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鼻子气歪的武卫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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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大权全是他妈高玉梅掌着，因为武国富家没有分家，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吃穿用度全由老太太说了算，他每个月领了工钱，一分不少全得上交，连烟钱都得跟妈要，哪有这样的好事能自己揣八块钱？？？

没想到自家这黑小子，居然给他弄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喜！这小子，平日里看着不着调，一天到晚往山里跑，家里人都说他不务正业，是个不成器的皮猴子。可谁知道他这一趟山里跑出了八块钱！八块钱啊，够全家吃好几天的了！！！

武卫民攥着那八块钱，脸上绽开了笑容，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他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脑袋，正要开口夸几句，忽然----------

一只布满老茧、皮肤松弛却格外有力的大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从小黑手里把那八块钱抢了过去！！！

武卫民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武卫民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去，只见他妈高玉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们父子俩身边，站在夕阳的余晖里，手里攥着那八块钱，脸上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胜利般的笑容！！！

高玉梅今年五十八了，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样，但那双眼睛格外亮，亮得像两颗探照灯，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目光！！！

平日里负责掌管着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和财政大权，精打细算，锱铢必较，村里人都叫她“铁算盘”，因为算起账来比会计还快，比账本还准！！！

高玉梅拿着那八块钱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又对着夕阳照了照，确认是真的无疑。她把那沓钞票在手指间翻来覆去，像是在数，又像是在欣赏！！！

终于忍不住赞叹道：“哎呀，小黑你太有本事了！这么小就会赚钱了，长大了肯定比你爸有出息，比你爷爷都有出息！！！”

小黑的脸上多云转晴，被奶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绞着衣角，嘴角却咧到了耳朵根！！！

高玉梅笑着把钱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才松开手！！！

她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毛钱，递给小黑，叮嘱的语气像在下达一项重要指示，不容置疑：“这钱奶奶帮你存着，将来给你娶媳妇儿用！一分都不会乱花，你放心。给，这是奶奶奖励你的一毛钱，现在就去你小武哥家里面买点糖吃，别乱跑，买完就回来！！！”

小黑接过奶奶递过来的那枚一毛钱的硬币，在手里攥了攥，又看了看奶奶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小小的脑袋里正在飞速地转着------明明是自己赚来的钱，怎么到最后就剩一毛了？可他不敢说，奶奶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能把他心里那点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

他只好把那枚硬币揣进裤衩那个隐秘的小兜里，和那两块钱藏在一起。然后转身就跑出了院子，跑出巷口踩在满是泥土的村路上，小短腿倒腾得飞快，那小小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武卫民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颗没熟的柿子，又酸又涩，哭笑不得。他转过头看了看母亲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这倒霉孩子，也不知道悄悄地背着人，这下好了吧？到手的钱飞了，连个响都没听到。

武卫民嘟囔了一句，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了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你这兔崽子，教孩子什么呢？是不是好长时间没揍你了？教孩子躲着大人藏钱，你就是这样当爹的？”

武卫民听到自家老子的话，抬头一看，不知道啥时候他老子已经走进了院子里，站在那棵老枣树下，腰板挺得笔直，手里还提着那把用得发亮的铁锹。那表情，那眼神，那站姿，活脱脱像当年在部队当连长的时候训斥新兵蛋子的样子——脸黑得像锅底，眉头皱得像拧着的麻花。

武卫民顿时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讪讪地说：“爹，我跟小黑开玩笑呢！我哪能真教他藏钱啊？我是说让他下次抓了东西直接给我，我帮他保管，对，帮他保管……”

武国富瞪了儿子一眼，鼻子哼了一声，没好气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武卫民给他这一番看得浑身不自在，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一手摸后脑勺，一手拽衣角，像个小学生被老师罚站一样。

