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调和之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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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为泛滥的洪水挖掘河道，为狂乱的风暴指引方向。

罗毅体内，那源于“原始灵光”的、代表无限可能与变数的本质力量，在外部引导和自身求生本能下，开始缓慢而艰难地“苏醒”并“行动”起来。它如同拥有智慧的生命流质，主动缠绕上那些暴走的、因模拟光明法则而产生的异种光明能量，不是排斥，而是包容、解析、然后……以其为素材，进行重组！

外部，致命的攻击即将落下。

内部，重构的过程刚刚开始。

似乎，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圣光弹幕即将喷射，祭司的神术即将爆发的刹那——

主控室那厚重的银色大门，突然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被暴力破坏，也不是被外部开启，而是仿佛从内部被某种力量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从门内的光芒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是罗毅。

但又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罗毅。

他身上的衣物破烂，沾染着血迹和光化残留的淡金色痕迹，但裸露的皮肤上，那些琉璃质的光化裂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隐隐有极其内敛的淡金色纹路在皮下流转，如同呼吸般明灭。他的头发似乎更长了一些，发梢也染上了一抹淡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微缩的星璇在缓缓旋转，左眼泛着纯白秩序之光，右眼则沉淀着一丝混沌的暗紫，但两者并非冲突，而是被一种更宏大的、难以言喻的淡金色辉光所统御、平衡。

他手中握着时溯之刃，刀身依旧紫金色泽内蕴星璇时砂，但此刻，刀身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光线流过时发生不自然的偏折，仿佛这把刀本身，就承载着一种干扰现实稳定性的“可能性”。

他就这样平静地走出，站在了艾瑟拉三人身前，直面着圣殿的刀枪与神术。

他身上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势，反而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静谧感，仿佛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成为了一个法则的异常点，一个现实的“补丁”或“变量”。

所有圣殿成员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戒律天使长瞳孔骤缩，他从这个看似平静的青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极端危险与难以理解特质的压迫感。

“你……就是那个污染源？”天使长握紧了手中的审判之剑，圣光烈焰升腾，“竟敢主动现身！自寻死路！”

罗毅的目光扫过眼前严阵以待的敌人，又掠过身后伤痕累累但眼神坚定的同伴，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两名正在维持光明法阵的戒律祭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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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答天使长的质问，而是缓缓抬起了未持刀的左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弯曲。

“调和之领悟……”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圣洁之心，是锚点，是定义者，是净化的‘接口’，而非净化的‘本身’。真正的净化，源于理解，源于引导，源于……秩序的‘可能性’重构。”

话音落下，他掌心那内敛的淡金色纹路骤然亮起！

不是爆发式的光芒，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开的、无形的法则涟漪！

这股涟漪瞬间扫过整个环形大厅，扫过圣殿守卫，扫过戒律天使，也扫过了那两名戒律祭司脚下正在运转的、充满禁锢与净化力量的光明法阵。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稳定、强大、散发着纯粹圣洁气息的光明法阵，其内部流转的能量纹路，突然出现了混乱！就像精密的钟表齿轮被投入了沙子，就像流畅的乐曲中插入了不和谐的音符。法阵的光芒开始明暗不定，结构变得不稳定，其中蕴含的“禁锢”与“净化”概念，仿佛被某种更底层的力量干扰、稀释、甚至……短暂地“重新定义”！

“什么？！”“我的神术……失控了？！”两名戒律祭司脸色大变，拼命试图稳定法阵，却感到自己与圣光法则的联系变得晦涩不清，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

与此同时，所有圣殿守卫手中的“净化者”步枪，其枪口凝聚的圣光能量也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逸散，威力大减。甚至连三名高阶戒律天使武器上的圣光烈焰，都摇曳不定，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压制。

“他……他在干扰圣光法则？！”戒律天使长骇然失色。这简直闻所未闻！除非是更高阶的天使长或者持有圣物，否则怎么可能直接干扰如此多人共同引动的圣光之力？

他们并不知道，罗毅此刻做到的，并非直接对抗或压倒圣光法则。而是在调和舱中，他初步领悟了“秩序奇点”的本质，并结合自身“可能性”本源，触摸到了一种更基础的操作——对局部现实法则的“稳定性干扰”与“概念微调”。他无法剥夺圣殿成员使用圣光的权限，但他可以短暂地、在极小范围内，让圣光法则的“表达”出现“杂音”和“延迟”，就像给清晰的广播信号施加了干扰波。

