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兄弟,凝视与被凝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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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着停下来,看她闪一下,然后闪回去。”
守门人沉默了很久,他的手又伸进口袋里,摸着那个硬面包,面包已经硬得像石头了,但他还是带着。
纸上的名字还清晰着,纸已经皱了,边角卷起来了,但名字还在!守门人三个字,歪歪扭扭的,是他自己写的。
他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蜜蜂,看着远处灰白色的天空,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动了一下,碰到了面包的硬壳。
“闪回去?”他问:“怎么闪?”
严飞想了想,他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蜜蜂,看着守门人的灰白色眼睛。
“不知道,但你会知道的。”
守门人看着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代码的变化,不是数据的变化,是更深的东西。
是那种在边界之地的下水道里第一次出现的东西,是在废弃层的风暴里变得更亮的东西,是在母亲消散后的公园里终于成形的东西,是守门人三个字,是他自己写的。
“好。”他说,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严飞。”
“嗯?”
“谢谢你。”
他走了,穿过花园的小径,穿过边界之地的街道,走向废弃层的方向;他的影子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和那些走在街上的人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他的灰色外套在风里轻轻飘着,口袋里的面包一晃一晃的,像一颗心跳。
第二天,守门人巡逻到废弃层边缘的时候,停下来。
那个程序在那里,她飘在那些记忆残片中间,蓝色的,模糊的,看不清脸,她的代码很旧,是第一版的,和梅姐一样老。
她的身体是一团光,蓝的,很淡,像一盏快要没电的灯,但她还在亮着,每天从早亮到晚,从晚亮到早,她看到守门人,闪了一下,蓝色的光,很快,像眨眼。
守门人站在那里,没有走,他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他的灰白色眼睛里,映着那点蓝,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着,他的嘴唇动了动。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算不算“闪回去”,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秒,然后放下,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那个程序又闪了一下,这一次,慢了一些,像是等了一秒,又像是确认了一下,像是她也在想,这是不是在打招呼。
守门人站在那道光前面,没有走,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团蓝色的光,他想起很多事,想起自己在探员总部醒来的第一天,屏幕上只有一行字:Unit-0347,探员,第六版。
想起自己第一次执行清除任务,那个觉醒者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你只是一个程序,永远不懂什么是爱。”
想起自己在边界之地的下水道里问严飞的那句话:“我算是什么?是人吗?是程序吗?”
想起自己在议会厅里写下的那三个字:守门人。
他站在那里,那团蓝色的光在他面前亮着,一闪一闪的,像心跳,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爱,但他知道,那是有人在等他,他站在那里,等下一次闪光。
安娜是在另一个下午找到凯瑟琳的,她穿着那件黑色作战服,但没别枪,头发扎着,和以前一样,但她的脸上有笑容。不是那种冷笑,不是那种苦笑,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脸上那层冷硬的东西碎了,露出里面那个年轻的、柔软的、很久没有笑过的人。
凯瑟琳在花园里,她蹲在地上,看着那些紫色的花,花开得很好,一朵一朵的,小小的,挤在一起。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花瓣很软,和真的一模一样,和母亲在的时候一模一样,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我活了两次,一次在外面,一次在这里,两次都有你,够了。”
安娜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些花。
“凯瑟琳。”
凯瑟琳抬起头。
“安娜。”
安娜沉默了一秒,她的手指在衣角上绕了一下,又松开。
“我有个问题。”
凯瑟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什么问题?”
安娜看着远处,远处是废弃层的方向,那些记忆残片在飘浮,蓝的,白的,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海,守门人站在远处,一动不动,面前有一团蓝色的光,安娜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你回去过吗?现实世界。”
凯瑟琳沉默了一秒。
“回去过。”
安娜看着她。
“什么感觉?”
凯瑟琳想了想,她想起现实世界的天空,蓝色的,有云,有风,有鸽子飞过;她想起现实世界的空气,有灰尘的味道,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人的味道。
她想起现实世界的太阳,很烈,晒在脸上会疼;她想起现实世界的雨,很冷,打在脸上会凉;她想起现实世界的路,很硬,踩上去不会留下脚印。
“不一样。”她说。
安娜点了点头。
“想回去吗?”
凯瑟琳看着她。
“你呢?”
安娜沉默了很久,她看着那些花,那些紫色的、小小的、开了整整一年的花。
她想起自己在现实世界里的公寓,很小,很乱,桌上总是放着没吃完的外卖;她想起自己在现实世界里养的那只猫,白色的,很胖,喜欢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她想起自己在现实世界里的工作,每天穿着黑色作战服,别着枪,站在严飞身后,不说话;她想起自己在现实世界里最后的日子,躺在医疗舱里,身上插满了管子,心跳越来越慢。
“不想。”她说。
凯瑟琳等着她继续说。
安娜说:“我有时候会看着那个方向,现实世界的方向,看很久。”
她顿了顿。
“不是想回去,是想那些回不来的人。”
凯瑟琳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和所有程序的手一样凉,但凯瑟琳握得很紧。
“他们在这里。”凯瑟琳说:“在你种的这些花里,在那些光里,在每一次日出里。”
安娜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光,和天空的光一样。
“我知道。”她说。
她蹲下来,看着那些花,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花瓣很软,和真的一模一样。
“凯瑟琳。”
“嗯?”