“行了，你那一套我还不知道？”武国富摆了摆手，懒得跟他计较，目光转向小黑，语气虽然严厉，但眼底藏着几分慈爱，“小黑，爷爷跟你说，你以后别老往山里跑。山里有野猪、有熊瞎子、有蛇，哪样不危险？上次邻村的栓子被野猪撵了二里地，裤衩都跑丢了，差点没命。你要是遇到野猪熊瞎子，你那小身板够人家塞牙缝的不？千万要注意安全。你这小子以后再敢乱跑，小心我揍你，这回可不吊枣树上了，直接吊村口大槐树上，让全村人都看看咱们武家庄的‘小英雄’。”

小黑被爷爷说得小脸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敢吭声。武国富也没有再训斥孙子。

向房间里走去的武国富强压着内心的笑意，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这臭小子，八岁的屁孩儿，居然能从小武那里弄到这么多钱。虽然皮是皮了点，但这份本事和胆识，可比他老子当年强多了。

堂屋里，光线有些昏暗。靠墙放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几个搪瓷缸子和一把旧茶壶。墙角有一个老式的樟木箱子，箱子上雕着花纹，漆面斑驳，看着有些年头了。高玉梅正蹲在箱子前面，从衣服里层的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箱子，把那八块钱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箱子里已经有不少钱了，有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还有一些毛票和硬币，都是她这些年一分一分攒下来的。这是家里的全部积蓄，是备着给孩子们娶媳妇、盖房子、应急用的。每一张钞票都叠得整整齐齐，按面额大小排列，像是士兵列队，一丝不苟。

高玉梅把钱放好，合上箱子，锁好，把钥匙重新塞回衣服里层的口袋里，又在外面按了按，确认钥匙还在。她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膝盖上的灰，看到武国富走进来，脸上绽开了笑容。

“当家的，”高玉梅坐在炕沿上，“我跟你说个事，咱家小黑今天可真是有出息了，不知道从哪儿抓了只大鸟，卖给了逍遥，赚了八块钱呢。我给收起来了，留着给小黑将来娶媳妇用。这孩子，长大了肯定比他爸有出息。”

武国富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端起炕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我知道了。这孩子虽然皮，但脑子活络，胆也大，只要好好教育，将来一定能成器。”

他顿了顿，放下搪瓷缸子，从口袋里掏出几毛钱递给高玉梅：“对了，你去给我弄点腊肉，切上它一斤。再拿点儿咸菜疙瘩，用袋子装好。一会儿要去逍遥小子家里面吃饭，人家请客，咱们也不能空手去。总得带点东西，别让人家说咱们不懂礼数。”

高玉梅接过钱，先是一愣：“去逍遥家吃饭？那小子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武国富笑着摆了摆手，不打算多透露，只催促道：“你去了就知道了，别问那么多，快去准备。”

高玉梅虽然好奇，但也不再多问。当家的话在武家那就是圣旨，说一不二，别说她，就是公公在世的时候也得听他的。她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堂屋，推开厢房的门走了进去。

厢房是武家的储藏间，靠墙放着几个大缸和坛子。其中一个缸里腌着咸菜疙瘩，秋天腌的，现在正是最好吃的时候，咸香脆嫩，咬一口嘎嘣脆，配粥下饭最好不过。另一个坛子里挂着腊肉，是过年的时候杀的年猪做的，用盐腌过，又用松柏枝熏过，挂在通风处风干，肉色暗红，油脂晶莹，切片炒什么都香。

高玉梅从坛子里取下一条腊肉，足有两斤多重，用刀切了三分之一，称了称，刚好一斤。她又从缸里捞了几个咸菜疙瘩，用清水冲洗干净，装进一个小布袋里。两样东西都准备好，一股脑塞进武国富手里。

武国富掂了掂手里的腊肉，满意地点点头。他把东西放在桌上，走到脸盆架前，倒了些热水，好好地洗了把脸，又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色褂子，对着缺了角的镜子照了照，头发抿了抿，精神了不少。

一切收拾停当，武国富拎着腊肉和咸菜疙瘩，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踏上了通往武逍遥家的村路。脚步轻盈，心情舒畅，像个赴宴的乡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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