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守旧派群起攻之,学堂危(1/1)
新笔趣屋【www.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最新章节。
七月中,“格物技工学堂”定于三日后开学的消息刚在极小范围内传开,一场蓄势已久的风暴便以雷霆万钧之势,骤然降临。
第一道奏章是在常朝上递出的。上奏者是国子监一位德高望重的司业,白发苍苍,以耿直敢言着称。他痛心疾首,将“技工学堂”斥为“以奇技淫巧之名,行败坏学风之实”,“诱引寒门子弟舍圣贤书而逐末技,动摇国本,其心可诛!”请求陛下立即下旨取缔,“以正视听,以清源流”。
这道奏章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接下来的两日,弹劾、抨击、要求取缔“技工学堂”的奏章如雪片般飞入通政司,再堆叠到皇帝的御案上。御史台的年轻御史们引经据典,言辞激烈;翰林院的清流学士们从“礼法”、“道统”的高度予以批判;甚至一些素来中立、讲究实务的六部中下层官员,也迫于舆论压力或同僚裹挟,递上了措辞谨慎但态度明确的反对奏章。
奏章里的罪名一个比一个严重:
“公然设‘学堂’教授匠艺,混淆士农工商之序,乃礼崩乐坏之始!”
“名为‘格物’,实为蛊惑!寒门子弟本有微末之机可循科举正途,今诱其习匠,断其青云之路,何其毒也!”
“匠户自有家传,何需学堂?此举必致工匠骄矜,技艺外流,恐生匠户结社抗官之患!”
“妇人干政,已属非宜;今更以妇人之身,设学堂,乱教化,骇人听闻!长此以往,牝鸡司晨,国将不国!”
这些奏章很快就不再是秘密,其中的激烈言辞被有心人摘录、传播,迅速点燃了京城的士林清议。茶楼酒肆、书院文会,处处可闻慷慨激昂的讨伐之声。凌初瑶的名字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只是这一次,不再是“雪橇送粮”的功臣,而成了“败坏千年文教”的罪人。
“荒谬!一个妇人,懂得什么教化?不过是仗着陛下几分宠信,胡作非为!”
“那些贫家子也是可怜,被她用几顿饭食诱去,学了那没出息的匠作,一辈子就毁了!”
“工部梁尚书竟也附议?真是老糊涂了!此风绝不可长!”
更有甚者,不知从何处流传出谣言,说学堂里男女混杂(实则只有男学生),教授内容“有伤风化”;说凌初瑶办学是为了给自己的“凌云记”培养廉价工匠,盘剥生徒;甚至隐晦地将此事与皇子之争联系起来,暗示她办学是受某位皇子指使,以收揽寒门人心,图谋不轨……
靖边男爵府再次被推上火山口。门庭虽未像之前被围堵,但那种无形的、无处不在的审视与敌意,透过一封封措辞“关切”实则打探虚实的拜帖,透过街市上偶遇官员家眷时那瞬间冷下来的笑容,透过府中下人外出采买时听到的零星刺耳议论,清晰地传递进来。
压力最大的,莫过于京西郊外那处刚刚修缮完毕的学堂。原本定于三日后举行简单开学仪式的筹备工作,被迫中断。十九名刚刚安顿下来的学生,如同惊弓之鸟。他们大多不识字,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抨击,却能感受到来自外界的巨大恶意和即将降临的未知厄运。
石锁红着眼睛,攥着拳头对墨渠说:“墨先生,是不是……是不是俺们来这里,给夫人惹祸了?要是……要是真不行,俺们走就是了,不能连累夫人!”他身后,其他孩子也满脸惶然,几个年纪小的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
墨渠看着这些孩子,又望望学堂外隐约可见的、指指点点的路人,花白胡子气得直抖,却也只能强压怒火安抚:“胡说!安心待着!夫人既把你们招来,就有法子!天塌不下来!”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中也充满了迷茫与愤怒。他一生醉心技艺,何曾想过,只是想将自己所知传授给几个愿意学的贫苦孩子,竟会引来如此滔天巨浪?那些奏章里“奇技淫巧”、“败坏学风”的字眼,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凌初瑶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日。书案上,是周伯通过各种渠道紧急收集来的、部分公开流传的奏章摘要和士林议论。字字句句,诛心刺骨。
她没有愤怒地摔东西,也没有焦虑地踱步。只是静静地坐着,一页一页地看,面色沉静如水,只有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冰冷的怒焰与沉重的疲惫。
这不仅仅是针对一所学堂的攻击,这是对她所行道路的根本否定,是对“实学”价值的全面绞杀。守旧派敏锐地抓住了“学堂”这个最能触痛他们神经的靶子,因为“教育”是维持现有社会秩序和价值观最核心的环节。允许匠艺进入“学堂”,哪怕只是最简陋的尝试,也意味着对他们赖以生存的“唯有读书高”理念的颠覆性挑战。
大丫轻手轻脚进来换茶,看见夫人挺直的背影和案头堆积的纸页,眼圈一红,低声道:“婶婶,您……您别太往心里去。外头那些人,就是见不得人好!”
