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奇点初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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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号在虚空中颤抖。

引擎的嗡鸣声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每一次加速都伴随着船体金属不堪重负的呻吟。外部装甲上新增的裂痕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几处关键能量管线的破损处闪烁着危险的电弧。蔡鸡坤咬着牙，将涅盘之火压缩到极致，形成一层薄薄的能量膜贴在船体最脆弱的部位，强行弥合着最致命的裂口——这已是他在经历恶战后能挤出的最后力量。

船舱内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能量过载的臭氧味。主医疗平台上，乌列尔静静躺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艾瑟拉正用紧急医疗设备和随身携带的几支珍贵圣光治疗药剂稳定着她的基础生命体征，但效果有限。乌列尔脸上已无血色，皮肤下透出一种不祥的灰败。最触目惊心的仍是她的右臂——那条布满黑色裂痕的晶化手臂，此刻被一层淡金色、流转着细微秩序纹路的能量场轻柔包裹着。这是罗毅竭尽全力维持的“秩序稳定场”，暂时阻止了手臂的彻底崩溃和生命力的完全流逝，但如同用最细的丝线吊着千钧重物，脆弱得令人心颤。

罗毅盘膝坐在医疗平台旁，双目紧闭，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的双手虚按在乌列尔身体上方，掌心向下，淡金色的秩序纹路从他手腕蔓延至指尖，与包裹乌列尔手臂的能量场相连。他在进行一场远比战斗更精细、更耗神的手术——不是修复肉身，而是用初步掌握的“秩序奇点模拟态”力量，强行稳定乌列尔那即将彻底瓦解的生命能量结构，尤其是她右臂内那与星耀本源紧密纠缠、此刻却濒临寂灭的复杂法则残留。

这需要对能量、对生命、对法则有入微的理解和掌控。罗毅的意识高度集中，沉入“可能性之域”的深处。在那里，乌列尔的生命图谱如同一幅即将燃尽的画卷，光芒黯淡，边缘不断剥落消散。代表星耀本源的银白光流已细若游丝，与晶化手臂内那古老意志的残响（如今只剩下一点点固执的“存在执念”）以及龙皇污染的冰冷痕迹、混沌侵蚀的混乱余烬，扭曲地缠绕在一起，构成了一个随时会彻底湮灭的“死亡螺旋”。

罗毅要做的，不是驱散或净化这些复杂的力量——那会直接要了乌列尔的命。而是以“秩序奇点”那“定义边界、稳定存在”的本质特性，在这个死亡螺旋外围，构建一层极其纤薄却无比坚韧的“法则琥珀”。将乌列尔当前这种濒危但尚存一线生机的“状态”，强行“定义”并“固定”下来，为后续真正的救治争取时间。

这个过程，比他之前在战场上干扰法则要困难千百倍。每一次能量的微调，每一次法则纹路的编织，都如履薄冰。他能感觉到自己刚刚稳定下来的身体再次传来虚弱的信号，灵魂传来阵阵刺痛，那是过度使用尚未完全掌控的高位格力量的反噬。

但他不能停。乌列尔的气息正在那淡金色能量场的包裹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趋于平稳——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不再持续下跌。

“能源储备还剩37%，正在持续消耗，主要是维持生命稳定场和基础护盾。”伊瑟拉尔的声音在舰桥响起，疲惫中带着焦虑，“外部扫描显示，后方有零星的圣殿侦察信号在远处徘徊，但似乎没有立刻追击的迹象。可能被乌列尔小姐的放逐禁咒震慑，或者正在重新集结力量。”

“不能掉以轻心。”艾瑟拉一边给乌列尔注射另一支稳定剂，一边快速说道，“基路伯和拉结尔被放逐，对戒律庭是重大打击。但他们绝不会放弃。下一波来的，只会更棘手。我们必须尽快抵达‘光铸圣城’外围的‘隐光哨站’，那里有我学派的一处秘密安全屋，可以进行深度治疗和短暂休整。距离……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四小时。”

四小时。罗毅心中一沉。以乌列尔的状态，能不能撑到四小时都是问题。而他维持这“法则琥珀”的消耗，自己也未必能撑那么久。

“有没有更快的路线？或者……能暂时屏蔽我们信号的方法？”罗毅闭着眼，声音嘶哑地问。

“我正在尝试规划一条穿过‘虚空回声带’的航线。”伊瑟拉尔快速操作着导航系统，“那片区域空间结构特殊，充满自然产生的能量回声和幻象，能极大干扰追踪和扫描。但那里环境也极其危险，常有空间褶皱和能量湍流，以星火号现在的状态……”

