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剑域戮魔，问天问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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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金剑域。

此地无土无木，无火无水。

自混沌初开以来，天地间最锋锐、最纯粹的金行之气便在此汇聚沉淀，历经亿万年演化，形成了这片完全由金属性法则主导的奇异世界。

天空并非蔚蓝，而是一种清冷锐利的银白，常年悬挂着数轮由庚金精华凝聚而成的“金阳”，洒下的光芒都带着切割万物的锋芒。

大地之上，没有柔软的土壤，只有无穷无尽、形态各异的金属矿脉、刀剑山峰、以及流淌着液态金属的“金河”。

空气中充斥着肉眼可见的细碎金芒，寻常生灵至此，呼吸间便会肺腑如割，血肉消融。

但对剑修而言，这里是梦寐以求的圣地。

庚金之气天生契合剑道锋芒，在此地修炼剑诀、淬炼本命飞剑，往往事半功倍，更能感悟金之锐利、杀伐、坚韧的真意。

然而此刻，这片本该剑气冲霄、锋芒毕露的锐利世界，正被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绝望的力量侵蚀、锈蚀、瓦解。

天空的银白被一片不断翻滚的五彩斑斓所取代。

那色彩妖艳而污浊，如同打翻的颜料桶混杂了铁锈与脓血，不断扭曲变幻，散发出令人神魂不安的“混沌”与“腐朽”气息。

这便是“锈蚀法则”具现化的“混沌锈蚀云层”。

云层之中，时刻有带着尖啸的五彩金属碎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这些碎屑并非实体，而是锈蚀法则的凝聚物，一旦沾身，便会如附骨之疽般侵蚀法宝灵光、消磨修士法力、甚至污染剑心。

大地上，原本巍峨矗立、如同利剑直指苍穹的“万剑峰”群，此刻已是满目疮痍。

山峰表面爬满了斑驳丑陋的锈迹，灵性尽失，不断剥落着锈蚀的碎块。

流淌的“金河”变得粘稠污浊，如同生锈的铁水，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无数由历代剑域前辈遗蜕或坐化后剑意凝聚而成的“剑意金精”，如今光华黯淡，表面布满裂纹，哀鸣不止。

连空气中原本活跃的庚金灵气，也变得迟滞、浑浊，仿佛被掺入了无形的杂质，难以吸收炼化，强行吸纳反而会污染自身剑元。

这里，是“锈蚀魔匠”的杰作，是混沌母巢将“侵蚀”与“腐朽”法则，针对性地施加于金行世界的恐怖实验场。

万剑冢，剑域核心禁地，也是最后、最坚固的防线。

此地并非坟墓，而是一片由无数柄无主古剑、断剑、剑意结晶构成的“剑之森林”。

每一柄剑都曾跟随主人叱咤风云，饮血无数，即便主人逝去，其内蕴的剑意与灵性依旧不灭，彼此共鸣，形成了一道天然且强大的“万剑护域”结界。

此刻，这片剑之森林，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结界之外，是如潮水般涌来的“刀锋魔”军团。

它们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破碎的、被锈蚀法则污染的金属碎片、刀剑残骸，在混沌魔气的粘合与控制下，组成的畸形杀戮机器。

形态千奇百怪，或如巨型蜈蚣，或如多臂怪物，浑身布满锋利的刃口，行动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痛感，只会疯狂地冲击结界，用自身破碎的刃口切割、磨损结界灵光，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而在刀锋魔军团的簇拥下，三尊庞然大物，如同三座移动的、散发着无尽腐朽气息的金属山峦，悬浮于结界正前方。

它们的身躯由无数种不同金属胡乱拼凑而成，接缝处流淌着五彩斑斓的锈蚀脓液，形态臃肿扭曲，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力量感。

它们的“头颅”位置，是不断旋转的、由锈蚀金属片构成的漩涡，中心处亮着两点惨绿色的幽光，如同眼睛。

它们没有手臂，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由锈蚀金属链条、破碎齿轮、扭曲钢板构成的触手，在空中挥舞，每一条触手都散发出浓郁的“混沌锈蚀”法则波动，不断侵蚀、污染着周遭的一切。

