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悔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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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脚步声，她们一听便知道是谁。睐娘眼里闪过一丝痛恨和厌恶，对那些通敌卖国的晋商和望风而降的部分东林党人，她恨他们比恨鞑子还要强烈。没有这些汉奸，没有这些内忧外患不止民不聊生的时候，还要内斗到死的文人，满人如何能占了大明的江山。

水生跪着，脸上露出悔恨的神色，他在做最后挣扎。他最美好的梦就是与睐娘携手，共度余生，睐娘如今却说与他永不相见。他不后悔告密，却后悔自己说出真相，可能将永远失去睐娘。

“东家，我愿终身为奴，将功补过，求小姐给个机会。”他已想好，只要能守在她身边，为奴就为奴。

青萍眼珠一转，恨不得替小姐答应下来，铺子离不开水生，这个家也离不了男人。

“济度说要纳我为妾，水生你走吧，走得远远的，娶一房媳妇，以你的本事，定能养家度日，奉养母亲。”睐娘如何看不出水生的心思。虽说张博文已抱必死之心，可这未发一箭便被内奸出卖，死得实在委屈。这口气，睐娘却不能替张公子出，因为水生亦是救过她性命的恩人。

水生说了，他也是为了保护这一院子的人。

她能奈他何？他救过她的命，如果不是他，她早就做了太湖里的亡魂，这一路来勤勤恳恳做事，才有了她这稍稍安稳的生活。

水生眼神瞬间暗淡，他擦擦眼泪，站起身，拱手道：“我不回乡，在京谋个生计，往后小姐若有所差遣，我定全力以赴。”

睐娘望着眼前的人，看到了一个果决商人的模样。想来，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年，那个打渔少年已历练成了一个成熟男人。没有她，以后他也能过得好，不会受她以后要做之事的连累。

说完，水生转身往屋外走去。他脚步蹒跚，大约是郁结憋得太久，他走得很慢。他的脸又痛又痒，肿得老高，是他刚刚自己扇自己巴掌用力过猛，他步履迟缓，一步三回头，好似被主人抛弃在等待女主人呼唤的小狗。

“水生……”

声音很弱很轻，水生却听见了，他眼里骤然灌入火光，亮得如同窗外的明月。

他转身飞跑，脸上喜气洋洋。睐娘后悔了？要留下他？他就知道她离不开他。陈大人流放了，张公子死了，济度虽是王公贵族，但他心里清楚，睐娘有多痛恨鞑子！

她身边只有他，只有水生能庇护这个多灾多难的世家小姐。他心中生出几分自豪与自傲。

这朵人世间最美的娇花，终将是他一个太湖打渔少年的！他掉头飞奔，心中狂跳。

但接下来入耳的话，却让他脚如灌铅。

“你大概也猜到，我准备与多铎同归于尽。你若想告发，也可拿我性命去领赏银。我的命本是你救的，太湖之中，若不是你救起我，我早已葬身鱼腹。从今日起，你我从此恩断义绝，再无瓜葛。”睐娘一口气说完，剧烈咳嗽起来。

“小姐，你怎么能这般看我？我只想往后和你好好过日子。你刺绣做活，我奔走卖货，日子肯定越过越好。你何必执意自寻死路。”

他用嘶吼的哭腔喊出来，满心不解。如今清廷虽有圈地、逃人法等严苛政令，但天下已然太平。常有人说，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百姓不必再惧怕明军、匪患、鞑子，可以做工、种田，只要有口吃的，就能安稳活下去。

他实在不明白，张博文、睐娘他们饱读诗书，竟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不必再说，水生，你走吧。”睐娘咳喘稍停，语气淡漠说道。

“小姐，你何必如此，水生哥已经知道错了，你就······”青萍虽然也恨极了水生，可她也知道水生说得没错，张公子去刺杀多铎，告不告密都是没有活路的，水生去告发，倒去了鞑子追查他们的疑心。

睐娘打断青萍的话，吼道：“背信弃义卖国求荣，这种人，我与他永不相见！”说完，呕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小姐——”青萍吓得哭了起来，芳丫头也放声大声哭。

睐娘就这样去了？水生心中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他勉强扶住门框，大口喘气，好似脱了水的鱼儿。

他强忍悲痛，迈步进屋，已经是泪流满面，泪眼朦胧中看见床前地上的血迹，不由自主扑跪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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