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就这么个世道，人都活在别人造就的舆论漩涡之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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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池小唐一心备考，没有回家过年，自然有他的理由。只是这理由在他的家人看来，有些牵强，有些不近人情，甚至在某些方面有些偏执。

只是他们不好说什么。他们身上也有压力。厂区这么大，人言是非从来都是有的。

每年高考都有谁？考多少分？考去了哪里？谁没考上？谁考得差，这都是人言是非的一部分。就这么些厂矿子女，都是知根知底的。所以说池小唐第一次高考落榜，父母无疑是承受了压力。

还记得池小唐第一次去青城山吗，就是在高考落榜之后。那个时候怕他想不开，家里安排他去青城山游玩一趟，放松放松心情。即便是高考落败，也算是辛苦了三年，家里人基本的通情达理还是有的。

那个时候他当然不知道跟梅玫会在青城山偶遇。梅玫那个时候跟他同是天涯沦落人，同样是高考失意者，都面临着以后的人生抉择。

青城山一游，无疑是改变池小唐人生的重要节点。他迅速恢复了斗志。可是万事开头难，哪怕是复读也是一样。

池小唐至今难忘第一次上补习班那一天。那天是雨天，母亲林美凤陪着自己去补习班报到，顺便安顿宿舍。

一去到金雁中学补习班的宿舍，池小唐感觉自己瞬间就回到了那痛苦的高中时代。

那十二人的大通铺，跟当年威中何其的神似。仿佛只有盥洗室和厕所好像比当年略好了一些，毕竟这雒城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川中三线小城，跟当初威远那个偏僻县城还是有区别。

那种压抑跟苦闷，似乎又如影随形的重新回到了池小唐的身上。只是他现在好像成长了一些，经历了一次彻头彻尾的挫败，他的忍受能力不再是当初那个脆弱敏感的少年了。

母亲林美凤带着他去，主要是要陪他走一段从厂里能够直接到学校的一条乡间小路，他从来没有走过。

中间要穿过一条宽阔繁忙的国道。那里经常因为大货车呼啸而过，发生过不少交通事故，所以她担心儿子。

那条小路，池小唐提着行李和母亲林美凤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往学校走，大概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经过一趟，这路径他大概熟悉了，自己也能独自回去。

安顿好行李之后，明天就要开始紧张的课程。母亲说要回去，池小唐觉得还是要送一送。

对于池小唐来说，一切虽然是琐碎平常，可是那一天，他感觉异常的沉重。知道自己又要开启一段新的旅程，关键是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池小唐觉得辛苦母亲了，让家人操心他也无奈。学校出大门左拐，是一个圆顶的弧形门，从那里进去，穿过民居之间的甬道，就是那条回厂区的乡间小路了。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池小唐跟母亲并肩而行。一路上的叮咛嘱咐是少不了的。跟老师要搞好关系，不懂的就问，别像高中的时候憋着。

这里的老师很好，对每个人情况也特别关心。按时吃早饭，午饭晚饭可以回家吃，如果食堂的饭菜不可口的话。下晚自习要早点休息，第二天才有旺盛的精力。

池小唐知道母亲林美凤压力重重，就跟自己一样。自己能否考上大学，能否考上一个好的大学，涉及到自己跟家庭的脸面。

就这么个世道，人都活在别人造就的舆论漩涡之中，所以尽量不要给别人递说是非的口舌。

池小唐送了一段，母亲示意他回去，然后独自一人慢慢消失在细雨中。池小唐目送母亲的离去，他突然发现，母亲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又瘦又小了。

而自己少年时觉得母亲又高又大，他觉得一阵心酸。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成王败寇，就是这一年了，自己再也经不起失败，这个家庭也经不起折腾，那是当时的池小唐心中唯一的念想。

当然池小唐在补习班的经历，也是一部妥妥的传奇了。里面的故事错综复杂，等到那些尘封已久的人物，在以后池小唐池导飞黄腾达之日出现的时候，那些故事会重见天日。

说回大一时的尹仲，寒假回家过年，去找池小唐叙旧的故事。

当时尹仲站在池小唐背后，看到那个熟曾经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变得那样瘦削，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

这个像自己哥哥一样的人，在经历什么样的苦难与折磨，他倍感心疼。

尹仲在离池小唐不远的地方，找了个椅子坐下。看到空旷的教室里，坐在讲台一隅的那个佝偻的身影。他眼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他捂着了脸，在暗暗的啜泣。

那个曾经英华满面，像自己一样神采飞扬的人，如今被残酷的生活折磨到需要孤注一掷，拼尽全力了。尹仲沉浸在难言的悲伤之中。

不知何时，池小唐走到了他的身边，把手放在了他的肩头，然后又摸了摸他的头。

池小唐：什么时候来的？小仲，干什么啊，我都不伤心，你伤心个什么劲？你从北京回来过年了？不在家里陪你爸妈，跑来这里干什么？

我这里挺晦气，这里都是一群失意的人。别让我的倒霉气沾染在你的身上，我在这里挺好的，卧薪尝胆，人生不一样的体验嘛。

尹仲抬起头来满脸的泪水，拉住了池小唐的手。

尹仲：哥，这是大年初一，听你爸说，你过年都没有回去过。你干嘛呀，这折磨自己！

这学校里一个活人都没有，就你在那里挥汗如雨的做题。你看这教室的环境，你看你泡的茶，颜色都那么淡了，你是为什么呀，哥，你正常发挥肯定能考上的，不用这么折磨自己。你这么折磨自己，弟弟都很难受，而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池小唐笑了，笑容中带着些苦涩。

池小唐：别听我爸瞎说。就是逼自己逼得狠一点罢了。不这么做，我心里过意不去，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人生短暂，能拼搏的机会不多，小仲，你没有经历过，不会明白的。你一生顺遂，是最好的了。

我经历过这样的苦难，对我是最好的，我现在就感觉自己不一样了，小仲，我喜欢那种把自己逼出所有潜能的环境与压力，以后你就知道了。说我是那种妥妥的受虐狂，一点也不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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