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富吉的盼头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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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还未亮透,陈到一行便启程离开了石吉县,向东边的胶南县赶去。
夜里的那股子凉气早已被初升的日头驱散,官道两旁的树叶纹丝不动,闷热重新笼罩下来。
马蹄扬起的尘土,黏糊糊地贴在脸上、脖子里。
陈到骑在马上,望着前方蜿蜒的官道,心里还想着石吉和宿阳的事。
周端的担当让他欣慰,但那份“军令状”背后的压力,他也清楚。
这条路不容易,可正如他昨日所说,这是自家事,得自家解。
“府尊,照这个速度,晌午前就能到胶南县城了。”孔亮策马赶上来,看了看日头,“胶南县令前日收到文书,说是在县境处迎候。”
陈到点点头:“胶南靠海,渔盐是主业。今年海上还算太平,盐场扩建的事,咱们得仔细看看。还有新设的那个渔市,听说纠纷不少,杨震,”他回头看了一眼按察副官,“到了胶南,你这按察房的担子可不轻。”
杨震正色道:“府尊放心,渔市那摊子事,卷宗下官都看熟了,保管给您理清楚。”
一行人又闷头赶了小半个时辰的路,日头渐渐毒辣起来,官道上几乎看不到别的行人。
就在距离胶南县城估摸着还有不到五十里,转过一处稀疏的树林时,前方一骑快马如疯了一般逆着他们的方向冲来,马蹄声急促得如同擂鼓。
马上那人穿着县衙捕快的号衣,浑身尘土,脸色煞白,见到陈到一行官服仪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猛地勒马,那马人立而起,嘶鸣不止。
捕快滚鞍下马,踉跄几步,扑到陈到马前,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府……府尊大人!急报!富……富吉港出大事了!”
陈到心头一跳,勒住马,沉声道:“慢慢说,何事?”
那捕快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份被汗水浸得半湿的文书,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带着哭腔:“昨夜……昨夜子时前后,富吉港船坞大火!二条新建的三千料战船、二条二千料的商船,全……全烧了!死了……死了七个匠人,伤了十三个!”
刹那间,官道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猛地窜起,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僵了一下。
他一把抓过那文书,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迅速扯开封皮。
里面是富吉县令孙望亲笔,字迹潦草,力透纸背,甚至能看出墨迹被汗渍或别的东西晕开的痕迹。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
“……昨夜亥末子初,船坞突发大火,火势极猛,顷刻燎原。经全力扑救,至寅时初方得控制。新建三千料战船二条,二千料商船二条,焚毁殆尽,仅余焦黑龙骨。匠役七人罹难,皆葬身火海;十三人灼伤,已全力救治。起火原因……疑点甚多,恐非天灾,疑为人祸!下官已急报水师李提督、船政局及镇抚司,并封锁现场。然事体重大,阖县震动,下官百死莫赎,伏乞府尊火速莅临主持……”
“疑为人祸”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陈到眼里。
战船!而且是两条新建的三千料主力战船!还有两条准备用于开拓海贸的大型商船!
这怕不是普通的生产事故,甚至不是一般的治安案件。
陈到猛地合上文书,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改道!不去胶南了,即刻前往富吉县!”
命令一下,整个队伍如同上紧了发条,瞬间行动起来。
官道在烈日下延伸,马蹄翻飞,尘土漫天。
陈到的心却比这酷暑更加灼热煎熬。
富吉港船坞,那是天阳府,乃至整个鹰扬军沿海战略的要害之一。李为的水师新舰,从今年开始很大一部分在那里建造。如今一场大火,四条大船,七条人命……孙望那句“疑为人祸”,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心头。
东牟?残周?还是其他什么势力?为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一行人疯狂奔驰,人和马都到了极限。
到了傍晚,已经到了富吉县。
远远地,已经能闻到风中传来的、那股令人心悸的焦糊气味,看到天际线处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黑烟。
富吉港并非深水良港,但胜在位置隐蔽,湾内水深足够,沿岸又有大片平坦滩涂适合建设船坞,因此被选为重要的战船建造和维修基地。
当陈到一行风尘仆仆地赶到富吉港船坞外的江湾岔路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往日里繁忙有序的坞区,此刻被一种肃杀沉重的气氛笼罩。
通往坞内的道路已被完全封锁,持矛挎刀的水师兵卒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个个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更远处,隐约可见镇抚司番役那特有的暗色服饰在警戒线内外巡弋。
富吉县令孙望早已等候在岔路口。
他不过四十出头年纪,此刻却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官袍皱巴巴地沾满烟灰泥点,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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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陈到的车马仪仗,他像是终于撑到了尽头,踉跄着扑过来,未语泪先流,声音嘶哑破碎:“府尊!府尊大人!下官……下官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说着,他双膝一软,竟要瘫跪下去。
