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京城三月的暗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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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京城三月的暗流

京城的三月,春寒料峭。

陈文强站在煤厂新扩的厂院中,手里捏着一封刚从西北送来的军报抄件,眉头拧成了疙瘩。抄件上的字迹工整却冰冷——怡亲王胤祥亲自圈定,陈家供应的便携煤炉在科舍图牧场一役中“颇利军需,士卒免于冻馁”,特命后续加运五千具,限期两月。

这是喜事,也是催命符。

“五千具。”陈文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目光扫过院中堆积如山的煤块。按现有人手和产能,五千具煤炉至少需要三个月。而这还不算西北大营那边追加的特制煤砖订单——那批货要的是一种高密度、低烟尘的军用燃料,工艺要求极高,八名老工匠昼夜赶工,一天也只能出三百块。

“爹。”陈浩然从侧门快步走进,手里也捏着一沓文书,“工部那边来人了,说要查验咱们供应军需的账目。”

陈文强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查就查,咱家的账有什么不能查的?”

“怕没那么简单。”陈浩然压低声音,“来人不是工部常规的稽核司,是都察院派来的协查。我问了李卫那边的关系,说是有人在御史上折子了,弹劾咱们‘借军需之名,渔利数倍,有亏朝廷体面’。”

陈文强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陈家从西北军需中赚取的利润,确实远超普通商号的行情。但这件事,怡亲王是知情的。当初议价时,亲王殿下亲口说过:“军需急迫,非厚利不足以动员商贾。只要东西过硬,多赚几成也是该当的。”

话虽如此,可在言官口中,“厚利”与“渔利”只是一字之差,落到奏折上,却能要人命。

“折子是谁上的?”

“还没打听到具体姓名,但李大人暗示,背后站着的是户部左侍郎那边的人。”陈浩然顿了顿,“就是上回在煤炭招商会上跟咱们起冲突的那位。”

陈文强想起来了。去年冬天,京城柴炭商联合抵制陈家,领头的就是户部左侍郎孙嘉淦的一个远房亲戚。那场商战打得惨烈——对方仗着多年盘踞京城市场的根基,联合了大小十七家炭行,扬言要让陈家的煤烂在仓库里。

结果陈文强打了一套组合拳:先是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抛售五千吨民用煤,打得对手措手不及;随后推出经过改良的“无烟煤砖”,燃烧效率和清洁度远超传统木炭,迅速占领了中高端市场;最后又通过李卫的人脉,直接拿下了内务府半年的宫中用煤订单。

那场仗打完,陈家煤炭在京城民用市场的份额从不足一成暴增到四成,三家老牌炭行关门歇业,余下几家也元气大伤。孙家的那位远亲赔得血本无归,据说气得卧床半月。

这个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都察院的协查,咱们怎么应对?”陈浩然问。

陈文强沉默片刻,把手中的军报抄件递给儿子:“先看看这个。五千具煤炉,两月限期,西北大营。这是亲王殿下的军令,耽误不得。至于查账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

“让账房把所有军需订单的原始契书都找出来,尤其是亲王殿下亲笔批复的那几份。另外,把咱们的利润核算列个清单——成本多少,运费多少,人工多少,该赚多少,清清楚楚列出来。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个明白。”

“可万一他们故意挑刺——”

“那就让他们挑。”陈文强打断儿子,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地上,“商场上,咱们不怕竞争,但要是有人想把商战打成政治仗,那就得让他们知道——陈家不是软柿子。”

陈浩然怔了一下,随即点头。他明白父亲的意思:查账是明面上的招数,真正的杀招在后面——一旦陈家被扣上“贪图军需之利”的帽子,得罪的就不是一个孙侍郎,而是整个朝堂的清议。

到那时,怡亲王的庇护也未必保得住他们。

查账的事,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第三天上午,都察院的两名主事带着六名书吏,径直进了陈家煤厂设在崇文门外的总号。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干瘦官员,姓周,面色蜡黄,一双三角眼里透着精明的光。

