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带英质问英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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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家龙舰队在英国南部沿海掀起的这场“钢铁与火焰的风暴”,其造成的破坏与冲击,远远超出了单纯的军事损失范畴,又是如同一记沉重的闷棍,狠狠砸在了英伦三岛的政治与经济心脏上。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朴茨茅斯、普利茅斯、布利斯托尔……这些昔日繁华、象征着大英帝国海上力量与商业活力的港口城市,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焚毁的船骸和冲天的浓烟。

超过五十艘海军舰只(尽管多非一线主力)或沉或废,难以计数的运输船、商船化为乌有,数个重要的皇家与私人造船中心遭到系统性摧毁,囤积的大量物资付之一炬。经济损失难以估量,更致命的是对英国造船与后勤能力的沉重打击,这直接影响到了其持续战争的能力,尤其是那个寄托了查理一世翻盘希望的“格陵兰计划”。

伦敦街头,原本就因连年战争、税负加重而怨声载道的市民,此刻更是群情激愤。失去亲人的家庭在哭泣,失业的码头工人和船厂工匠在街头聚集,小商贩们因贸易断绝而破产……愤怒的矛头直指王室与主导战争的大贵族集团。

“我们的海军在哪里?”

“纳税人的钱都花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连家门口都守不住?”

“北美!北美!打了这么多年,除了死人和债台高筑,我们得到了什么?”

“那些明月人是怎么大摇大摆打进来,烧了我们的港口又大摇大摆走的?”

游行、请愿、甚至是小规模的骚乱,在伦敦及其他城市蔓延。要求停止“无谓的北美战争”、追究海军和内阁失职责任、乃至质疑国王政策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在威斯敏斯特的议会内,风暴更为激烈。那些原本在北美投资受损、早已不满的旧贵族,与此次因东方贸易船队遭袭而蒙受巨大损失的新兴东印度公司派系、非洲贸易商人们,罕见地形成了同盟。他们不再满足于私下抱怨,而是在议会中发起了凌厉的质询与攻击。

“陛下!诸位阁下!”一位在印度损失了三艘满载香料和丝绸商船的伯爵,在议会中挥舞着损失清单,怒不可遏,“我们遵从国家号召,将资本投入东方,为王国开辟财源!结果呢?我们的船队,没有毁在马拉巴尔海岸的海盗手里,没有毁在荷兰人的竞争下,却在自己家门口,被明月的舰队像打靶子一样击沉!而我们的皇家海军,竟然毫无作为!请问,保护王国商船和海岸线的职责何在?!”

另一位代表布里斯托尔造船业利益的议员痛心疾首:“我的选区,数代人经营的心血,代表着不列颠最高造船技艺的船厂,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成千上万的工匠失去生计!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支持一个越来越像天方夜谭的‘格陵兰陆路进攻’计划!请问,这个计划除了消耗王国最后的血本,除了将明月人的怒火引向我们本土,还有什么实际意义?我们为什么不能正视现实,与明月谈判,保住我们现有的、真正有价值的东方和美洲(部分)利益?”

面对潮水般的指责与质疑,坐在王座上的查理一世脸色铁青,心中同样充满了屈辱与暴怒。戚家龙的偷袭,不仅造成了巨大损失,更是对他王权与战略决策的公然羞辱和否定。然而,他绝不可能在此时承认错误,放弃那被他视为挽回颜面、乃至帝国未来关键的“格陵兰计划”。

他依靠着仍忠于王室的势力、部分顽固的主战派贵族,以及教会(将明月描绘成“异教徒与新大陆的野蛮联盟”)的支持,强行压制了议会中的反对声浪。他以“叛国”、“动摇军心”、“短视”等罪名威胁抨击者,并通过枢密院发布敕令,宣布国家进入“非常时期”,进一步收紧言论,增派军队维持城市秩序,同时加征特别税,以填补战争窟窿和重建港口。

“格陵兰计划必须继续!”查理一世在御前会议上咆哮,“明月人越是这样疯狂攻击我们本土,就越证明他们害怕我们的北方战略!这恰恰说明我们走对了路!加紧向丹麦运输物资和人员!先遣队必须尽快在格陵兰站稳脚跟!等到明年春天,大军登陆北美,从陆地上给予明月致命一击,现在所有的损失和质疑,都会变成胜利的勋章!”

