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小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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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清晨。

图尔格终于率正黄旗四甲喇主力赶至营口;

人马疲惫,尘土满面,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亲自领着麾下四位甲喇章京与汉军都统吴思贵,踏入阿济格设于营口的中军大营。

营内旌旗猎猎,鹿角森然,亲兵往来如织,甲胄铿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与血交织的肃杀之气。

营门两侧哨塔上,弓手引弦待发,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来者,戒备之严,几近临战。

相较于往日那副睥睨诸将、目无余子的桀骜姿态,此刻的图尔格明显收敛了许多;

他走在最前,脊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却掩不住眉宇间那抹强压的屈辱和脸上的青紫。

双手垂于身侧,看似平静,实则指节早已攥得发白,青筋如蚯蚓盘绕;

那是被角抵打服后,仍不甘心的怒火在血肉里无声咆哮。

跟在队伍末尾的吴思贵,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头却如坠冰窟。

他想起数日前从盛京快马传回的密信——为求自保,他确曾向黄台吉暗递小报告,言“图尔格与阿济格意气相争,恐误南征大计”。

信中措辞谨慎,未偏不倚,只求置身事外。

可如今……这两人若真查出是他通风报信,怕是不好过啊。

“两个东狄贵胄斗法,我一个汉人夹在中间,算什么?”

吴思贵心中苦笑,“图尔格是黄台吉心腹,阿济格是天潢贵胄,唯有我,像后娘养的,无根无基,无依无靠。”

他默默念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于是愈发缩肩低头,脚步轻如猫行,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将自己化作一缕烟,悄然散去。

一行人沉默前行,直至正白旗中军大帐前才停下。

帐外两侧,八名正白旗亲兵抱刀肃立。

见图尔格一行走近,竟无一人上前掀帘——连最基本的迎客之礼都吝于施舍。

更甚者,他们下巴高抬,眼神斜睨,目光如刀刮过图尔格等人,满是轻蔑与嘲弄。

图尔格身后一名甲喇章京怒目圆睁,手已按上刀柄。

若非图尔格未发一言,恐怕当场就要拔刀相向。

最终,还是两名甲喇章京忍无可忍,大步上前,“唰”地掀开厚重毡帘,动作又快又重,帘布拍在帐壁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这一掀,掀的是主官之辱,也是正黄旗最后的骨气。

图尔格深吸一口气,强压胸中翻涌的怒火,迈步入帐。

帐内陈设简朴却威严。

阿济格端坐主位,一手支颐,神色倨傲如君临。

其左首为巴哈纳,右首为佟图赖——二人皆为阿济格心腹甲喇章京,此刻稳坐上席;

将原本军中地位仅次于主帅的图尔格,硬生生挤到了第四位。

巴哈纳与佟图赖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随即迅速敛去;

故作镇定,却掩不住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坐吧。”

阿济格眼皮都没抬,只淡淡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图尔格咬紧后槽牙,腮帮子微微鼓起,缓缓走到左侧第二席。

他落座时动作僵硬如木偶,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吱呀”声,仿佛屁股底下不是胡凳,而是烧红的铁板。

他麾下四名甲喇章京依次坐下后个个面色铁青;

死死盯着巴哈纳与佟图赖,若眼神能杀人,那二人早已千疮百孔。

图尔格心中却如明镜:今日受再多羞辱,也得咽下去。

阿济格不剪他辫子,并非仁慈,而是权衡——

他是黄台吉亲手提拔的心腹将领,若真被当众剪辫羞辱,哪怕出于赌约,黄台吉也绝不会容忍。

小打小闹可以,但若弄死皇帝的肱骨,便是挑战皇权。

阿济格再狂,也不敢在此时明着跟黄台吉翻脸。

所以,不剪图尔格的辫子,是给黄台吉留面子,而非给他图尔格。

阿济格仿佛全然没看见图尔格那副即将爆发的模样,在他眼中,这家伙就是欠收拾。

他懒得再纠缠私怨,直接切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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