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女汗到底做了什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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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大帐之内,灯火明亮,长案之上仍摊着几封未收起的战报。

火光映在羊皮纸上,将那些冰冷的数字照得愈发刺眼。

清国公立在一旁,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着案面,心思却翻涌不止。

方才女汗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他们已改主意。”

可越是回想,他心中的疑虑反而越重。

也切那是何等清高之人,当年在朝堂之上,为反对向大尧示弱,几乎拍案而起。

瓦日勒性子刚直,宁可与诸部翻脸,也不愿折腰半分。

达姆哈更是以忠直着称,向来以草原尊严为先。

这三人,岂是轻易妥协之辈。

清国公在帐内来回踱步,愈想愈觉得不安。

他自认识人不浅,这三人的脾性,他看了多年。

固执。

骄傲。

自持气节。

哪怕女汗带他们南下见识中原繁华,又怎会在短短时日内转念。

他低声自语:“未必……未必真能开口相助。”

心头仍悬着一块巨石。

他正欲再度开口劝谏,却忽然听见帐外传来侍从通报之声。

“启禀女汗,也切那大人、瓦日勒大人、达姆哈大人求见!”

这一声禀报,如同石子落入水中。

清国公猛然一怔。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三人……此刻求见?”

话音未落,帐帘已被掀开。

夜风随之灌入,火焰轻晃。

也切那当先而入,神色肃然。

瓦日勒紧随其后,目光坚定。

达姆哈最后进帐,步伐沉稳。

三人来到帐中中央,几乎没有半分犹豫,齐齐单膝跪地。

动作整齐。

姿态恭敬。

“参见女汗。”

声音低沉有力。

清国公站在一旁,心中微震。

他看得分明。

那不是敷衍。

也不是做作。

而是真正的敬意。

拓跋燕回轻声道:“三位请起。”

三人却未立即起身。

也切那抬头,神色凝重。

“女汗,臣等今夜求见,乃有一事。”

瓦日勒接道:“大都城中流言四起。”

达姆哈补充:“称臣之事,被人刻意渲染。”

“更有人借月石战败,指责女汗南下误国。”

也切那目光沉稳。

“臣等一路归来,已听闻不少议论。”

“有人挑动民意。”

“有人暗中鼓噪。”

“若再拖延。”

“只怕人心更乱。”

瓦日勒声音低沉。

“女汗为何不今夜召集诸臣。”

“让臣等当面说明。”

达姆哈紧接着道:“您之深谋远虑,若不澄清。”

“只怕误解愈深。”

三人语气之中,满是忧虑。

那忧虑,不再是对称臣之举的抗拒。

而是对女汗处境的担心。

清国公心中微微一震。

也切那继续说道:“明日朝堂,必有攻讦。”

“若今夜能先行解释。”

“或可削其锋芒。”

瓦日勒点头。

“臣等愿即刻出面。”

“哪怕连夜与诸部族长议谈。”

达姆哈神情坚毅。

“女汗之位,关乎草原安稳。”

“不可有失。”

这番话语落下。

帐中一时安静。

拓跋燕回静静望着三人。

目光温和。

却坚定。

她缓缓道:“一路舟车劳顿。”

“三位亦未曾歇息。”

“今夜好好休整。”

“明日再舌战群儒。”

语气从容。

“明日,可是一场硬战。”

也切那抬头。

“臣等无妨。”

瓦日勒道:“多谢女汗挂怀。”

达姆哈更是沉声道:“臣等之劳,不过微末。”

“女汗之位,重于一切。”

三人神色郑重。

毫无迟疑。

也切那道:“若有人质疑。”

“臣当先答。”

瓦日勒道:“若有人攻讦。”

“臣自驳之。”

达姆哈沉声:“若有人煽动。”

“臣当揭破。”

