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拙劣的模仿与灼痛的纯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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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在通往大学东门的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初夏午后的风带着微醺的暖意，吹拂在脸上，本该是惬意舒适的，但李秀杰却觉得这风里带着细密的针，刺得她裸露在外的皮肤阵阵发紧，心头那沉甸甸的、混杂着愧疚、惶惑与自我厌恶的巨石，也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站在东门附近一株枝叶繁茂的梧桐树下，远远看着祁逸川从教学楼方向，一路小跑着过来。少年身形挺拔，即使脸上带着未消的淤青，奔跑的姿势也依旧充满了阳光般的活力。他四处张望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忧，直到目光锁定树下的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才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阴霾天空里骤然透出的阳光。

“秀杰姐！”他快步跑到她面前，气息微喘，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略显苍白但已重新梳洗过、换了新衣服的脸上停留，眉头微蹙，“你没事吧？段云深他没对你……”他的话没说完，但眼中的关切和隐隐的后怕，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没事。”李秀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伸手，很自然地（或者说，是刻意训练出的“自然”）替他拂了拂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感受到他年轻身体里蓬勃的生命力，她心头那沉甸甸的巨石，似乎又往下坠了几分。“看，我不好好的吗？他还……找人给我送了衣服。”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甚至带着一点“看，我也不是完全被动”的意味，但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祁逸川显然不信。他看着她身上那套明显价值不菲、剪裁合体、却透着一种陌生精致感的新衣服，又看了看她虽然上了淡妆、却难掩眼角眉梢一丝疲惫和……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被雨水浸润过的娇慵气息，心中那根刺，扎得更深了。他知道，她一定经历了什么。但他不敢问，怕听到让他更痛苦、更无力的答案。

“没事就好。”他最终只是低声说，声音有些闷，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立刻握紧了些，试图将自己的温暖传递过去，“我们走吧，找个地方坐坐，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提议，语气里满是呵护，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心和珍视，像一把钝刀，在李秀杰的心上来回割锯。她想起不久前，在另一个酒店的套房里，另一个男人也曾用温柔的声音问她“还疼吗”，也曾体贴地安排一切。可那温柔背后是什么？是更深的掌控，是甜蜜的毒药。而眼前这个少年，他的关心，是如此直白，如此赤诚，不掺一丝杂质。

这赤诚，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沉重，甚至……有些想要逃避。

不，不能逃避。她定了定神，反握住祁逸川的手，抬起眼眸，看向他。她的眼中努力酝酿出一点笑意，一点期待，还有一丝……属于恋人间的、隐秘的亲昵。

“逸川，”她轻声唤他，声音刻意放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我们先不去吃东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吗？”

“去哪？”祁逸川有些疑惑，但看着她眼中那难得一见的、主动的亲昵光芒，心头那点阴霾不由自主地散去了一些。只要她好好的，愿意跟他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去一个……能让我们好好说说话，没有人打扰的地方。”李秀杰的眼神闪烁着，避开了他清澈的注视，语气带上了一种神秘的、仿佛要分享什么重大秘密般的诱惑力，“而且……我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祁逸川的眼睛更亮了。秀杰姐要给他惊喜？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之前的担忧和疑虑，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蜜冲击得七零八落。他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大男孩，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甚至暂时忘记了脸上的伤和之前所有的不快。“什么惊喜？现在能说吗？”

“现在说了，就不是惊喜了。”李秀杰看着他纯粹的笑容，心中那点卑劣的算计和愧疚几乎要破土而出，但她强行压了下去，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甚至带上了一丝羞涩的红晕（一半是表演，一半是真实的羞耻），“不过，在去之前，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我都答应！”祁逸川毫不犹豫，只要是她提出的，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李秀杰从随身的小挎包里（这也是段云深让人准备的新包里，甚至贴心地放了一些女士用品和化妆品），拿出了一条崭新的、柔软的丝巾。这是她刚才在酒店浴室里，慌乱中顺手拿的，本是用来包头发的，此刻却派上了用场。

“你……把眼睛蒙上。”她将丝巾递到他面前，声音更轻，更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娇憨，“我想牵着你的手，带你过去。等到了地方，你再拿下来，好不好？”