这便是让整个庚金剑域陷入绝境的元凶——三具“锈蚀魔匠”！

每一具都拥有炼虚中期的恐怖实力，且其掌握的“混沌锈蚀”法则，天生克制一切金铁之物、锋锐之气！

结界之内，万剑冢中央，一座完全由古剑堆砌而成的剑台之上。

剑域域主凌天风，这位平日里威严凌厉、剑气冲霄的化神巅峰剑修，此刻正拄着他的本命飞剑“凌天剑”，勉强站立。

他身上的青色剑袍早已褴褛不堪，布满了被锈蚀法则侵蚀出的破洞，裸露的皮肤上也呈现出诡异的暗沉锈色。

原本清癯刚毅的面容，此刻灰白如纸，眉心一道细微的裂痕中，隐隐有五彩锈光闪烁，那是锈蚀法则侵入识海的征兆！

他身旁，仅存的五位剑阁长老，人人带伤，气息萎靡，围坐剑台，勉力维持着脚下这座“万剑归宗阵”的核心阵眼。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缠绕着锈蚀气息，本命飞剑悬于身前，剑光晦暗，发出低沉的哀鸣，剑身之上布满锈斑。

更外围，数千剑域精锐弟子结成大大小小的剑阵，咬牙抵挡着结界外刀锋魔的冲击，以及锈蚀魔匠触手偶尔穿透结界缝隙的袭击。

每一刻，都有人惨叫倒下，飞剑崩碎，身体被锈蚀法则侵蚀，化作一滩冒着气泡的锈蚀脓水。

绝望，如同天空中那厚重的锈蚀云层，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剑修心头。

赖以生存的庚金灵气被污染，本命飞剑被克制，连最引以为傲的锋锐剑意，在混沌锈蚀法则面前，也显得如此无力。

“域主……结界……最多再撑半个时辰……”

一位须发皆白、胸口插着半截锈蚀刀刃的长老咳着血，嘶哑道。

“凌天剑的灵性……也快被锈蚀殆尽了……”

凌天风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他能感觉到手中相伴千年的爱剑正在哀鸣，剑灵的意识越来越微弱。

更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原本如臂使指、锋锐无匹的凌天剑元，如今运转滞涩，每调动一丝，都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锈蚀之针在经脉中攒刺。

他不怕死。

剑修本就向死而生。

但他不甘！

不甘心这传承了无数岁月的剑域圣地，葬送在自己手中！

不甘心剑道锋芒，竟被这种污秽腐朽之力所克制践踏！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枚刚刚接收到王枫“反击”密令、同时也隐约感知到北极玄境战况的跨界传讯符，微微发热。

一道清冷而平静的传音，直接在他识海响起，驱散了几分锈蚀带来的阴霾。

“凌域主，坚守，诱敌。反击之机，将临。”

是王枫盟主！

几乎在同一时刻，剑台上空，两道身影如同破开乌云的光，悍然降临！

左侧，是一尊通体晶莹、裂纹遍布却挺拔如枪的琉璃骷髅骨架，手持一柄残破飞刀，骨身之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秩序道纹，眼眶中魂火沉静——正是剑来！

右侧，是一片不断翻涌、凝聚不定的血色雾影，隐约可见人形轮廓，气息幽冷诡秘，血眸开合间似有七情六欲流转——正是无情！

“域主，奉主人之命，前来助战。”

剑来的意念直接传入凌天风脑海，简洁直接。

“锈蚀法则，诡异难缠，然非无解。”

无情的声音则更加冷静，血眸扫视着结界外的三具锈蚀魔匠，分析道。

“其力量根源，在于扭曲并放大了‘金属腐朽’与‘能量溃散’的自然过程，并以混沌魔气为粘合剂。”

“若能厘清其法则脉络，阻断其与混沌母巢的能量链接，或可破之。”

凌天风精神陡然一振！

这两位突然出现的强援，气息虽因伤势未愈而不在巅峰，但他们身上那与王枫同源的秩序道韵，以及那种对魔气、对异常法则的深刻理解，让他看到了希望！

“二位道友，不知有何良策？”

凌天风强提精神问道。

剑来抬起骨臂，手中那柄残破飞刀上，暗金道纹骤然亮起，指向结界外一具正在用触手疯狂抽打结界的锈蚀魔匠。

“我先去，试试它的‘皮’有多厚，也帮你们……‘看看’它的根在哪里。”

话音未落，剑来那琉璃骨身已化作一道几乎融入虚空间的流光，瞬间穿透摇摇欲坠的结界！

他的身法并非急速，而是一种近乎“空间偏折”的诡异，那些试图拦截他的刀锋魔和锈蚀触手，往往在触及他之前，便被无形的力场偏转、滑开！

眨眼间，他已贴近那具锈蚀魔匠！

残破飞刀扬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朝着魔匠胸口那不断旋转的金属漩涡中心，一刺！

“归序·破妄！”

