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世界十三 阿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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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纳木错草原还浸在浓醇的夜色里，沈软软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阿妈新缝制的藏袍叠在床头，红色面料上绣着细密的金色祥云，摸起来厚实又柔软；

她坐在铜镜前，耐心梳好几十条细发辫，将新串的红珊瑚珠、绿松石雕。

缀在发梢，又往羊皮袋里装了刚煮好的酥油茶、阿妈揉的糌粑团，还偷偷塞了两个热乎的青稞饼。

她记得陆承宇昨天说，青稞饼配酥油茶，比民宿的面包还香。

拎着沉甸甸的羊皮袋出门时，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草原上笼着一层薄如轻纱的晨雾。

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隐在雾中，只露出模糊的雪顶轮廓，像藏在云里的巨人，神秘又温柔。

沈软软踩着晨露走到湖边，熟门熟路地坐在那块被晒得温热的石头上，指尖轻轻划过湖面——湖水还带着清晨的凉意，泛着细碎的波光。

没过多久，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草原的宁静。

沈软软抬头望去，陆承宇骑着那匹棕色老马，正朝着湖边快步赶来。

他今天换了件浅灰色冲锋衣，褪去了刚来时的疲惫，脸色红润了不少，眼睛里亮闪闪的，满是见到她的期待。

“卓玛，抱歉，今天起晚了一点。”陆承宇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她身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小袋子。

“不过我带了好东西，民宿老板给的草莓，你上次说好吃，我多拿了些。”

“不晚，我也刚到。”沈软软站起身，眼底漾着笑意，伸手指向雪山的方向。

“你看，太阳要出来了，咱们刚好能一起等日出。”

陆承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天边的鱼肚白渐渐染成了金红色。

他在沈软软身边坐下，将草莓递过去，两人并肩望着远方。

谁也没多说话，只有草原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的清香，温柔又惬意。

很快，一轮红日慢慢从雪山山脊爬了上来，金色的光芒瞬间洒满草原、铺满湖面。

纳木错湖像被撒了一把碎金，波光粼粼；

晨雾渐渐散去，草原上的格桑花沾着露珠，在阳光下绽放出鲜艳的色彩；

连两人身上都镀上了一层金光，温暖又耀眼。

“真美啊。”陆承宇轻声感叹，目光不自觉转向身边的沈软软。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照亮了脸颊上的高原红，她的眼睛里盛着金色的湖光与霞光，比眼前的日出还要夺目。

沈软软转头看他，嘴角扬起明媚的笑：“是呀，每天的日出都这么美。你在草原的这些日子，咱们每天早上都能一起看。”

陆承宇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忽略了“在草原的这些日子”这个限定。

语气无比坚定：“好，以后每天早上，咱们都一起看日出。”