蒙上眼睛？祁逸川愣了一下，随即，一种混合着新奇、刺激和甜蜜的兴奋感涌上心头。这像是电视剧里才会有的浪漫桥段！秀杰姐竟然会对他做这样的事！他心中的雀跃几乎要满溢出来，哪里还会去想这要求背后可能隐藏的怪异。

“好！”他接过丝巾，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自己动手，将丝巾对折，然后，听话地、仔细地，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

视野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花香，能听到远处隐约的蝉鸣，能感受到午后微暖的风拂过面颊。但最清晰的，是握着他手的、那只微凉柔软的小手，和她身上传来的、那熟悉的、令他心安的淡淡馨香。

“秀杰姐……”他在黑暗中轻声唤她，声音里是满溢的信任和依赖。

“嗯，跟我来，小心脚下。”李秀杰牵着他的手，声音温柔，手心却微微出汗。她指引着他，小心地避开行人和障碍物，朝着与之前那家酒店方向相反、但同样位于学校附近、另一家档次稍低、但看起来也颇为干净整洁的商务酒店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看着身边这个蒙着眼睛、毫无防备、满心期待着“惊喜”的少年，看着他因为未知和期待而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他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交到她手上的全然信任，胃里一阵阵翻搅，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在做什么？她要把这个真心爱着她的少年，带去哪里？去做什么？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不久前，在另一个酒店的套房里，那些疯狂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她就是用类似的方式，将段云深“带”去酒店的。现在，她又要用同样的方式，对祁逸川……

不，不一样。她对自己说。对段云深，是嫉妒，是占有，是疯狂，是扭曲的讨好。对祁逸川，是愧疚，是补偿，是安抚，是……想要维持那可笑平衡的不得已。

可真的不一样吗？这拙劣的模仿，这充满算计的“惊喜”，这试图用身体来“安抚”和“绑定”的意图……何其相似，又何其卑劣。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乎要临阵退缩时，酒店已经到了。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罪恶感，牵着祁逸川，走进了酒店大堂。

前台接待员看到蒙着眼睛、被一个漂亮女人牵进来的俊朗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李秀杰甚至没有多看价格，直接要了间大床房，用的是祁逸川的钱包（他刚才在树下，很自然地将钱包交给她保管）。付钱，拿房卡，走进电梯，整个过程，祁逸川都乖乖地跟在她身边，脸上带着一种单纯的、期待的兴奋，甚至还在黑暗中小声问她：“秀杰姐，到了吗？是什么惊喜呀？”

他的每一声询问，都像鞭子抽打在李秀杰的心上。她只能含糊地应着：“快了，马上你就知道了。”

电梯上行，停下。刷开房门，牵着祁逸川走进去，反手关上门，落锁。

房间里很安静，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有些昏暗。标准的商务大床房，整洁，但透着一种廉价的、千篇一律的气息。与之前那家奢华套房的氛围，截然不同。

“可以了吗？秀杰姐？”祁逸川站在房间中央，微微侧着头，蒙着眼睛的脸上，是全然的无辜和期待。

李秀杰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身体因为紧张和羞愧而微微发抖。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既然已经将他带到了这里，这个充满了暗示和意图的地方，就不能再退缩。

“嗯……可以了。”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手指冰冷，轻轻解开了他脑后的丝巾结。

丝巾滑落。

祁逸川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然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酒店房间。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以及，近在咫尺的，李秀杰那张苍白、带着复杂神色、却又努力对他挤出温柔笑容的脸。

他愣住了。脸上的期待和兴奋，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茫然、不解、和一丝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的惊愕。

“秀杰姐……这里是……？”他干涩地开口，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张大床，又迅速回到她脸上，眼中满是困惑。

李秀杰避开了他询问的目光。她上前一步，靠得他更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清新的、属于阳光和皂角的气息。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她能感觉到他瞬间僵硬的身体，和骤然加速的心跳。

“逸川……”她开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刻意的、模仿来的柔媚，却又因为内心的挣扎而显得有些飘忽，“这里……很安静，没有人打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