陈到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他的胳膊,用力将他托起。
触手之处,孙望的胳膊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陈到心中亦是沉重万分,但此刻他知道,自己不能乱。
“孙县令!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陈到声音沉肃,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孙望,“水师李为将军可到了?船政局、镇抚司的人呢?现场情况到底如何?伤亡匠人家眷可安置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几乎崩溃的孙望勉强找回一丝神智。
他用力眨了眨盈满泪水的眼睛,语无伦次地答道:“到……都到了!李将军昨夜接到急报,连夜就从青州港赶来了,现……现在就在坞内亲自查看。船政局的人、镇抚司的百户也都到了,正在勘察……现场……”
他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匠人家眷……下官已让县丞在城里安抚,可……可那些烧得面目全非的尸首……下官,下官实在无颜面对……”
陈到不再多问,拍了拍孙望的肩膀,示意一个随从扶住他,自己则整了整同样满是尘土汗渍的官袍,深吸一口那混杂着焦臭的空气,迈步向封锁严密的坞门走去。
勘验身份,穿过层层警戒,踏入坞区的瞬间,纵然陈到早有心理准备,依然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得胸口发闷。
四个巨大的船台上,只剩下焦黑扭曲的龙骨残骸,如同巨兽被烈焰吞噬后遗留的狰狞骨架。
烧塌的脚手架、融凝的沥青、变形的铁件混杂在泥泞的灰烬中。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蛋白质烧焦的可怕气息,令人肠胃翻搅。
幸存的工匠和民夫在兵卒监视下沉默地清理着,眼神空洞麻木,整个坞区笼罩在死寂的沉重里。
临时勘察棚内,气氛比外面更加压抑。
青州水师提督李为背对门口站立,背影挺直如枪,却散发着冰封般的寒意。
他转过身时,陈到看到了一张铁青狰狞的脸,眼眶深陷,双目赤红,嘴唇抿成僵硬的直线,脸颊肌肉因压抑到极致的狂怒而微微抽搐。
“陈府尊,你来了。”李为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冰冷如铁,“这就是东牟贼子送给我水师、送给我鹰扬军的一份‘大礼’!”
陈到心头一震,沉声道:“李将军,已经确定是东牟所为?”
“确定无疑!”李为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他猛地伸手指向棚外那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手臂因愤怒而微微发颤,“手法极其老辣!绝非意外!多处关键位置同时起火,用的是特制的、燃烧极猛且不易扑灭的火油,混合了硫磺等物,还用了引线延时!这根本不是寻常毛贼能干出来的,更不可能是工匠疏忽!”
他喘了口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到:“陈府尊,云平县的事,你应该清楚吧?”
陈到点头:“略知一二。”
韩观、漆工私兵、码头血战、水师截获……这些事虽然中枢并未大肆宣扬,但到了他这个级别,该知道的都知道。
“我水师在云平,协助镇抚司和谍报司,截住了东牟的重要棋子韩观,抓了接应头目宋明,断了他们一条至关重要的生漆供应链和情报线!还在荒滩码头,剿灭了他们苦心经营的三百私兵!”李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血仇未报的戾气,“这才过去多久?啊?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月,他们就敢把手伸到我的造船坞来!”
他猛地一拳砸在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桌上的图纸笔墨都跳了一下。
“昨夜趁着夜色,潮水合适,派了死士泅渡潜入,十个人!”李为伸出两根手指,又张开五指,“十个!当值守的兵卒和巡逻队发现异常时,火已经起来了!混战中,七个贼子被当场格杀!另外三个,眼见不敌,突围无望……”他顿了顿,眼中寒意更盛,“全部咬碎了藏在口中的毒丸,自尽了!”
李为猛地转身,从桌上一个木盘里,用两根手指拈起一粒米粒大小、沾着黑红色污渍的乳白色碎块,递到陈到眼前,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压得极低,却更加骇人:“谍报司和镇抚司的人已经查验过,这毒药……来自东牟的三德寺!”
三德寺!
陈到瞳孔骤然收缩。
三德寺,他知道这个名字。当年王上严星楚还是前朝最年轻的御史时,为了追查靖宁军大案,曾以惊人的胆魄和手段,直插东牟腹地,大闹过这个表面是寺院、实则是东牟培养精锐武士、杀手乃至贵族军官的隐秘机构。那一趟,王上差点没能回来,但也彻底摸清了三德寺的底细,从此将其列为鹰扬头号大敌之一。
三德寺出来的死士,执行的都是最险恶、最决绝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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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口中毒丸,几乎是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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