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进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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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萍怕摔下马，勒住了他的伤口，张公子痛呼出声，伤口又崩裂渗出血来。

青萍也觉察到张公子的不适，忙松了手。

“抱紧！”张公子喝道。他一手抱睐娘娘，一手握着缰绳，实在无法再拉住青萍。青萍差点被颠下马背，张公子低喝一声，她猛地再次抱紧张公子的腰。

张公子痛得眉头一抖，紧皱成一团，咬牙不吭，怕吓得后面的人又撒手——在急速奔驰的马上摔下去，不死也残。

这匹枣红马是一匹塞外良驹。因为豫亲王府有的是好马，多铎作为满清第一战神，皇亲贵胄，他的嫡子侍卫个个虎背熊腰，跨下都是优良蒙古马。

一路风驰电掣，路边草木、翠绿竹林、野树林、荒草地，在眼侧一闪而过。

后面跑的马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多尼见到地上两名侍卫蜷缩成痛苦的姿势躺在地上，他们脖子上各划出两道深深剑痕，地上暗红鲜血渗入土中。

他皱眉，怒火中烧：此人如此大胆，必是朝廷通缉的反清复明反贼。

不远处一匹马上坐着一名侍卫，全身是血，显然气绝多时。那匹马随意啃着溪边的草，却十分闲适。

一名侍卫查看后，拾来一块绣帕，道：“此物必是刺客留下的。”

这是一块十分精美的帕子，上等丝绸，摸在手上柔滑无骨，十分舒服。上面绣的并不是什么花儿朵儿，而是几杆翠竹，绿得可爱，竹叶栩栩如生，竹杆挺拔有劲。若不是上面有斑斑血迹，可以说是刺绣珍品。

“地上有马蹄印，马匹少了一匹，定是刺客骑着逃走了。”另一名侍卫观察地面，拱手报告。

“追！”多尼霸气上马。他骑的是汗血宝马，仿佛听懂主人的话，一声嘶鸣，如电般往前飞去。

其他侍卫忙上马跟随。

一名打柴的樵夫看见，一名身着蟒袍，头顶金龙冠，英气逼人，手挥镶金与玛瑙的马鞭，身后追随的是一色干练、武功高强的侍卫。

“嗒嗒”马蹄声震得小路旁的鸟儿一群飞上天空。

他们骑术了得，一阵狂奔后，却并未见前面有人。多尼挥手：“吁——”队伍停了下来。岔道在眼前，一条通往京城，一条通往绵绵群山。

一名侍卫下马查看。汗血宝马似乎没跑过瘾，焦躁地原地踏步，它身上流出的汗让棕红的毛好似染了血色，十分鲜艳。多尼痛快跑了一场，心中畅快不少。

不一会，侍卫头领来报：“两条路都有蹄印，世子怎么办？”

“无胆鼠辈肯定往山里跑了！京城戒备森严，他们回去自投罗网。”他一挥鞭，汗血宝马扬蹄往大山方向跑去。

一骑绝尘，后面几匹马被主人抽得一阵疯跑，漫天灰尘紧追马屁股而去。

幸好，看山跑死马，否则以汗血宝马的脚力，睐娘她们根本走不脱。

一盏茶之前，睐娘在马上被颠醒，迎着风灌了一肚子凉气，咳嗽得全身颤抖。张公子左手将人搂转一个方向，让她背对马头。睐娘上半身扑在张公子怀里，听见他强健有力、年轻的心跳声。

她想起了她曾提议为他留后，脸上一片烧红。咳嗽渐缓，她感受到他铁一样硬的胳膊环过她的腰，她的脸贴在他胸膛上，头顶一上一下，几乎要顶着他的下颌。在外人看来，他正享齐人之福，前抱后贴，实在羡煞旁人。

实际上，一路上，他却苦不堪言。肩上的伤口崩裂，正在渗血，腹部的伤因青萍抱得太紧，一阵阵疼痛传来。偶尔睐娘的头还要撞到他的胸口，牵扯着肩伤，疼痛阵阵袭来，似乎整个上身都被剧痛包裹。但他还得咬牙撑着，不能喊疼，不能喊累。

睐娘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夹着药香，侵入他的鼻端，他心神一荡，忙敛气凝神看路。

“岔路，一条去京城，一条去大山。睐娘，你看我们该走哪条？山上我们留有食物，可躲几日；去京城，我们也找到一处豁口，可不经城门进城。”张公子一边说一边往大山跑，“去京城，四处都是鞑子，十分凶险。”

“去京城。”睐娘说话断断续续，声音微弱，“我铺子里有暗室，你躲一段时间没问题。山上可出意外的事情太多，再说你身上的伤需要一直用药。”

听了睐娘的话，张公子点头。若进了山里，缺医少药，伤口化脓发烧，他根本无法照顾两女。回城虽凶险，江湖人常说灯下黑，且睐娘善于伪装，生存的机会也大些。

他拔转马头，又回到岔路口，往京城飞奔而去。

远远地在城墙下兜兜转转，显然他在回忆那处豁口。鞑子擅长旷野野战，不擅长攻城，所以修城不太重视。放眼四野，还有谁能与满清争锋？那点反清复明的努力如星点一样的火苗，瞬间便被满清朝廷扑杀得干干净净。剩下的余烬上零星火星，不要说成气候，就是稍有燃起，马上便被扑灭。城墙许多破损，还未修缮好，鞑子不急。

趁着夜色，他们爬上了城墙。幸好她们住在外城。鞑子将汉人赶出内城，导致外城拥挤混乱，人满为患。

张公子为着反清复明大业，常扮作道士，行走于市井之间，对街道十分熟悉。睐娘和青萍扶着张公子往她们的小院走去。

很快鞑子就会满城搜捕，刺杀豫亲王世子，鞑子一定会像疯狗一样抓捕反清复明的“反贼”。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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