在他的强力推动下,尽管国内反对声浪汹涌,社会矛盾激化,但“格陵兰计划”的齿轮,依旧在王室和部分大贵族的固执坚持下,艰难而充满风险地继续转动着。

与此同时,明月王国这边,针对北方潜在威胁的应对措施,正在高效而务实地展开。

闪索制定的北疆防御与反击方略,核心在于岳云率领的四万精锐陆军(两万燧发枪步兵,两万骑兵)出击。这支军队是中州城一带最富战斗经验的野战力量之一,他们的调动,标志着王国对格陵兰方向的威胁提升到了最高警戒级别。

庞大的军队在岳云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登上了专门调拨的火车专列。蒸汽机车拉着满载士兵、战马、火炮、辎重的车厢,沿着那条贯通东西的钢铁大动脉,向着西海城疾驰。沿途各站早已接到命令,提供便利,确保军队快速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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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城,这座太平洋畔的巨港,再次展现了其作为战略枢纽的强大吞吐能力。当岳云率先头部队抵达时,总督韩琦早已协调好了港口、仓库和运输船队。由郑芝龙、戚家奇调派的、经验丰富的移民运输船队(部分船只经过临时加固,适合搭载马匹和火炮)已经集结待命。士兵们下火车后,稍作休整,便开始在军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将装备物资装船,人员登舰。整个港口区虽然忙碌,却忙而不乱,效率极高。

岳云站在码头上,看着他的将士们和战马一队队登上运输船,面色沉静,心中却思绪万千。从温暖的密西西比河流域,调往苦寒的阿拉斯加(北域城)地区,这对军队是严峻考验。

但他对麾下将士的素质和王国提供的后勤保障(尤其是听说新研制的“罐头”即将配发)有信心。他的任务很明确:以北域城为依托,建立起一道坚固的北部屏障,并准备在必要时,前出拉布拉多或哈德逊湾沿岸,挫败任何英国登陆企图,甚至寻机反击。

与此同时,另一项更为特殊、也更为大胆的准备工作,也在西海城紧锣密鼓地进行着——那便是从新近运抵的五万大明囚犯中,招募“北部开拓与防卫雇佣兵”。

在城郊一处由军队严密看管的临时营地内,岳云和韩琦,郑芝龙等人开始对这些背景复杂的“准雇佣兵”进行筛选和动员。

没有温情的劝说,只有赤裸裸的利益驱动与严峻的规则。

巨大的告示贴在营区各处,用最直白的话语写明:

“杀人犯、强盗、反贼、亡命徒……尔等过往,王国暂不问!今有外敌(英国红毛夷)欲自北方冰原侵我疆土,屠我百姓!现招募敢战死士,组‘北疆雇佣兵团’!”

“规矩如下:”

“一、受雇期间,需服从北域城驻军岳云将军节制,违令者斩!”

“二、武器由王国提供(火绳枪、刀矛、或缴获之英夷燧发枪),弹药补给按功发放。”

“三、报酬按‘首级’与战功计算:杀一英夷普通士兵,赏银币五枚,粮食五十斤;杀一军官,赏格倍增;摧毁敌船、据点,探查重要情报,另有重赏!”

“四、设‘功勋簿’,累积功勋达标者:一等,赦免所有前罪,赐明月王国自由民身份,赏银币一千!二等,除上述外,再赐北疆肥沃土地十亩(永久)!

三等,功勋卓着者,可由官府做媒,分配媳妇(倭寇和欧陆女奴隶以及自愿嫁人的)成家!”

“五、畏战不前、劫掠本国或盟友者,立斩!”

这告示如同一块烧红的铁,投入了这五万大多走投无路、凶悍桀骜的人群中。银币、粮食、自由、土地、女人……这些他们在大明可能一辈子都触摸不到的东西,如今却似乎触手可及,只要他们去北边那冰天雪地里,跟那些同样凶恶的“红毛夷”拼命!

恐惧、怀疑、贪婪、暴戾、对新生的一丝渴望……种种情绪在囚徒们眼中交织。陆军部的官员们冷眼旁观,任由他们私下议论、争吵、甚至小范围斗殴。他们要挑选的,本就是其中最悍不畏死、又对利益最为敏感的那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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