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杨衣是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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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罚组织一个已知的主要基地，藏匿在北极永冻层下一个被遗弃的冷战时期核掩体深处。

理论上，它应该固若金汤——五层复合外甲，独立生态循环系统，针对觉醒者能力的反探测力场，以及超过三百名经过维德精神烙印的觉醒者守卫。

杨衣只用了五分钟。

当夏国情报部门提供的坐标被确认后的第二分钟，杨衣就已到达北极，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握。

永冻层震动，厚重的冻土和岩层像被无形巨手揉捏般扭曲了。

基地外甲如酥饼般脆弱，炸裂成沉默的火花；神罚组织觉醒者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感到周围的一切——墙壁、地板、空气、光线，都在疯狂地压缩，他们被无形的念力丢入一处黑暗的空间内。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一片直径约五百米的半球形巨坑出现在原地，坑壁呈现高温高压下才会形成的琉璃质感，在极地微光下反射着冰冷诡异的色泽。

杨衣的身影在坑底中心浮现，仿佛她一直都在那里。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外面套着件长风衣，衣摆在残留的空间流中微微摆动。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胜利的释然，没有成功的波动，只有一种执行工作的专注和平静。

维德的主体意识早已转移，他从来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但就像最高明的猎手总会留下气味的余韵，维德在这里留下了一点东西——一缕神念。

杨衣察觉到了。

神念附着在坑底一个未被琉璃化的物件上：半截破碎刻有图腾的青黑色祭石。

当杨衣的目光落在其上时，祭石微微发光，一个虚幻的身影从中生长出来。

“效率惊人，我忠诚的主……五分钟，从定位到处理，比我预期的快了三分之一。您的能力提升速度，令人印象深刻……不过，这也意味着，您离您的神座越来越近了……”

杨衣看着那个幻影，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看来，这段时间你在人类世界学了不少东西。”她声音平静，“下次，记得藏得更深些。”

“是的，人类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比如他们对付同类的手段，真是花样繁多，另我惊叹！”维德语气充满惊讶和敬佩。

“我只是随手在人类这片土地上播撒了一些‘认知’的种子，人类心中的恐惧、自私、对未知的妄念，就成了种子最好的营养。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您，我的忠诚的主人，只是为了让你看清人类这个族群的本质——您终会被您所守护的事物所伤。”

杨衣并不想跟他废话，她手指动了动，想要将这幻影掐灭。

“为什么不谈谈呢？这世界上你还能和谁说几句真心话呢？”维德语气温和体贴，“我看到了你的孤独，这整个地球，你那些同类，没有人能理解你，他们如此愚蠢盲目……”

维德指向空无一物的虚空，仿佛那里站着亿万无形的人类。

“人类个体或许有偶尔的灵光，脆弱的善意，微不足道的理性。但一旦形成群体……”他的声音充满了某种洞悉规律的宽容，“智商就会以指数级下降。恐惧在他们之间传染，谎言不断积累，责任感持续消散，个体淹没在集体的情绪泡沫里。

“他们不需要复杂的真相，只需要简单的敌人；不需要艰难的自由，只需要确定的指示；不需要肩负自身命运的重担，只需要一个可以交付一切、并因此可以责怪一切的主人。

“你给他们数据，他们寻找阴谋；你给他们生存方案，他们质疑动机；你展示宇宙的冰冷真相，他们宁愿相信是你制造了灾难。

“他们用你最深层的痛苦制作成攻击你的武器，用你最大的牺牲曲解成你野心的证明。迭戈市的游行看到了吗？那些哭声与怒吼，那些要求将你审判的标语……那就是你拼上一切去保护的人类！”

杨衣垂下眼眸，掩去了其中的倦怠，面色漠然。

“自由对他们而言是毒药！杨衣，自由意味着选择，选择意味着责任，责任意味着无法逃避的失败与痛苦。他们内心深处渴望的，是一条明确的道路，一个强大的牧羊人，和一根必要时能抽在背上的鞭子，让他们不必思考，只需跟随。过去，他们寻找国王、宗教和上帝、意识形态；现在，他们找到了你——一个拥有神的力量，却还残存着一点可笑责任感，因此愿意背负他们前行的人。”

维德的声音低下去，变成一种充满诱惑的耳语：

“你感到孤独吗，杨衣？站在人群之中，却如同隔着厚重的玻璃。你的每一个决定，都被以最恶意的尺度衡量；你的每一次牺牲，都被视为别有用心；你的存在本身，成为他们恐惧和憎恨的焦点。

“你守护着他们，他们却恨不得将你拉下神坛，踩进泥里。这种孤独……是不是很熟悉？”

杨衣站在北极的寒风中沉默着，似乎在认真听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