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当家主母陈夫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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睐娘展眉微笑，也是，到京城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此多仇要报，真是愁死人！

说完，她闭眼沉思，青萍和芳丫头闭口不言。

车轮滚滚，一路上，常常遇到整个村子、整个圩镇都被抢掠一空，有的被烧为焦土，百姓饿死、自杀，被官军、被鞑子残杀、殴辱、强奸，触目惊心。

十室七空！睐娘思及被烧毁的南宫家，看着眼前焦土，沉痛得好似铅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京城外，常常见到被鞑子劫掠来的汉人当做牲口一样在地里干活，睐娘不忍去看，再想到在宁古塔流放的爹爹，只怕比这还苦。

入京的朝阳门重兵把守，幸好陈云峤之前为众人做好了户籍路引，仔细检查过后，才放人入城。

一打听，内城的汉人权贵富户都被赶到了外城，城里最好的房子、店铺等都已成了满人达官显贵之物。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汉人的天下已为他人所有，明朝的权贵们正苦不堪言。

幸好，陈云峤找到旧交好友，才勉强在外城租了一个二进的小院，这院子本是八旗子弟享有的，被拿来出租。

大门是脱漆朱红色，门上镶嵌着铜制的门钉。院内铺着青砖，砖缝里长满青苔，院里一株海棠，中门连着前院与后院，门上挂着一副对联，风吹雨打，字迹已模糊。

后院正房坐北朝南，灰瓦覆顶，屋檐下有彩绘雕刻，色彩陈旧，东西边有厢房。

外城住着大量被鞑子赶出来的三教九流，乱哄哄，嘈杂不堪，能有这样的院子住已经是极好的了。

睐娘被安排住后院的西厢房，秋月住倒座房。秋月早做好了准备，好好打扮一番，等着陈夫人召见。陈夫人住正屋。

忙乱后，睐娘被陈夫人身边的婆子叫了过去。

正房宽敞明亮，坐北朝南，通风也好。睐娘握了握拳头，深吸一口气站在门外，静静等婆子通报。

站了半刻钟，也未见人叫她进去。这是下马威吧，睐娘脸上平静，在潘家受了磋磨胜过此十倍。青萍脸上浮现怒意，可见小姐没动，她也只好低头罚站。

一个时辰后，睐娘以为夫人要让她站到天黑，没想到，这时一个小丫环出来道：夫人路上劳累，刚刚歇了一歇，让姑娘久等了。

青萍翻了一个白眼，你要歇，歇好了再叫人过来呀！她刚要抬脚跟着进去，便被人拦在了门外。夫人只说见玉京姑娘，阿猫阿狗可进不得。小丫环脆生生地道。

青萍腹诽，我才不是阿猫阿狗，你全家都是阿猫阿狗！都是丫鬟，有什么好神气的。但她只是抿了嘴唇。

玉京姑娘是睐娘在花楼里的花名，她们如此称呼小姐，明显是侮辱之意。谁都听得出来。

睐娘低眉顺眼地一声不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早不是那个南宫家尊贵的嫡小姐了。

打开门帘，只见一三十左右妇人端坐屋中，梳着金丝八宝攒珠髻，身穿缕金百蝶穿花大红缎交领宽袖上衣，外罩五彩刻丝褙子，下着翡翠撒花凤尾裙。瓜子脸，眉眼清秀，皮肤白皙保养得极好，眼神给人不怒自威之感，举手投足舒缓，散发着大家闺秀的风范和当家主母的威势。

睐娘打量一眼，便垂下眼帘，双袖叠在腰间，屈身行礼：姚兰若见过夫人。这是她的新身份。

跪下！陈夫人身边一个老嬷嬷厉声喝道。睐娘眼泪含泪缓缓跪下，又将泪逼了回去。

陈夫人端起茶碗，轻啜一口，慢慢打量眼前女子。只见她身穿紧领对襟月白袄衫，窄袖，下面是淡绿马面裙，裙边绣着淡黄蝴蝶，绣得十分逼真，好似要飞舞起来。一张脸，一双眼睛十分灵动，其他十分普通，好似一竿青竹，清新而不夺目。

陈夫人松了口气，什么天姿国色，也不过如此。

嬷嬷为何要我跪？睐娘问道，说完自己站了起来。

不知礼数！你既来拜见主母，怎敢不跪？睐娘微笑，又福了一福，道：夫人误会了，我出身青楼，怎堪入府为妾？我住西厢房只不过暂住几日，等我外边找好房子便搬出去。

这话震惊当场所有人，陈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陈云峤已和她说了，这姚兰若要入府为妾，另有个林秋月要入府做个通房丫头，一下子从青楼弄两个女子回家，她差点被气死。

你想做外室？陈夫人皱眉道。

非也！不瞒夫人，我在青楼什么样男子没见过，三妻四妾，贪花好色乃是男子本性，我住在外边，时间长了，爷慢慢淡了，丢开手，我也就不算什么外室。睐娘笑眯眯道。

陈夫人心里点头，心里为陈云峤不值。你将人家眼珠子似的捧着，不惜和夫人撕破脸，看人家还无所谓呢。

她夫君刚娶她时，也蜜里调油地过了几年，后来大明朝堂越来越乱，陈云峤一身抱负无处施展，辞官回家，常与狐朋狗友留恋青楼楚馆，她也无法，撒泼、讲理手段使尽，夫君没留住，感情渐淡，还落下一个妒妇、悍妇之名。

你这样说老爷，真是大胆！陈夫人身边三角眼嬷嬷厉声喝道。

好嘛，这辱骂家主的帽子扣上她的头顶。睐娘觉得牙疼。

陈夫人点头，冷声道：你狐媚爷们也就罢了，还敢在背后乱嚼舌头，听说你也是世家出身，没想到入了青楼沾染了污秽之气，爷们也是你能品头论足的？老爷回来，我定告知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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