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眼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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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沉璧见母亲神色，知道瞒不过，便压低声音，坦然道：“是今日在宫中，皇后娘娘亲手赏赐的。”

窦氏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握着女儿的手，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镯，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难怪眼熟？这是皇后心爱之物，据说当年皇后做太子妃时，老定国公夫人给备下的嫁妆。

皇后将此物给了三娘……这意味着，女儿的婚事，怕是就在眼前了。原本还想着能多留女儿一年半载，如今看来，竟是奢望。

“母亲……”韦沉璧反握住母亲的手，语气平静，带着抚慰，“总归是在明懿公主大婚之后，女儿还能在家中陪伴母亲一些时日。”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窦氏心里更是五味杂陈，愁绪更深。

明懿公主下月就要出降！

那她的女儿呢？

太子大婚的明旨尚未颁布，若紧跟着公主之后，筹备时间岂不仓促匆忙？皇家婚礼何等繁复，仓促之间，万一有所疏漏，委屈了女儿可如何是好？

韦沉璧看出母亲的忧虑，不欲她过多烦心，便转移话题道：“母亲宽心。今日入宫，明懿公主还定了让女儿与杜五娘、卢七娘一同做她的女傧相呢。”

窦氏听了，脸色稍霁，点点头：“这是公主的恩典，也是体面。届时，我带你六妹妹一同前去观礼。四娘那边，让你二嫂带着。”

她心里盘算着，让未出阁的小女儿和侄女多见见世面，和京中高门贵女多走动，总归是好的。

女儿和明懿公主交好也是好事，这与皇后希望女儿姑嫂和睦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

韦沉璧颔首：“母亲安排得极是。”

是夜，寝室内。

窦氏将白日皇后赐镯之事细细说与丈夫韦顺听。

韦顺听完，沉默半晌，与妻子一样，既感荣耀，又生离愁，更有一丝对女儿未来的隐隐担忧。

“皇恩浩荡，只是……苦了三娘了。”韦顺最终长叹一声，“东宫……并非寻常人家。太子殿下……”他想起儿子透露的太子心性，未尽之言化作更深沉的忧虑。

夫妻二人相顾无言，心中各有千头万绪，对榻而卧，竟是一宿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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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韦家的喜忧参半相比，相隔数条街巷的柳家却是愁云惨雾笼罩。

女儿嫁不出去啊。

柳绯绯与仆人被锁院中的丑闻，加上先前种种“壮举”，早已让她在京城婚嫁市场上声名狼藉。

退了孙家的婚不可怕，可怕的是可放眼望去，哪还有人家敢上门提亲？

偏生柳家人此刻不去反思自家教育失败，反而迁怒旁人。

他们依稀记得，当初是严素儿跑来报信，他们才找到被锁的柳绯绯，但是为时已晚，闹得人尽皆知。可他们不念报信之恩，反倒怨怪严素儿“为何不早些来”，害得柳家又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这种扭曲的怨念，甚至影响到了柳经义对未婚妻严素儿的观感。心里也对严素儿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觉得这未婚妻有些“晦气”，连累自家跟着丢脸。

柳敬峦虽也心烦，但基本的礼数还记得。他吩咐柳经义：“严家姑娘毕竟报了信，于情于理，你该上门道个谢。”

柳经义心里不情愿，推三阻四，不是说功课忙，就是说身体不适。直到柳敬峦被他的敷衍惹恼，重重一拍桌子，厉声道：“让你去你就去！磨蹭什么？还想不想结这门亲了？！”

柳经义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下，慢吞吞地吩咐小厮准备些不算出挑也不算失礼的礼物，打算去严家走个过场。

谁知，柳绯绯一听二哥要去严家，立刻来了精神，吵着闹着非要一起去：“二哥！我也要去！素儿上次帮了我，我该亲自去谢谢她才是！而且……我也闷坏了，想出去走走！”

柳经义素来拿这个被宠坏的妹妹没办法，见她眼巴巴望着，祖母也在旁边帮腔说“绯绯知礼了”、“姊妹间是该多走动”，他哪里还敢不答应？

马车驶离安定侯府，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柳绯绯难得能出门，兴奋得像只出笼的鸟儿，半个身子都探出车窗，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四下张望，仿佛看什么都新鲜。柳经义不说，丫鬟们没一个敢劝的。

忽然，她目光一顿，落在了街角一个正与人说话的挺拔身影上。

那身影侧对着她，面容看不太真切，但那股清正中带着疏离的气质，还有那略显消瘦却笔直的背影……是薛念！

柳绯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去年，为了能入选明禧公主的伴读，她不知从哪儿听说这位年轻的薛御史学问好，曾做过翰林编修，或许知道宫中喜好。她便大喇喇地找上门去，也不管对方正在办公，硬是央求他帮忙“压题”，说说公主可能喜欢什么样的才学。

她曾在一群歹人手下救过薛念，薛念欠她一个人情，虽蹙着眉，倒也没拒绝，当真给她讲了些经史要点和闺阁礼仪。后来，她竟真的过了初试。

可然后呢？然后她得意忘形，与她两个哥哥、孔方还有孙澄在酒楼白日纵酒，嬉笑喧哗，恰好被路过的薛念撞见。她记得薛念当时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的眼神，先是惊愕，随即是深深的失望，最后化作冰冷的疏离。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她当时酒意上头，只觉得薛念这人古板又小气，不过是喝个酒，有什么大不了？事后也懒得去解释，更遑论“哄”他。

没想到，薛念的气性竟那么大，从那以后，无论是在宫中宴席还是街头偶遇，他都对她视而不见，彻底将她当成了空气。从去年气到今年，竟是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柳绯绯撇撇嘴，心里有些不屑，又有点莫名的恼火。

一个大男人，这般小肚鸡肠，真没意思！

“你看什么呢？”旁边的柳经义察觉到妹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看到了薛念，“你认识薛御史？”

柳绯绯“哼”了一声，语气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赌气：“不，不认识。”

柳经义“哦”了一声，目光却还追随着薛念，带着几分艳羡：“别看年轻，他如今是皇上和太子面前的红人，风头正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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