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言家抄家（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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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生看着两个人在窗户上印出耳鬓厮磨的剪影，心里如针扎一样，酸涩的感觉从鼻孔直冲天灵盖，此刻他才看清自己的内心，他对睐娘已经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他全身肌肉紧绷，恨恨地想，刺杀亲王怕是要诛九族，但又悻悻想到张公子族人都逃往海外，却无此顾虑。

忽然想到他曾在睐娘处养伤，他后背沁出一层薄汗，他和睐娘不会也受牵连要被砍头吧。

水生急得满头是汗，这绣坊难道要毁于一旦？他想冲进去阻拦张博文，你不想活，也别带累别人呀。绣坊生意越来越好，他这掌柜的与鞑子贵人家的小姐夫人越来越熟络，只要睐娘肯绣下去，他们绣坊很快就可以扩张，或许可以成为京城第一的绣坊。

他死死咬住唇，憋住一口气，强忍着没往里冲，睐娘都劝不住，他一个坊掌柜如何能劝得住这些反清复明不怕死的反贼，何况这等刺杀王爷机密事，被人知道，那些“反清”的反贼不会杀人灭口吧。

他一个哆嗦，缩了缩脖子，张博文武艺高超，杀他不费吹灰之力。他悄悄后退两步，不小心踢到一颗石头，又吓出一头冷汗。

室内之人沉浸于争执中并未听到外面的轻微响动，张博文练武之人耳力极好，可他见睐娘意图要参与刺杀行动。他心里十分焦急，也就没在意那一点响动。

两个人都是执拗之人，一时争论不下。夜渐深，一个男子深夜还留在女子闺房，张博文再不舍，也觉得该走了。

他轻咳一声道：“按之前的筹划，我要再去一次言家，今夜就去。”

睐娘忙将自己的计划轻声说了。

张公子点头，犹豫片刻，在睐娘额头轻啄一口，万分不舍地，朝窗外走去。他想着，睐娘不知他们的行动计划，想参与也无法参与。

看着张公子从窗口飞出的潇洒不羁的影子，睐娘怔怔地，轻声道：“你我都是千千万万受难的汉人之中的一人，对着屠杀我江南百姓的屠夫，报仇也该有我一份。”

张公子飞身上了围墙，悄悄往言府而去，劝不动睐娘，他只好祈求上天眷顾，让这苦命女子能救出爹爹，以后一生顺遂。

言府的人早上起来晕乎乎的，似乎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又记不起来。头天晚上张博文用了迷香，将东西藏入了言家主屋。言家主母一起床，便觉得头晕目眩，眼皮突突地跳。

为言家家传之宝失窃之事，前几日闹得鸡犬不宁，言氏头疼病就犯了。柳氏被夺了中馈，禁了足。老二整日不着家，反正也不是她生的，她也不想管。

吃罢早食，言家府外传来嘈杂之声。不一会儿冲进一队衙役，拿着锁链便锁人。

“这是怎么了？”言夫人慌了神，老爷去了衙门，“快，快去衙门把老爷叫回来。”

“夫人，出不去，一个也出不去，衙役进来就拿人，到处搜什么东西。”一个叫如意的丫环跑进来喊道。

言夫人颓然坐下，这是抄家，是老爷还是谁犯了什么事，她听说被抓进牢里，处处要用钱，便冲进内室，往身上藏钱。

正藏着，一个差役走了进来，她吓得惊叫一声，将两个金元宝紧攥手中，忘了塞入怀里。

“你们，你们擅闯官邸，该当何罪，我家老爷可是户部六品官员。”言夫人强自镇定。

“有人举报你家家主写反诗，证据确凿。将手里东西交出来！”差役左脸脸颊上有颗黑痣，黑痣上长着一撮毛，狞笑起来，十分骇人。

“不，不可能，我夫君是冤枉的。我，我们是真心拥护大清的。”言夫人挺直腰杆，她不信丈夫会做反诗。

“你家下人已将证据呈上，狡辩无用！”差役见眼前满头珠翠的妇人还要顽抗，上去就将她踹倒在地，将她头上的金凤钗揣入怀中，又在她身上搜索。

言夫人连连惊叫，她本是官家小姐出身，把名节看得极重，一双有力的大手在她胸前乱摸，她气得差点晕死过去，发出凄厉惨叫。一撮毛将一把亮闪闪的朴刀架她脖子上，她便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动不敢发声。差役伸手将她藏在里衣里的银票取出，露出满意笑容，言夫人流下屈辱的泪水，差役又将她手上的金元宝夺过来，言夫人不肯放手，被狠狠地踢中腹部，痛得撒开手，倒在地上。

完了，言家完了。言家几百年诗礼传家，如今被打上反贼印迹，以后再难翻身。言夫人被衙役拖曳着往外走，言夫人被迫踉跄着走，满耳是府内女眷哭喊声，脑海里是听闻的骇人听闻的消息，犯事官眷被押到教坊司，供人娱乐，清白都保不住，或在押去流放，为了口吃的，甘心受辱。

柳氏披头散发，哭天喊地地叫曲：“哪个天杀的，给我们家泼脏水哟！什么反诗，肯定是乱说的！”

“从你屋里搜出来的！还想狡辩？！”一个差役不耐烦地拿着一本诗集晃了晃，“把她的嘴堵上，别让她妨碍我们办案。”

“谁举报的？求老爷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也知道谁在构陷我们。”言夫人回头，大声用哀求的声音问。

“反正是你们府上的丫头！”差役拿着刀一边驱赶妇人到一处偏房，一边道。

“我死也要死个明白，哪个丫头？我也好和她对质，问她为何要陷害我家。”言夫人悄悄从腰间摸索出几片金叶子塞给一个离她比较近的衙役，悄悄问。

“小蛾！”衙役接了金叶子，状似无意地吐出两个字。

“冤枉啊——小蛾是最近才入府的粗使丫头，根本无法接近主屋，大字不识，她懂什么反诗，她是诬告！”言夫人和柳氏同时开始喊冤。

“大人自会查明真相，你们不要聒噪。否则罪加一等”一名差役用拔刀，面对雪亮的刀锋，两个女人好似受冻的鹌鹑瑟瑟发抖靠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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