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世界十三 藏族少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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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想，要是能一直留在这里，每天和卓玛一起放牧、唱歌，再也回那个满是压力的城市，该多好。

卓玛也越来越依赖陆承宇，这个来自远方的男人，说话温柔。

会认真听她讲所有小事；会在她骑马不小心摔下来时，紧张地蹲下来给她揉膝盖；

会把她发辫上松了的珊瑚珠重新系紧，像阿爸一样可靠。

可快乐的时光，总像高原的花期一样短暂。

就在陆承宇盘算着“再留一周就辞职”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那头的助理声音急促：“陆总，公司出大事了，合作方突然撤资，股价大跌，您必须立刻回来处理！”

陆承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卓玛，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他知道，他必须回去，可他舍不得卓玛，更舍不得这个让他安心的地方。

卓玛看出了他的为难，主动拉过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轻声说：“你去吧，我知道你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卓玛，对不起……”陆承宇紧紧攥着她的手，声音沙哑。

“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处理完公司的事，马上就回来找你，再也不离开了。”

卓玛用力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却还是扯出笑容，从脖子上解下一个小小的银质转经筒。

挂在陆承宇脖子上：“这个给你，转经筒会保佑你平平安安。我在这里等你，在纳木错湖边，一直等你。”

他们在初遇的那块石头旁告别。

陆承宇骑着村里借的马，一步三回头，直到卓玛的红色身影变成草原上的一个小红点，才舍得扬鞭赶路。

卓玛站在湖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山脚下。

手里紧紧攥着陆承宇留给她的、印着上海风景的明信片，一遍又一遍地转着自己的转经筒，默念着“保佑他一路平安”。

陆承宇回了上海，一头扎进了工作里。

一开始，他每天都会给卓玛打电话，听她讲“今天阿爸的牦牛生了小牛”“村里的格桑花开了”，也跟她说“我很快就处理完了，马上找你”。

可随着工作越来越忙，会议一个接一个，文件堆成了山，他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从每天一次，变成三天一次，再变成一周一次。

最后，连想起卓玛的时间，都被密密麻麻的工作填满了。

他总对自己说“忙完这阵子就好”，却没发现，“忙完这阵子”，成了他对卓玛最无力的承诺。

卓玛一直在等。

每天早上放牧，她都会绕到初遇的湖边，看看有没有熟悉的身影；

傍晚回家，她会站在村口，望着通往县城的路，盼着能看到陆承宇的马；

她把陆承宇给的明信片压在枕头下，每天睡前都会看一眼；

发辫上的珊瑚珠松了，她也舍不得换，怕陆承宇回来认不出她。

村里的人都劝她：“卓玛，别等了，城市里的人，哪会真的回咱们这地方？”

可卓玛不信，她相信陆承宇的话，相信那个会给她讲星星故事、会帮她揉膝盖的男人，一定会回来。

中间阿爸也病了，阿妈和她只能打起精神照顾好阿爸。

直到第三年冬天，高原下了场罕见的大雪，雪深到能没过脚踝，气温低到连牦牛都不愿出门。

卓玛因为常年在湖边吹风等陆承宇，加上心里郁结，终于病倒了。

她发着高烧，咳嗽得连话都说不出，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过，摇着头说“身子亏得太狠，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弥留之际，卓玛躺在阿妈织的羊毛毯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明信片，眼睛望着窗外的雪山。

嘴里喃喃地念：“陆承宇……你怎么还不回来……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最终，她还是没等到。

那个飘着大雪的清晨，卓玛永远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淡淡的遗憾，也带着对陆承宇的牵挂。

村里人按照藏地习俗，把她葬在了纳木错湖边的小山丘上——那里能看见整片草原，能看见雪山，也能看见她和陆承宇初遇的石头。

几个月后，陆承宇终于处理完公司的事。

他带着满心期待，买了最早的机票、最快的汽车，赶到纳木错湖边。

却只看到了一座小小的坟墓，坟墓上插着五彩经幡，飘着洁白的哈达，墓碑上刻着“卓玛之墓”。

村里的扎西告诉他：“卓玛等了你三年，冬天冻得发烧，没挺过来。她走之前，还攥着你给的明信片呢。”

陆承宇站在墓前，像被雪山的寒风吹僵了。

他不敢相信，那个总笑着叫他“陆承宇”、会给她递酥油茶的女孩，那个等了他三年的女孩，就这样永远离开了。

他想起他们的约定，想起他说的“马上回来”，想起她清澈的眼睛、温暖的笑容。

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蹲在墓前，哭得像个孩子，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后来，陆承宇卖掉了上海的房子、车子，辞掉了总裁的工作，带着所有东西回了达古村。

他在卓玛的墓旁搭了个小帐篷，学着卓玛的样子放牧、煮酥油茶，每天坐在初遇的石头上。

给卓玛讲上海的事，唱她教他的藏歌，直到头发变白，直到生命尽头，手里还攥着那个卓玛送他的转经筒。

卓玛的灵魂一直飘在纳木错湖边，她看着陆承宇崩溃、自责。

看着他放弃所有回到高原，看着他守着自己的坟墓孤独终老，心里满是心疼。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等待会变成陆承宇的枷锁，更不希望他为了自己，放弃原本的生活。

所以，当她在时光局遇到沈软软时，眼神格外坚定：“请你帮我回到和陆承宇相遇的夏天，帮我好好陪他过好每一天。

帮我告诉他，不用为我放弃什么，回他的城市，过他该过的生活。我希望他幸福。”

【宿主，这就是原主卓玛的全部记忆和愿望。

咱们的任务很明确：一是替卓玛珍惜和陆承宇在高原相处的时光，不留遗憾；

二是引导陆承宇离开后回归自己的生活，不让他为卓玛放弃一切。】系统001的声音带着点沉重，却很清晰。

沈软软睁开眼，眼底满是坚定。

她站起身，轻轻掀开帐篷的门帘——外面的阳光正好，金色的光铺满草原，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覆着雪，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

纳木错湖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波光粼粼，映着天上的白云；

帐篷外，自家的两头小牦牛正围着草堆啃草，远处传来小伙伴们“卓玛，快出来跳锅庄舞”的呼喊，清脆又热闹。

她深吸一口气，青草香、格桑花香、酥油茶香混在一起。

是卓玛记忆里的味道，也是她接下来要守护的味道。

她抬手理了理发辫，把松了的绿松石重新拨正，又拍了拍藏袍上的褶皱，然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小路上，一个穿着灰色冲锋衣的男人，正骑着一匹棕色的马慢慢走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脊背微微前倾，看起来很疲惫，却难掩周身沉稳的气质。

那是长期身居高位沉淀下来的模样，也是卓玛记忆里，那个让她牵挂了三年的陆承宇。

沈软软的心跳轻轻加快了半拍。

她朝着那个身影，露出了一个和卓玛一模一样的笑容，明媚、纯粹，像高原上刚绽放的格桑花。

这一次，她会替卓玛，好好拥抱这段时光，也会替卓玛，好好完成一场没有遗憾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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