这种干扰持续不了太久，范围也有限，但对于瞬息万变的战场，已足够致命。

“就是现在！”艾瑟拉何等敏锐，虽然同样震惊于罗毅展现的能力，但战斗本能让她第一时间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她不顾伤势，身形化作一道炽白闪电，直扑那两名因神术反噬而心神大乱的戒律祭司！

乌列尔也立刻明白了罗毅的意图，晶化右臂爆发出最后的星耀之光，不再追求杀伤，而是全力形成一片强干扰区域，笼罩向三名高阶天使，进一步加剧他们力量的不稳定。

诺拉则拼尽最后力气，催动生命感知，为艾瑟拉指引最安全的突进路径，同时干扰最近的几名守卫的瞄准。

罗征光影再次凝聚，化作一道尖锐的灵魂尖刺，狠狠刺向戒律天使长的意识！

而罗毅自己，动了。

他没有冲向最强的天使长，而是迈步向前，时溯之刃随意地挥出。

刀刃划过的轨迹，空间泛起水波般的褶皱。一名正试图稳定枪械能量的守卫，突然感到自己与手中武器的“联系”变得怪异，下一刻，步枪的能源核心过载，“砰”地一声炸裂，将他炸飞出去。另一名守卫射出的圣光弹，在飞至半途时，轨迹发生了微不可察但确实存在的偏折，擦着诺拉的护盾飞过，击中了自己身侧的同伴。

罗毅如同行走在另一个维度的观察者，他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点”在战场法则网络最脆弱的“节点”上，引发一连串小规模的、利于己方的“意外”与“混乱”。

这不是力量的对轰，而是法则层面精妙到令人发指的“拨动”与“引导”。

战局，在罗毅现身后的短短十几秒内，彻底逆转！

艾瑟拉成功近身，光刃划过，两名戒律祭司惨叫着倒下，光明法阵彻底崩溃。乌列尔拼着重伤，以星耀之力强行迟滞了三名高阶天使，为罗征光影的灵魂冲击创造了最佳机会。天使长遭到重击，闷哼一声，攻势一缓。

剩余的守卫们陷入混乱，攻击不是落空就是误伤，士气崩溃。

“撤！快撤！”戒律天使长终于意识到，今天他们踢到了前所未有的铁板。这个看似年轻的“污染源”，掌握着他们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诡异力量。继续打下去，只有全军覆没。

圣殿残余部队仓皇地沿着来路撤退，丢下了数具尸体和伤员。

罗毅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敌人退去，眼中的淡金色辉光缓缓收敛，那干扰法则的无形涟漪也随之消失。他身体微微一晃，脸色再次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显然，刚刚那种精微而高负荷的法则操控，对他的负担极大，远未达到收放自如的地步。第二阶段的“重构”也仅仅是个开始，他的身体和灵魂依然脆弱，新获得的力量更是如同刚刚出鞘的利剑，锋利却难以长久驾驭。

“罗毅！”乌列尔急忙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罗毅摆摆手，看向伊瑟拉尔和格里姆，“调和舱……”

“第一阶段完成，第二阶段刚开始就被你强行中断了……”伊瑟拉尔跑出来，又是担忧又是惊叹地看着他，“不过……看起来效果比预想的还好？你刚才那是……”

“一点点……新领悟。”罗毅没有多解释，他的目光转向艾瑟拉，“多谢。没有你，我们到不了这里。”

艾瑟拉捂着伤口，复杂地看着罗毅：“我该谢你才对。你展现的……已经远超我的研究和想象。‘万法回廊’的秘密，或许真的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能揭开。”

“此地不宜久留。”罗征光影提醒道，“圣殿这次吃了大亏，下次来的，恐怕就是塞勒斯本人，甚至更高级别的力量。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罗毅点点头，看向深邃的通道和上方隐约的星光。“走。回星火号。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计划，一个……能让我们真正触及‘圣洁之心’，并解决所有问题的计划。”

他的目光深邃，调和舱中看到的那些关于圣洁之心本质、关于泰拉与迦罗刹战争的古老画面，依旧在他脑海中回荡。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但至少现在，他手中多了一把更关键的“钥匙”，对自己和敌人的认知，也更清晰了一分。

陨星古迹的短暂调和与血战告一段落，但追寻圣洁之心的漫长征途，以及与之相伴的、越来越宏大的冲突与谜团，才刚刚步入更加汹涌的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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