与“扣功勋、减口粮”的威胁下，这些散漫惯了的亡命徒被强行扭成基本的行军队列和站姿。不服从者受到当众严惩，以儆效尤。

随后是武器操作训练。王国为他们配发的武器堪称“大杂烩”：有从旧仓库里翻出的、保养尚可的火绳枪；有从印第安部落贸易或缴获来的弓箭；有制式的长矛和腰刀；甚至还有一批王国军队换装新式燧发枪后淘汰下来的旧燧发枪，以及少量可能在未来战斗中从英军手中缴获的英式燧发枪（作为示范和奖励）。教导队根据每个人的体态、之前表现（如有）和粗略测试，初步分配武器，并开始教授最基本的装填、瞄准、击发、刺杀技巧。

训练的驱动力，除了严明的纪律（和惩罚），更核心的是那赤裸裸的激励。告示上的赏格被反复宣讲、细化。每天训练表现优异者，能得到额外的肉食或少许银币奖励。每隔三天，全体雇佣兵确实能吃到一顿实实在在的肉（多是鱼肉），这在他们以往的生命中几乎是奢望。

军官们不断向他们描绘着未来：在北方冰原上，猎杀那些“红毛夷”，用他们的首级换取叮当作响的银币、沉甸甸的粮食、温暖的衣物，乃至最终那梦寐以求的自由民身份、十亩永业田，甚至可能由官府分配的媳妇！

在这样“胡萝卜加大棒”，以生存和利益为核心的驱动下，这一万五千名雇佣兵的训练热情被奇异地激发出来。他们或许不懂忠君爱国的大道理，但他们深刻理解这是一场用命去换前途的赌博。

训练场上，喊杀声、火枪射击声日益整齐有力，尽管动作仍显粗糙，但那股子为了奖赏而拼命的狠劲，却让岳云和教导军官们看到了将其投入北疆战场的可能性。

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飞逝，转眼进入十二月初。北大西洋和北太平洋的寒风越发刺骨，但西海城的出征准备已接近尾声。

在郑芝龙与戚家奇的统筹下，一支由五百艘各型船只组成的庞大运输舰队集结完毕。其中包括专门加固用于运载马匹和火炮的大型运输船，运载士兵和雇佣兵的客货两用船，以及负责护航的武装盖伦船。

船上装载的物资堆积如山：供五万五千人（四万正规军加一万五千雇佣兵）数月之用的粮食、罐头（试验性首批产品）、药品、御寒被服；大量的火药、炮弹（包括开花弹）、箭矢；建筑营寨的工具材料；以及用于与北部印第安部落贸易或奖赏的货物。

岳云麾下的四万精锐陆军已全部完成登船准备，军容整肃。那一万五千名雇佣兵也被编成临时大队，在教导军官和押送士兵的带领下，分批登上指定的运输船。尽管眼中仍带着对新环境、新命运的茫然与一丝野性难驯，但在严格的管束和明确的利益预期下，秩序尚可。

这一日，西海港内，千帆待发。岳云登上旗舰，回首望了望这座给予大军最后补给的繁华都市，又望向北方那未知的、即将被冰雪覆盖的航路与战场，眼神坚定。

“传令各船，按预定序列，启航！”岳云沉声下令。

巨大的锚链哗啦作响，风帆依次升起。在护航战舰的引领下，这支承载着明月王国北疆安危与主动出击意志的庞大船队，缓缓驶离温暖的西海港，调整航向，向着北方那更加寒冷、也注定更加残酷的阿拉斯加湾与北域城方向，破浪前行。

一场围绕格陵兰与北美北部的争夺战，随着这支混合了正规精锐与亡命雇佣兵的远征军北上，正式进入了实质性的部署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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