凌初瑶没有回头,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他们怕的,不是这十九个孩子,而是这十九个孩子背后,可能开启的另一种可能。”她顿了顿,“陛下那边……有消息吗?”
大丫摇头:“宫里头程公公悄悄递了句话出来,说陛下这几日御案上堆满了这类折子,陛下都留中未发,但……但也未召见任何人商议此事。”
留中未发,意味着皇帝没有立刻支持,但也没有顺从压力直接下旨取缔。这是一种沉默的观望,也是一种巨大的压力——压力完全落在了凌初瑶肩上。她必须自己想办法应对这场风暴,证明这所学堂的价值,或者……承担它可能夭折的后果。
冷烨尘在傍晚时分匆匆回府。他近日忙于兵部事务,但朝堂上的风波岂能不知。他屏退左右,握住凌初瑶冰凉的手:“瑶儿,情况比预想的更糟。秦茂这次没有亲自出面,但背后串联、鼓动清议的,少不了他的影子。他们这是要借‘学堂’一事,彻底将你打为‘离经叛道’之徒,断绝你日后任何可能触及‘教化’根本的举动。”
凌初瑶靠在他肩上,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温暖与力量,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我知道。他们怕了。怕我真的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怕‘实学’真的被更多的人看见、接受。所以要在它萌芽之初,就彻底掐灭。”
“你打算怎么办?”冷烨尘问,“陛下留中不发,是在等你的反应。退,则前功尽弃,且再难抬头;进,则需有足以扭转乾坤的理由,或……雷霆手段。”
凌初瑶沉默良久,缓缓坐直身体,眼中疲惫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利取代:“退不得。退了,那些孩子怎么办?墨先生的心血怎么办?以后谁还敢尝试新路?”她走到窗边,望着西边学堂的方向,夜色中什么也看不见,但她仿佛能看见那十九双惶惑而期待的眼睛。
“他们攻击学堂‘败坏学风’、‘舍本逐末’、‘蛊惑学子’。好,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这学堂教的到底是什么,这些‘被蛊惑’的学子,将来能成为什么样的人!”她转身,目光灼灼,“烨尘,帮我个忙。以你的名义,邀请几位在朝中素有清望、且并非秦茂一党、对实务也非全然排斥的老臣,三日后,请他们去京郊‘随便走走’,‘偶然’路过学堂。不必明说,只需请他们亲眼看看。”
“你想让他们亲眼见证?”冷烨尘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但那些孩子刚入学,能看出什么?”
“不需要他们看出高深技艺。”凌初瑶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只需要他们看看,那些被指责‘舍本逐末’的孩子,是如何在学规矩、练线条、识数算;看看墨先生是如何将《考工记》里的道理,用最浅显的话讲给不识字的孩子听;看看这个被他们斥为‘蛊惑之地’的地方,有没有藏污纳垢,是不是真的‘败坏风化’!”
“眼见为实?”冷烨尘沉吟,“或许可行。但仅此恐怕还不够。舆论汹汹,需要更有力的反击。”
“我知道。”凌初瑶走回书案,提笔蘸墨,“所以,我还要上一道‘条陈’。不是辩解,而是陈述——陈述创办学堂之初心,陈述眼下实用人才匮乏之现状,陈述这十九名学生的真实来历与期盼。最后……”她笔尖顿了顿,墨汁滴落,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浓黑,“我要问一问陛下,问一问满朝诸公:难道我大周煌煌盛世,竟容不下这十九个贫苦孩子,靠自己的双手,学一门饿不死、还能养活家人的正经手艺吗?这究竟是与礼法不容,还是……与某些人的‘体面’和‘利益’不容?”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冷烨尘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满是骄傲与疼惜。他的瑶娘,从未在真正的风暴面前退缩过。
“好。”他握住她的手,“我帮你邀人。这道条陈,你尽管写。剩下的,交给我。”
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请大家收藏:(www.xbiquwu.com) 末世大佬穿成农家妇后她封爵了新笔趣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本章已完,期待您的继续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