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带英的狡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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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北大西洋，已是一片铅灰色的世界。寒风呼啸，浪涛汹涌，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海面上，仿佛随时会降下冰雪。戚家龙率领的一百三十艘战舰，如同一条沉默而坚韧的钢铁巨龙，在这恶劣的天候中，已经航行了超过一个月。

他们穿过了比斯开湾的惊涛，绕过了爱尔兰的阴雨，此刻，终于逼近了英伦三岛的外围海域——北海的南部边缘。一路上，他们严格执行着“节省弹药，直扑主力”的原则，对于遭遇的零星英国武装船只，果断予以击沉，但对于那些明显是普通商船、渔船的“民船”，在萨尔塞多的建议下，大多只是威慑驱离，并未浪费宝贵的开花弹。

然而，越是靠近英国本土，戚家龙心中的疑惑与不安就越发强烈。按照常理，如此一支庞大的敌国舰队逼近家门，英国海军无论如何也该有所反应，派出侦察舰只，甚至集结力量进行拦截或骚扰。

可这一路上，除了那些不堪一击的零星武装商船和毫无还手之力的民船，他们竟连一艘像样的英国海军巡逻舰或战列舰都没遇到！北海（欧洲北海）这片英国人视为后院的海域，显得异常“空旷”。

“不对劲……很不对劲。”旗舰“镇海号”的指挥室内，戚家龙眉头紧锁，盯着海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英国佬的海军，就算被我们打残了，也不至于缩在港口里当乌龟。就算主力不敢出来决战，侦查、骚扰的舰只总该有吧？”

站在一旁的西班牙将领萨尔塞多也面色凝重，他丰富的欧陆海战经验让他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戚将军，确实反常。除非……英国海军有更重要、或者更隐秘的任务，以至于完全无暇顾及本土近海的防御，甚至故意示弱，引我们深入？”

就在众人疑虑重重之际，一艘在外围巡逻的明月快速帆船，押解着一艘刚刚在浓雾中捕获的英国小型沿海贸易船（柯克船）靠了过来。船长被带上了“镇海号”。

这名英国船长是个典型的小商人，吓得瑟瑟发抖，在威逼利诱下，结结巴巴地吐露了他所知的一切。他当然不知道国家最高机密，但作为常年跑沿海贸易的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异常。

“大人……老爷……真的不关我的事啊……”船长哭丧着脸，“我就是个运羊毛和咸鱼的……不过，最近这一个月，朴茨茅斯、布里斯托尔那些大军港，确实动静很大！好多大船，运输船，还有不少战舰，不停地进进出出，装满了人和货物，都是往北边去的！听码头上的管事喝酒时说漏嘴，好像是什么‘大计划’，要去一个叫‘格陵……格陵兰’的冰天雪地的地方，说是能从那边绕到新大陆（北美）的背面去……还说什么‘让那些明月蛮子尝尝陆战的滋味’……具体的小的真不知道啊！都是他们贵族老爷和海军大人物们商量的事！”

“格陵兰？绕道背面？陆战？”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戚家龙、萨尔塞多、俞麒等人耳边炸响！

萨尔塞多反应最快，他立刻扑到海图前，手指沿着英国北部划过，点向冰岛，再指向格陵兰，然后划过戴维斯海峡，戳向北美大陆的东北角（拉布拉多一带）。“上帝啊！我明白了！格陵兰！丹麦人的地盘！英国人想走这条路！绕过我们在大西洋和亚速尔的防线，从北美北部，从陆地上发动进攻！好一条毒计！

怪不得他们海军主力不见踪影，很可能一部分在护航这支远征军去丹麦或格陵兰，一部分则龟缩港口，故意示弱，想把我们牵制在这里，或者引诱我们攻击坚固的港口要塞，为他们北方的行动争取时间！”

戚家龙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旋即又化为冰水浇下！他猛地一拳砸在海图桌上，震得笔墨乱跳。“格陵兰……北陆……王八蛋！我们上当了！被英国人耍了！他们根本就没想在这里跟我们决战！他们的目标是王国的后背！是北域城！是那些几乎没有设防的北部海岸和冰原！”

愤怒、懊悔、后怕……种种情绪交织，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几乎失控。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狡猾的英国佬！该死的丹麦人！我们千里迢迢跑来，却扑了个空！王国北部……陛下……我们……”

“戚将军！冷静！”萨尔塞多按住暴怒的戚家龙，声音沉稳而急迫，“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情报未必完全准确，但这解释了目前的异常。我们确实可能扑空了英国海军主力，但我们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发现了这个巨大的阴谋！”

他指着海图上英国本土南部的几个重要造船和海军基地——朴茨茅斯、普利茅斯、布里斯托尔：“既然英国海军主力可能北调或躲藏，其本土港口防御相对空虚。而且，为了支持格陵兰远征，这些港口内必然囤积了大量物资、未完工的船只、以及留守的舰船！天气越来越冷，我们不宜在此久留，更不能空手而回！不如……”

萨尔塞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如趁此机会，调转枪口，狠狠打击英国本土的造船能力和港口设施！摧毁他们正在建造或维修的船只，焚毁他们的船坞和仓库！就算不能歼灭其海军主力，也要最大程度破坏其战争潜力，延缓其格陵兰计划的实施，并为王国北部防御争取时间！

同时，也是对英国胆敢策划如此阴谋的严厉报复！要让查理一世知道，招惹明月王国，哪怕躲到天边，也要付出代价！”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戚家龙。是啊，来都来了，岂能空手而归？英国佬想掏我们的后背，我们就先砸烂他们的老巢！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萨尔塞多将军说得对！传令各舰：改变目标，放弃寻找英国海军主力决战。全军转向，目标——英国南部主要军港和造船中心！朴茨茅斯、普利茅斯、布利斯托尔……按距离和情报，依次攻击！”

他顿了顿，声音冰寒刺骨：“传令全军：自即日起，解除对‘民船’的豁免！凡是在这片海域遇到的、悬挂英国旗帜的任何船只，无论大小，无论用途，一律击沉！不必警告，不必俘虏！我们要用钢铁和火焰，告诉英国人，激怒明月王国的代价！把节省下来的炮弹，全部倾泻到他们的港口和船坞里去！行动！”

命令迅速通过旗语和灯号传遍整个舰队。原本因久寻敌踪不着而略显沉闷的士气，瞬间被新的、更具破坏性的目标点燃！舰队开始调整航向，如同一群被激怒的鲨鱼，露出了森然的利齿，扑向英伦三岛那看似毫无防备的南部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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