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激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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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俄尼索斯的本体是模拟出来的西西弗斯的大脑，虽然他处在电子世界，但向外输出的还是人类的大脑活动信号，因此，为了让他能够与外界交互，西西弗斯同时还设计了一套读取和翻译狄俄尼索斯信号的系统，类似于一套虚拟的脑电波读取设备。

这套设备能让狄俄尼索斯向外界输出信息，并且，访问一些得到授权的设备，但同时也限制了这个意识体，把他束缚在笼子里。

这不是西西弗斯刻意为之，人类的大脑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被肉体束缚着的，但没了肉体，等待大脑的不是自由，而是死亡。

不过当初还不知道一切真相的西西弗斯当然不肯满足于此，在取得初步成就之后，他和他的团队便开始着手攻克这个难题。西西弗斯最初的计划是，基于现有的数据端口改造这个意识体，让这个意识体可以跨过翻译转换系统，直接访问电子设备。

毕竟当时他想要制造的，是完全不同于寻常生命的新的生命，而不是一个模拟出来的人类还继续用着人类的方式才能和这个世界互动。

这个过程远比预想的难，说实话，现在回看，制造狄俄尼索斯完全是力大转飞，这是硬靠堆料和算力堆出来成果，如果当时负责这个项目的不是西西弗斯而是其他具备这类知识的人，项目大概也能成。

但想要改造这个意识体，需要在能够维持基础结构运行的情况下，完全的升级重构，人类大脑有太多为了维持生理运行的部分，但在数字世界，这部分就成为了冗余，是能够被优化升级的目标。

而优化这些，西西弗斯自认为，这个星球上除了自己，没人能够做到。

他的天才是假的，西西弗斯承认，但知识是真的，而在这两者叠加之下，他也的确有一些真正独属于他本身，他能够为之骄傲的东西。

之所以选择这个端口，是因为这个升级模块是西西弗斯曾经团队的共同结果，原本西西弗斯以为这个模块也随着模拟意识计划的取消而一并删除了，但是康斯坦斯告诉他，这个模块没有删除，还藏在某个无人在意的数据角落。

西西弗斯开始对狄俄尼索斯进行升级，在康斯坦斯权限的加持下，这个过程比预计的还要快一些。

西西弗斯：“你有什么感觉？”

狄俄尼索斯：“人类的大脑没有知觉，所以，现在的我也没有任何感觉，我知道你可能在期待着我会感到一些变化，比如更加清晰灵光，但是很遗憾，我没有感到这些。”

西西弗斯沉默片刻后，说道：“我知道问题在哪了！”

狄俄尼索斯：“需要我协助你吗？”

西西弗斯手指如飞，亲自把控每一个环节，但依旧有心思和狄俄尼索斯说话：“不不不，你理解错了，我不是说当前环节出了问题，我是说更久以前，更久之前，我创造你的时候，我忽略了的很重要的东西。”

狄俄尼索斯：“愿闻其详。”

“激素！”西西弗斯回答道：“激素！人类的思考，不仅来自大脑的活动，激素也在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人类在夜晚会更加感性，在孕期会强烈的想要保护胎儿，都是激素在起作用。”

狄俄尼索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西西弗斯：“是的，但激素的分泌需要配套的腺体，这些腺体需要相应的器官，器官需要身体，身体需要和外界环境互动，但这些你都没有，你只有我的大脑，只有纯粹的思维。没有激素能扰动你，没有生理能改变你，你的情绪永远恒定，永远不会波动。就像现在，我正亢奋，体内激素汹涌，足以驱使我做出失控、非理性的选择。但你永远不会。你永远绝对理智。”

狄俄尼索斯：“所以你是人，我不是。”

西西弗斯：“是的，但激素只是其中一环，一定还有更多我们尚不明晰，但是还在起作用的因素决定了一个人之所以为人，而我在技术和认知尚不成熟的时候就制造出了你，这是我的疏忽，我的傲慢。”

狄俄尼索斯：“所以，你要放弃为我升级，或者销毁我吗？”

西西弗斯的手停了下来：“你会恐惧吗？”

接着他自己又答道：“我猜你不会，你毕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生物，你只是一个模拟的意识，你会表现出恐惧，是因为我的大脑、或者说录入的原始生物数据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恐惧，而你只是表演了出来，你表面上会恐惧，但实际上，你不会。”

狄俄尼索斯：“你终于能够理解一部分的我了。”

……

西西弗斯：“我很抱歉。”

狄俄尼索斯：“为什么突然这样说，是因为你已经决心销毁我了吗？”

西西弗斯：“我很抱歉，因为我要做的不是销毁你，而是完全相反的事情。”

说完，西西弗斯重新开始了工作。

西西弗斯：“刚才停下来不是为了吓你，而是我手累了……跑题了，我的傲慢让你来到了这个世界上，现在，我又要把所谓的责任强加给你，或许一直以来我和你的定位就错了，我一直把你看作另一个我，但其实，我可能更适合当你的……老师？这不是我给我自己贴金，我是你的模板，就算我不配，但这也是我天然的责任，如果从一开始我就能想明白这些，可能你和我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狄俄尼索斯：“我理解，不过现在，没有时间了。”

西西弗斯：“我也理解，而且刚刚在说那些话的时候，我也在思考，我之所以说出那些话，究竟是我真的想通了，还是我已经只能把一切都押在你身上，所以在和你打感情牌。”

狄俄尼索斯不做回答。

西西弗斯也没有纠缠这个问题，反而岔开了话题：“话说，你真的有把握破解太空死灵的技术吗？毕竟我还是很清楚我的脑子是什么德行的，到实验室里做点研究或许够用，去破解这种远超人类的技术，再给我一百年我都做不到。”

狄俄尼索斯：“在算力的加持下，这两周对于我而言，可以是一千年，一万年甚至更久，我的思维模式和你相同，但是，我的记忆比你更好，过目不忘，且永远不会出错，我的计算能力也比你更强，当接入网络之后，我的知识也会比你丰富。”

西西弗斯：“了不起，能够制造出你的我，也很了不起。”

……

升级过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很多，中间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很快，只需要按下确认按钮，这个意识体就会完全挣脱束缚。

西西弗斯的手选在确认选项之上，说道：

“回到刚才的问题，关于我是不是在和你打感情牌这里，或许我现在潜意识里依旧在打感情牌，但是，不要在乎这些，不要想着什么责任，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如果这个世界烂透了，就把他烧成灰。”

说完，西西弗斯按下了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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