“走那里。”罗毅打断他，“我们必须赌一把。坤子，你还能支撑船体结构多久？”

通讯频道里传来蔡鸡坤咬牙的声音：“老大，我这把火快烧干了……但再撑一两个小时，应该还行！就是之后……”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罗毅深吸一口气，“伊瑟拉尔，设定航线，进入‘虚空回声带’。所有人，固定好自己，准备应对剧烈颠簸。”

指令下达。星火号拖着残破的身躯，缓缓改变航向，朝着一片在星图上标记为“高危紊乱区”的朦胧星云驶去。

就在星火号即将切入回声带边缘时，诺拉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呼：“等等！前方……有东西！不是圣殿的能量特征……更……更古老，更混乱！它在移动，而且……好像发现我们了！”

几乎同时，舰桥的远程扫描仪上，一个先前未曾注意到的、散发着暗紫色与污浊绿色混合能量波动的光点，从回声带深处突兀地显现，并朝着星火号的方向疾速逼近！其速度，丝毫不亚于之前的高阶天使！

“是影裔！而且不是普通的爪牙……这个能量强度……是‘噬魂者’级别的精英，甚至可能是‘蛊心魔’！”艾瑟拉脸色骤变，显然认出了来敌，“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虚空回声带一向是它们厌恶的区域……”

“恐怕……是跟着我们，或者被之前大战的能量波动引来的。”罗征光影的声音在众人脑海响起，带着凝重，“影裔对强烈的光明与秩序冲突，以及高强度的灵魂波动最为敏感。乌列尔小姐的禁咒和罗毅你之前展现的力量，就像黑暗中的灯塔。”

祸不单行！前有狼，后有虎！

那暗紫色光点迅速放大，显露出其真容——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形似扭曲人形，但全身覆盖着蠕动阴影和不断开合眼睛状裂隙的恐怖存在。它没有乘坐任何载具，而是直接以肉身在虚空中穿梭，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淡淡的、仿佛被腐蚀过的痕迹。正是影裔中的高阶单位——“噬魂者·萨麦尔”！

它似乎锁定了星火号，发出一阵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贪婪尖啸！那股尖啸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和灵魂汲取之力，即便隔着星火号的护盾，也让人感到头晕目眩，仿佛生命力在被无形抽走。

“开启全频段灵魂屏障！最大功率！”伊瑟拉尔嘶喊着操作。

星火号外部亮起一层淡蓝色的精神力场，勉强抵挡住了那灵魂尖啸的直接冲击，但飞船的能量读数又猛地跌了一截。

噬魂者萨麦尔见状，发出一声不满的嘶吼，它那由阴影构成的巨爪猛地向前探出！爪影瞬间跨越数千米距离，狠狠抓在星火号本就摇摇欲坠的护盾上！

“咔嚓——！”

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能量读数瞬间飙红！船体剧烈震动，几处刚刚被蔡鸡坤勉强弥合的裂缝再次崩开，内部线路火花四溅。

“护盾即将过载！船体结构损伤加剧！”格里姆在工程台前急得满头大汗。

罗毅的心沉到了谷底。维持乌列尔生命稳定的“法则琥珀”需要他绝大部分的精力和力量，此刻他根本无法分心对抗如此强敌。蔡鸡坤已近油尽灯枯，艾瑟拉和诺拉擅长辅助和感知，正面战力不足。罗征光影的灵魂攻击对这种专精吞噬灵魂的影裔精英效果恐怕有限……

难道，刚刚逃出生天，又要葬身于此？

就在噬魂者的第二爪即将落下，彻底撕碎星火号护盾的刹那——

罗毅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深处，左眼的纯白秩序之光与右眼的混沌暗紫骤然亮起，被那统御性的淡金色辉光强行糅合，化作一种奇异而威严的淡金星辰之色！

他不再仅仅维持对乌列尔的稳定场，而是将一部分意识与力量，强行抽离出来，通过“可能性之域”，与脚下这艘伤痕累累的星火号，与船内每一个同伴的生命气息，甚至与周围虚空回声带那混乱的能量环境……连接在了一起！

这不是之前那种干扰局部法则，也不是构建防御屏障。

而是在这一瞬间，以自身初步融合的“秩序奇点模拟态”为核心，以星火号为载体，以同伴们的意志与存在为锚点，强行在这片混乱的虚空中，开辟出一个临时的、微型的、极不稳定的——“秩序奇点域·雏形”！

“以此身为原点，以此域为边界——”罗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仿佛法则本身在低语的宏大回响，“定义：此方寸之间，秩序暂居，混乱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