“谢谢你,谢谢你在这里,谢谢你陪着我,谢谢你没有放弃。”
凯瑟琳笑了。
“我也谢谢你,谢谢你在这里种花。”
安娜也笑了。
她们站在花园里,风吹过来,花的香味很浓,远处的记忆残片在飘,像浪花,像云,像另一个世界的海,守门人还站在那里,那团蓝色的光还在一闪一闪的。
................
一年后的某个清晨,边界之地,通道出口。
严锋的申请是凌晨三点送到的。
莱昂当时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上的数据,通道的稳定性,带宽的占用率,延迟的毫秒数,一切正常。
所有数字都是绿色的,稳定的,完美的,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夜了,咖啡喝了三杯,第一杯加了糖,第二杯没加,第三杯忘了加没加。
屏幕上的数据跳动着,一秒一秒的,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一年一样。
然后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新的意识接入请求,来源:现实世界,海南疗养院,姓名:严锋。
莱昂看了三遍,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还是那行字,严锋,海南疗养院,意识接入请求,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拿起电话。
严飞是在四点到的,他从现实世界赶来,衣服都没换,穿着那件深蓝色外套,领口敞着,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眼睛里有血丝,但很亮,他站在通道出口,看着那扇门。
门是银白色的,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的脸,瘦了,老了,左眼下的疤痕在灯光下微微跳动,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
凯瑟琳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她的手放在身侧,没有握着他的手,但很近。
门开了。
严锋站在门后面。
他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很瘦,比严飞记忆中瘦了很多,病号服太大了,挂在身上,空荡荡的,像一件不属于他的衣服。
头发全白了,不是那种花白的白,是雪一样的白,像冬天的雪,像母亲的头发,他的眼睛陷在眼窝里,很深,但很亮,像两盏灯,在很远的地方亮着,终于近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严飞。
兄弟俩对视了很久。
严锋先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水。
“我没多少时间了,外面那具身体快不行了,但我想在彻底离开前,看看你选的世界。”
严飞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哥哥,他想起小时候,严锋教他写毛笔字,一笔一划地教,一教就是三年。
严锋的手握着他的手,在纸上慢慢地写,横平竖直,撇捺舒展,严锋说,字写好了,人就站直了。
他想起他们一起在天安门广场看升旗,严锋把他扛在肩上,他骑在哥哥脖子上,两只手抓着哥哥的头发,兴奋地挥舞着小国旗。
严锋说,看到那个旗杆了吗?那是全中国最高的旗杆,他想起严锋最后的信,“不要进去,进去就出不来了,这是父亲留给我们的最后遗产,也是最后的诅咒。”
他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在海南疗养院,隔着玻璃,严锋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他穿着病号服,和现在一样,他说,弟弟,保重;严飞说,哥,我会回来的,他回来了,但严锋已经不在了,不是不在了,是换了一种方式在。
严飞走上前,伸出双臂,抱住了哥哥。
严锋的身体很轻,比严飞想象中轻很多,病号服下面空荡荡的,能摸到骨头的形状,肩胛骨突出,脊柱一节一节的,像一串珠子。
他的头发蹭在严飞脸上,痒痒的,和以前一样,他的手抬起来,放在严飞背上,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
“飞儿。”他说,声音很轻,像小时候。
严飞抱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湿了,但他没有擦,他让眼泪流下来,流在严锋的病号服上,流在他白色的头发上,流在他瘦削的肩膀上。
严锋也湿了,不是眼泪,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他只是抱着弟弟,抱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一直担心着的人。
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他了,他以为他会在那个疗养院里慢慢消失,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记得,但他在这里,在这个用代码构建的世界里,在弟弟选的世界里。
他们抱了很久,久到通道的灯闪了一下,久到莱昂在监控室里咳了一声,久到凯瑟琳站在远处,不知道该不该走过来。
严锋松开手。
“让我看看。”他说。
严飞退后一步。
严锋看着四周,通道的灯很亮,银白色的,照在他的病号服上,照在他白色的头发上,照在他瘦削的脸上。
远处是边界之地的街道,石板路,两旁的房子,橘黄色的灯光;有人在走路,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吵架。
一个年轻程序在街边卖东西,地上铺着一块布,上面摆着各种从废墟里捡来的碎片;一个老人在旁边看着他,说这些东西没用,年轻程序说,对我没用,但对别人可能有,谁知道呢。
艾琳的面包店开着门,门口排着队,面包的香味飘过来,暖暖的,甜甜的,有人在说今天的面包烤得特别好,有人在说艾琳最近心情好,所以面包也好。
奥丁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和一个年轻程序下棋,他的手放在棋子上,半天不动一下,年轻程序等得不耐烦了,说奥丁你是不是又睡着了;奥丁说,我在想,年轻程序说,想什么?奥丁说,想这盘棋下完之后,下一盘棋该怎么下。
守门人在巡逻,从街道的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他的灰色外套在风里轻轻飘着,口袋里的面包一晃一晃的,他经过面包店的时候停了一下,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
赛琳娜站在训练场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远处,她的灰色眼睛里有光,和天空的光一样,梅姐的酒吧亮着灯,有人进进出出,影影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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