他们的语气,不再有半分犹豫。

只剩坚定。

清国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也切那那张素来刚直的脸上,此刻只有决然。

瓦日勒目光如铁。

达姆哈神色肃穆。

三人显然早已打定主意。

不为自己。

只为女汗。

只为草原未来。

帐中灯火明亮。

夜风渐止。

三位旧日反对者,此刻却成为最坚实的支持者。

明日朝堂的风暴,已在他们心中酝酿。

而他们,愿意立于风口之上。

清国公站在一旁。

方才那一幕,像雷霆一般在他心中炸开。

他甚至忘了呼吸。

也切那跪地之时的决然。

瓦日勒请命时的沉稳。

达姆哈言辞间的坚定。

那一切,都不像作假。

不像权宜。

更不像被迫。

清国公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方才。

就在不久之前。

他还在殿中焦急劝谏。

还在反复推演明日的最坏局面。

他甚至已经想好。

若三人发难。

自己该如何接话。

如何缓冲。

如何拼死护住女汗。

可如今。

那三人竟主动请战。

主动要为女汗出面。

他怔怔望着他们的背影。

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他心中喃喃。

也切那何等傲气。

当年朝议之上。

他一句“草原不可折腰”。

震得满殿寂静。

那声音。

清国公至今记得。

瓦日勒更是数次当面反对南下。

言辞激烈。

毫不退让。

达姆哈虽不张扬。

却向来以气节为先。

这样三个人。

怎么会在短短一趟南下之后。

彻底转变。

不是沉默。

不是观望。

而是主动站出来。

替女汗挡风。

替女汗出声。

清国公只觉得心跳加快。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不是理解错了。

可三人语气中的忧虑。

分明是真切。

他们担心的。

不再是称臣。

不再是朝贡。

而是女汗的处境。

这转变。

太快。

太彻底。

清国公心中翻涌不止。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或许真的低估了那趟南下。

他原以为。

大尧再强。

也不过是强兵利器。

是火枪。

是连弩。

是军阵。

可如今看来。

真正改变这三人的。

未必只是武器。

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清国公目光微沉。

他回想起三人刚才的神情。

那不是被说服后的勉强。

而是认同之后的自愿。

他们说话时。

眼神清明。

语气坚定。

没有一丝迟疑。

那是一种。

发自内心的选择。

清国公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仿佛眼前的三人。

与他印象中的三人。

已经不同。

可又分明还是那三人。

同样的脾气。

同样的骨气。

只是方向变了。

他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好奇。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尧之行。

究竟让他们看见了什么。

是火枪的威势。

震碎了他们的骄傲。

还是连弩的整齐。

让他们看见了差距。

又或者。

是那位中原皇帝。

用某种他们无法抗拒的气度。

改变了他们的认知。

清国公眉头紧锁。

他想起拓跋燕回方才说的话。

“只是让他们看见真正的大尧。”

那一句话。

此刻在他脑中回荡。

真正的大尧。

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制度。

是秩序。

是强军。

还是未来。

清国公忽然意识到。

或许真正改变他们的。

不是威胁。

不是利诱。

而是认知。

当一个人看见更大的天地。

原本执着的执念。

也许便会松动。

他心中震撼未散。

却渐渐浮现出另一种情绪。

敬畏。

若三人真心归附。

那女汗此番南下。

便不仅仅是外交。

而是一场布局。

不仅争得外援。

更改变了内部格局。

清国公忽然觉得。

自己方才的焦躁。

显得有些狭隘。

他只盯着明日的风暴。

却未看见女汗早已布下的棋局。

他望向拓跋燕回。

她神色依旧平静。

仿佛这一切。

早在预料之中。

清国公心中一阵发紧。

原来。

她早已走在众人之前。

连他。

都未曾完全看透。

帐中灯火摇曳。

三人的身影仍跪在中央。

清国公却已不再只感震惊。

更多的是思索。

这三人的转变。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明日朝堂。

将不再是一边倒的攻讦。

意味着中司与右司。

或许会措手不及。

更意味着。

女汗的威望。

正在以另一种方式回归。

清国公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中那块压着的石头。

仿佛松动了几分。

可疑问依旧盘旋。

究竟是什么。

让也切那这样的傲骨之人。

心甘情愿站出来。

究竟是什么。

让瓦日勒放下过往的坚持。

又是什么。

让达姆哈如此笃定。

清国公知道。

答案就在那趟南下之中。

就在那段他未曾参与的经历里。

而此刻。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女汗的远见。

或许比他想象的。

更深。

三人再拜,起身。

也切那抱拳沉声道:“女汗安心歇息。”

瓦日勒紧随其后:“明日之争,交予我等。”

达姆哈目光坚定:“臣等绝不退让。”

话音落下,帐中气息仿佛都随之一肃。

三人转身而出,帐帘掀起又落下,夜风卷入一瞬凉意,脚步声渐行渐远。

王庭大帐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灯火轻轻跳动。

清国公站在原地,良久未动。

方才那一幕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神情,听错了语气。

也切那那份决然,瓦日勒那份担当,达姆哈那份沉稳,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反对称臣的影子。

他缓缓转头,看向拓跋燕回。

“女汗。”

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震动。

“这一路……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又追问:“您究竟做了什么,竟能让他们彻底转变?”

拓跋燕回闻言轻笑,神色平和。

“做了什么?”

她反问一句,语气从容。

“怎么,你以为我使了什么手段,就能改变那等固执之人?”

清国公一怔。

拓跋燕回缓缓摇头。

“我可没有这本事。”

她走到案前,指尖轻轻掠过战报。

“他们的改变,不是因为我。”

清国公皱眉:“那是因为什么?”

拓跋燕回抬眸,目光沉静。

“是大尧。”

她顿了顿。

“是萧宁。”

这两个名字落下,大帐里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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