这些日子，陆承宇一次也没提过回上海的事，他打心底里舍不得这片草原，更舍不得身边的沈软软。

日子就像纳木错湖的流水，在高原的阳光与微风中缓缓淌过，清澈又绵长，满是简单的快乐。

每天清晨，两人准时在湖边碰面，一起守着日出染红湖面；

日出后，沈软软牵着牦牛，陆承宇跟在身边，她教他辨认“垂穗披碱草”“羊草”——这些都是牦牛最爱吃的草，还教他怎么看牦牛的耳标认归属；

他则举着手机，拍牦牛甩着尾巴啃草的模样、拍沈软软牵着牛绳笑的模样，说要带回上海，让朋友们看看“高原的小可爱有多壮”。

中午，两人就坐在经幡下吃午饭。

沈软软的羊皮袋永远装着热乎的吃食，有时是阿妈新烤的青稞饼，有时是拌了酥油的酸奶；

陆承宇则会带些草原上少见的水果，看着沈软软第一次吃芒果时，眼睛瞪得圆圆的模样，他的心里比自己吃到美食还甜。

下午的时光更显悠闲。

沈软软会拉着陆承宇逛村子，热情地把他介绍给每一个村民。

藏族人向来好客，见是卓玛带回来的朋友，纷纷往他手里塞吃食。

次仁阿妈递来刚熬的奶渣，扎西捧着自家烤的糌粑，老阿爸拉着他的手。

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讲草原的过往，讲经幡每一种颜色的寓意；

村里的小伙伴们围着他，吵着要听“地下跑的地铁”“比经幡柱高的楼”。

还拉着他跳锅庄舞，哪怕他踩错节拍、同手同脚，大家也跟着笑，没人觉得尴尬。

陆承宇的变化越来越明显：高原反应早已消失，脸色变得红润，之前总是紧绷的嘴角，如今时刻挂着温柔的笑；

他学会了说简单的藏语，见人就笑着说“扎西德勒”，沈软软唱藏歌时，他会跟着哼跑调的调子，却唱得格外认真；

他渐渐爱上了糌粑与酥油茶的味道，直言“比上海的大餐更对胃”；

他甚至学会了骑马，虽然还不能像沈软软那样策马狂奔，却能稳稳跟着她的脚步，不让她一个人走在前面。

【宿主，你们两个太亲密了。】系统001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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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卓玛的核心愿望，不是和陆承宇长相厮守，是让他能安心回上海，过自己的生活，不能让他陷得太深。】

她当然没忘——卓玛的灵魂曾带着遗憾说，不希望陆承宇为了她放弃一切。

“我知道分寸，会好好完成任务，不让他们都留遗憾。”她在心里轻声回应系统。

这天傍晚，村里要办篝火晚会，为即将到来的望果节预热。

刚到下午，沈软软就拉着陆承宇回了家，让阿妈帮她换上望果节的专属藏袍。

这件藏袍是阿妈攒了半年的牦牛毛、绣了一个月才做好的。

正红色面料上绣着金灿灿的祥云，袖口和领口缀着银流苏，一动就发出“沙沙”的轻响；

阿妈还帮她在发辫上别了几朵刚摘的格桑花，粉的、黄的，衬得她格外灵动。

陆承宇站在帐篷外等她，一见到沈软软出来，整个人都看直了。

夕阳的金辉洒在她身上，红色藏袍像一团温暖的火焰，银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发辫上的格桑花带着淡香，连风都忍不住围着她转。

“卓玛，你真好看。”他由衷赞叹，声音都有些沙哑。

沈软软的脸颊瞬间红透，低头揪了揪藏袍的衣角，小声回：“你也好看。”

陆承宇今天也特意换了衣服，深蓝色衬衫配卡其色裤子，干净又挺拔，和草原的风光莫名契合。

篝火晚会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举行，村民们都穿着最精致的藏袍，围着熊熊燃烧的篝火载歌载舞。

沈软软拉着陆承宇的手，带着他加入队伍。

锅庄舞的节奏欢快明朗，她的脚步轻盈灵活，像只快乐的小鹿；

陆承宇跟在她身后，动作虽有些笨拙，却学得格外认真，偶尔踩错沈软软的脚后跟。

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他也不窘迫，只盯着沈软软的背影，笑得温柔又满足。

跳累了，两人就坐在篝火旁休息。村

里的阿叔递来青稞酒，沈软软立马挡在陆承宇身前，笑着摆手：“他喝不惯青稞酒，容易上头，我替他谢谢阿叔啦。”

说着，从羊皮袋里倒出一杯酥油茶，递到陆承宇手里，“你喝这个，暖暖身子，解解乏。”

陆承宇接过温热的茶碗，心里暖烘烘的。

他看着篝火旁载歌载舞的村民，看着身边笑容明媚的沈软软，突然觉得。

这就是他向往已久的生活——没有工作的压力，没有复杂的人际，只有简单的快乐和烟火气。

“卓玛，”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我不想回上海了。”

沈软软的身体瞬间僵住，她缓缓抬头，撞进陆承宇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