刀尖之上，暗金秩序道纹光芒凝聚到极致，化为一缕细若游丝、却仿佛能厘清一切混乱、斩断一切错谬的锋芒！

“叮——！”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带着某种法则破碎声响的碰撞声响起！

那具锈蚀魔匠胸口旋转的金属漩涡猛地一滞！

刀尖刺入之处，五彩斑斓的锈蚀脓液疯狂喷溅，同时，一股庞大、混乱、带着无尽腐朽与贪婪意志的意念，顺着刀身反向冲击向剑来的魂火！

“吼——！”

锈蚀魔匠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咆哮，数条锈蚀触手以更快、更刁钻的角度绞杀向剑来！

剑来眼眶中魂火平静无波，骨身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扭曲、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大部分触手，只有一条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琉璃碎屑与刺耳的刮擦声。

他毫不在意，抽刀飞退，同时将刚刚接触时感知到的那股混乱意念与法则脉络，通过元力种子的链接，瞬间共享给了后方的无情与凌天风。

“核心在胸口漩涡深处，有七处能量节点，分别对应金之‘脆’、‘钝’、‘腐’、‘朽’、‘滞’、‘散’、‘乱’七种被扭曲放大的负面特性。”

剑来冷静地传念。

“这些节点被混沌魔气串联，并与遥远某处（混沌母巢）保持强能量链接。”

“我的‘归序’之力可短暂干扰其节点稳定，但无法持久，也难同时针对七处。”

“七情六欲，众生皆具，魔物亦然，纵是混沌造物，亦难逃情绪波动。”

无情血眸闪烁，声音幽冷。

“其力量链接稳固，或因‘贪婪’更多资源？或因‘暴怒’于久攻不下？亦或被混沌母巢的‘绝对支配’意志所控？”

“需近身感应，方可扰乱。”

凌天风听着二人的分析与建议，再结合自身对剑道、对金行法则的理解，脑海中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锈蚀之力的躁动，眼中重新燃起那属于剑修的、宁折不弯的锋芒。

“既如此，便由凌某，为二位道友创造近身之机！”

他猛地挺直脊背，一股虽显晦涩、却依旧不屈的凌天剑意冲天而起！

“万剑冢所有同门，剑阁所有长老！”

凌天风的声音响彻结界。

“随我——启动‘万剑归宗大阵’终极变化‘以身饲剑，剑心通明’！”

“将所有残存剑意、所有不屈战意、所有对本命飞剑的眷恋与守护之心……尽数灌入此阵！”

“为我们自己，也为剑域未来，搏一个……斩魔之机！”

以身饲剑，剑心通明！

这是万剑归宗阵记载中的最终禁术，需所有布阵者燃烧本命精元与剑道感悟，将自身短暂化为大阵的一部分，与万剑冢无数古剑残意彻底共鸣，爆发出超越极限的一击！

代价是，无论成败，参与者轻则剑心破碎、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身化剑冢！

然而，面对绝境，无人退缩！

“愿随域主，以身饲剑！”

“剑域存亡，在此一举！”

“杀——！”

残存的数千剑修，包括那五位奄奄一息的长老，眼中同时爆发出决死的光芒！

他们不再压制伤势，反而主动引动体内残存的剑元，点燃本命精血，将自身对剑道的毕生感悟、对剑域的无尽眷恋、对魔物的刻骨仇恨……所有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阵眼之中！

“嗡——！！！”

整个万剑冢，剧烈震动起来！

那些原本光华黯淡、遍布锈斑的古剑、断剑、剑意结晶，在这一刻，如同被注入了最后的生命力，同时发出清越、悲壮、却又无比嘹亮的剑鸣！

一道道或强或弱、或凌厉或厚重、或炽热或冰寒的剑意，从每一柄剑中冲天而起，汇入剑台上空！

凌天风作为阵眼核心，首当其冲。

他手中的“凌天剑”发出最后一声欢畅又悲戚的长吟，剑身寸寸碎裂，化作最精纯的凌天剑意，融入那浩瀚的剑意洪流！

他本人则闷哼一声，七窍流血，身形摇摇欲坠，气息瞬间跌落谷底，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死死锁定结界外那三具锈蚀魔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