“陈东家,奉命彻查军需账目,多有叨扰。”周主事拱手,语气客套,眼神却已经开始在账房里四处打量。

陈文强让账房先生把早已备好的契书、账册全部搬出来,堆了整整一桌。周主事显然没料到陈家如此配合,略感意外,随即坐下开始翻阅。

账目确实清晰。

每一笔军需订单,从采购原料到人工支出,从运费到损耗,全部单列明细,核算有据。最关键的利润部分,陈家采用的是“成本加合理利润”的计价方式,每笔订单的利润率都控制在两成到三成之间——这在当时已属厚道,正常军需采购中,商人加价五成乃至翻倍都是常事。

周主事翻了一个时辰,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账目挑不出毛病,这让他有些烦躁。他合上一本账簿,抬头看向陈文强,换了条路子。

“陈东家,账目倒是清楚。不过本官还有一事不明——这批军需煤炉,贵号是以每具二两八钱的报价中标,而市面上普通铁匠铺打造类似规格的铁炉,报价不过一两五钱。这其中差了一两有余,贵号作何解释?”

陈文强不慌不忙:“周大人有所不知,军需煤炉和民用铁炉,看似相似,实则不同。民用铁炉只需铸铁成型,能烧柴烧煤即可;军需煤炉要求炉体轻便、便于携带、燃烧充分、低烟低尘,炉体用的是熟铁而非生铁,炉膛内壁需加耐火黏土涂层,炉盖设计为密封式以防烟尘外泄——每一项改进,都是成本。”

他顿了顿,补充道:“周大人若不信,可派人去取一具民用铁炉,与陈家供应的军需煤炉一并试用,高下立判。”

周主事被噎了一下,正要再说什么,身旁一名书吏忽然低声耳语了几句。周主事眉头一皱,从袖中抽出一张单子,摆在桌上。

“陈东家,还有一事。有御史弹劾贵号在西北军需运输中,擅自调用官道驿站,惊扰沿途州县,百姓怨声载道。此事,你作何解释?”

陈文强心念电转。这事他知道——西北战事吃紧时,陈家确实曾通过李卫的关系,申请使用了部分官道驿站的运力,以加快物资运输。但那是经过正规程序审批的,并非私自调用。

“周大人,此事陈家确有备案。”陈浩然接过话头,从文件中抽出一份盖着工部大印的批文,“这是当初工部核准的《军需物资加速运输申请》,上面明确批复:准予借用沿途驿站部分运力,以资军需。陈家是按章办事,绝非私自调用。”

周主事接过批文,看了半晌,面色愈发难看。

这下棘手了。

他来之前,孙侍郎那边给的消息是:陈家根基尚浅,军需账目必有破绽,只要揪住利润过高或运输违规这两条,就能把案子坐实。可没想到,陈家准备得如此充分,从契书到批文,一应俱全,滴水不漏。

“周大人。”陈文强见对方沉默,主动开口,语气诚恳却暗含锋芒,“陈家虽是商贾,却也知道军国大事非同儿戏。每一笔军需订单,陈家都是尽心竭力,保质保量,从不敢有丝毫懈怠。账目在此,批文在此,周大人尽可细查。若查实陈家有任何违规之处,陈家甘愿受罚,绝无二话。”

这番话,说是表忠心,实则是将了对方一军——账目清白,批文齐全,您要是还查不出问题,那就不是陈家的问题了。

周主事站起身来,脸色阴沉:“账目本官先带走,待回衙细细核查。若有疑问,再来请教。”

说完,带着书吏拂袖而去。

陈浩然目送他们离开,转头看向父亲:“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陈文强点头,神色凝重,“账目没问题,他们会找别的茬。这次是查账,下次可能就是抄家。”

“那咱们怎么办?”

“两条路。”陈文强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加快军需生产,保质保量把五千具煤炉送到西北。只要亲王殿下认咱们的账,言官再闹也翻不了天。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南方:“该让乐天那边加快进度了。”

此时,千里之外的广州城,正是一年中最宜人的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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