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投名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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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战争，不是征服，甚至不是恶意，这只是一次……生理性的调节。”

一张张惨白或铁青的脸，一个个僵立的人似乎被冰冻住了，茫然的相互对视着。

维德的表情温文尔雅，那双令人不安的眼睛——此刻，瞳孔深处不断缓慢旋转着点点星云状微光，当凝视时，仿佛能看见恒星诞生与寂灭的缩影。

“杨衣所做的，是试图让‘菌落’学会对抗宿主体内的白细胞和消化酶。她越成功，人类的熵产反而因技术爆炸和觉醒狂潮而飙升得越快，她在宇宙尺度上标记出的‘炎症区域’就越亮，引来的‘免疫反应’就会越剧烈、越彻底。

“她不是在拯救你们，她是在为你们预约一场……最痛苦的、被重点关照的——清除。”

山谷中的风失去方向，贴着岩壁呜咽，卷起零星的枯叶和砂砾。

一个戴着眼镜、学者模样的中年女人颤抖着开口，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那按照你的说法，我们……我们就只能等死？或者像待宰的牲畜一样，不做任何反抗？！”

“等死？反抗？”维德轻轻摇头，仿佛在纠正一个孩童幼稚的语法错误，“你们有第三个选项。一个……被宇宙规律本身所允许，甚至‘欣赏’的选项。”

他停顿，让“欣赏”这个词在山谷的寂静中沉淀、发酵。

“我的主人们——那些你们恐惧的存在——祂们并非以折磨或毁灭为乐，祂们没有情绪，只是在执行清洁与回收。对于一个懂得……配合，懂得在最后时刻保持秩序，甚至能主动将自身最有价值部分整理归档的文明，祂们会给予一定的……尊重，以及，极其罕见的——特许。”

“特许？”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个瘦子，声音里透着精明的计算，“什么特许？苟延残喘的特许？”

“是保留文明火种的特许。”维德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有力，如同敲击在灵魂上的钟磬，“是让人类文明的核心——你们的历史、文化、科学、艺术中最精华的部分，你们物种的基因与意识——得以避开能量回收的特许。”

这个说法，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人群中那些并非单纯怕死，而是怀着某种更沉重更具责任感的人。

那个学者模样的中年女人猛地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爆发出异样的光。还有几个看起来较为沉静的人，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而获得这份特许的钥匙，”维德的声音充满诱惑的韵律，“就是主动归附。证明你们文明具备接受管理的资格，证明你们理解并尊重宇宙的至高规律。而不是像杨衣那样，煽动一场注定徒劳且会招致最严厉惩罚的反抗。”

“我们需要怎么做？”一个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高瘦身影问道，声音干涩。

维德笑了，那笑容依旧悲悯，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清除那个正在将整个文明拖向反抗毁灭路径的……错误。”他缓缓吐出那个名字，如同吐出一枚毒刺，“杨衣。”

“推翻她，不仅仅是为了你们个人的生存概率。”维德的目光扫过那些眼中燃起希望之火的人，“这是一份‘投名状’，一份向我的主人们证明，人类文明中，存在着足够清醒、足够理性，愿意接受更高秩序安排的合作者的凭证。当主人降临，这些合作者，以及由他们筛选的文明火种，将获得那张宝贵的特许证。”

“可是……杨衣的力量……”有人低声嗫嚅，恐惧仍未散去。

“力量？”维德仿佛听到了最有趣的笑话，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从山谷更幽暗的阴影里，走出了三个人。他们穿着普通的衣物，脸色甚至有些苍白，眼神略显空洞。

但当他们站定，微微释放气息时——一股迥异于地球觉醒者能量波动、更加凝练、更加接近某种本源的气息弥漫开来。

其中一人指尖跳跃起一簇纯黑色的火焰，没有温度，却仿佛能灼烧灵魂；

另一人脚下坚硬的岩石如同水波般流动、塑形，转瞬间化作一尊粗糙但充满蛮荒力量感的雕像；

最后一人只是抬起眼，看向岩壁上一处，那处的岩石和苔藓瞬间老化、风化，剥落下簌簌粉尘，仿佛经历了千年时光。

“我认识他……卫克莱！他……之前只是C级……”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其中一人，失声惊呼。

“那是多恩·布鲁诺！他的超能是时间，极其稀有的能力，可他只有C级……只能控制一棵小草开花！可现在……”有人不可置信的大喊。

“这是‘恩赐’。”维德的声音如同甘霖，洒在那些因渴望力量而干涸的心灵上，“一点微不足道的、来自更高维度的知识与权限的分享，证明了归附的价值。”

那些觉醒者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贪婪、生存欲所取代，也有的燃烧起崇高的牺牲感。

维德眼眸深处，星云般的流光无声明灭。

饵已撒下，网已张开。

“团结起来，清除错误，证明你们的价值！然后……”他的声音低下去，如同魔鬼的絮语，却带着神谕般的庄严，“迎接属于真正清醒者的……新生！”

山谷的风，似乎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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