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投名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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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像是被巨神用指甲在地表随意划出的一道褶皱，深且窄，两侧岩壁近乎垂直。

光很难直射进来，没有植物，只在岩缝间，零星探出一些肉质肥厚的藓类，散发出微弱的磷光，映得聚集在此处的人脸明明灭灭，如同漂浮的鬼魅。

人不多，约莫二三十个，散落在谷底较为平坦的砂石地上。

他们穿着各异，有的则是便于野外行动的粗粝装束，更多是蒙着兜帽或面巾，只露出一双双眼睛——警惕的、茫然的、焦灼的、闪烁不定的眼睛。

他们彼此间保持着微妙的安全距离，形成一个松散的、充满戒备的圆。

无人交谈，只有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偶尔因踩到松动石块发出的轻微磕碰声。

维德就站在那片空地中央。

他没有刻意散发威压，没有摆出任何具有攻击性的姿态。他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深灰色西服，像某个大学里的教授。

他并未看任何人，目光似乎穿透了岩壁，投向某个更遥远、更本质的维度。但这恰恰让每一个在场者都觉得，自己从内到外都被那目光看透了，他只是在单纯的扫描和评估。

维德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压过了谷底所有的风声呜咽，直接送入每个人的耳膜，甚至脑海深处：“诸位能应邀前来，本身就证明了一件事。”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吟诵，又像星辰运转的节律，平和，却不容置疑：“你们……至少对‘绝对真理’怀抱着一丝可贵的开放性。”

人群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有人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脚步。

“绝对真理？”一个嘶哑的男声打破了沉默，来自一个身体异常强壮的中年男子，他的眼神凶恶，“少在这儿神神叨叨！我们冒风险来这里，不是听你布道的！你之前传信说的‘另一条生路’、‘被承认的秩序’到底他妈是什么意思？杨衣那女人虽然疯了，但她的拳头够硬，计划也很合理……”

“合理？”维德缓缓转过头，棕黑眼眸看向壮汉。

壮汉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发出细微的嘶鸣。

“她的计划看起来很有希望？是吗？呵！像个……试图用木板抵挡海啸的孩童……”维德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勇气可嘉，意图可叹，结局……早已注定。”

他向前轻轻踏出一步，这一步仿佛凝固了空气，整个山谷的呜咽声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让我们直面那个真相吧，这个真相令你们恐惧、杨衣试图对抗、而我的主人们……哦，恐怕你们并不知道，邪神并不只有一个，祂们遍布整个宇宙！”

嗡——随着他这一句话，整个山谷中顿时响起一阵喧哗。

“什么意思？”

“祂们？不止一个？”

“危言耸听！”

……

维德不理会他们的震惊，微微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没有任何光影特效，但所有人的意识“嗡”地一声，仿佛被强行拖入了一个快进亿万倍的宇宙图景：

星辰诞生、燃烧、膨胀、衰老、坍缩、归于死寂；

文明如火花般闪现，在黑暗的幕布上留下短暂的光痕，然后被无形的“潮汐”抹去，能量重归冰冷的循环。

没有善恶，没有意义，只有永恒不变的趋势——从有序滑向无序，而任何逆趋势的局部繁荣，都会被更宏大的机制调节。

图景消失，留下的是更深的寒意和虚空感。

“宇宙是一个生命体，一个不断……步入衰老的生命体。”

维德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从冰冷的宇宙图景中拉回，“‘邪神’，‘死星’，你们用这些充满恐惧和贬斥的词语称呼的，不过是这个生命体维持自身健康所必需的……消化与代谢系统。祂们并不邪恶，只是在默默执行维护宇宙的秩序！

“而宇宙中的各种智慧文明，不过是这个生命体中的寄生虫！祂们通过消耗这个生命体的能量维持整个族群的运转，这个过程会加速宇宙这个生命体走向死亡！

“当然，区区一个地球在宇宙中微若轻尘，但无数这样的文明无序的扩张，就会造成越来越大的熵增。

“越多的文明族群，会向宇宙释放更多的无序，加速整个宇宙整体的熵增。

“祂们的任务就是定期清理那些过度增殖、过度消耗、导致局部‘炎症’的族群菌落——哦，这个过程，你们人类称之为熵增过速。

“人类文明，很不幸，或者说，很自然，已经成长为了这样一个需要被清理的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