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睡前还要跟她道了声晚安，唉，小儿女的做态大抵如此（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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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回阿奇年少时那个小小的情窦初开的懵懂心愿。

那个年代的子弟学校，班主任的功能几乎是全方位的包揽。学生的资料录入，证件的办理，考试的安排，所有的闲事杂务，无不都是一肩挑。

阿奇但凡留心，想得到自己暗恋女孩的照片，想来也不是太困难的事。关键是这种事得做的毫无痕迹，不能被作为班主任的母亲有所察觉。

因为林芸对自己儿子阿奇管教严苛。不光在学习上要求严格，在生活方面，作风方面也要求近乎苛刻。因为她自己知道自己能当自己儿子的班主任，在某种程度上，是给很多人增添了口舌是非几率的。

这样的年代和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一样的。毫不避嫌的任人唯亲，都会有那种口舌之争。给自己儿子当班主任开小灶，在能力范围之内，巧取豪夺攫取利益，这仿佛从一开始就会给人这种印象。

事实上母亲当自己班的班主任，阿奇也的的确确得到过一些优待和所谓的实惠的。像什么所谓的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学习标兵什么的各种县里市里的荣誉，在那个年代，在升学考试方面的确都有一定程度的加分。

这就戳动了一些人的肺管子了。为人民服务可以，独自捞好处，这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作风很成问题了。

可是架不住事在人为。林芸游说了各科老师，给自己儿子有意无意的开小灶。每学年在能力范围之内，在自己儿子争气的前提下，尽可能的为他多捞得一些荣誉，在以后的升学考试中，这自然会占有一定的优势。

可是就是这些无心之举，或者有意为之，让阿奇在同学中的关系非常难以相处，成了班级中的另类。这是林芸始料未及的，不过说老实话她没有那么在意，她更在意的是儿子能不能上重点中学。

每个学年都会重新办理一次学生证，包括沈郁梅在内的全班同学的照片都在林云的抽屉里放着。有的时候，林芸书房的抽屉都是锁着的，可是那天是偶然，她有事临时出去了。

当时的阿奇很紧张，仿佛在做着一件久有预谋图谋不轨的一件猥琐的事。当然这件事压根跟猥琐本身并不沾边，但当时他的手足无措跟心情慌乱无以复加。

他飞快地翻阅着那一堆小小的照片。因为临近期末考试的原因，再加上学生证办理的叠加，林芸让学生们多交了几张，仿佛是一人是三张或者四张，照片背后都写好了名字。

一个班人并不少，三四十号人，仔细的翻阅起来，也着实时间有限。尤其生怕母亲回来被撞见，阿奇心乱如麻。

他索性把那一叠照片都翻了过来，光看名字即可。就那短短的几分钟，他觉得时间好漫长。一边要用耳朵听着楼梯的动静和房门的声响，一边还要不停地翻阅，真是一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架势。

那天刚刚找了一分钟不到，阿奇敏锐的耳朵，就听到母亲有节奏的上楼的声音。

母亲的脚步声，他是再熟悉不过了，这仿佛是小孩子的天赋。在那个年代，电视刚刚兴起，阿奇家也买了一台，而且是城里很少人见到的彩色。所以说偷着看电视，仿佛就成了孩子们当时的最大乐趣。

那个年代的大人们知道看电视对孩子的眼睛不好，容易近视眼，所以管教的特别严。那个时候电视节目良莠不齐，好像说的有点过分，但确实有健康内容的东西并不是那么多，动画片可以，但是得适可而止，不能耽误学习。

看电视耽误学习和造成眼睛近视，可是那个年代孩子们偏偏对电视节目充满偏执的向往，这就需要大人们管教严苛了。

所以阿奇三姐弟对大人们的脚步声特别记忆深刻跟熟悉。这林芸，那个时候年纪刚三十来岁四十出头，脾气说老实话，没有那么所谓的和蔼可亲，是那种渗透到骨子里的那种严苛。

这就是妥妥的班主任后遗症了。一旦违反她的规定，或者被她逮到，那种训斥跟管教，很多时候，成年后的阿奇在梦境里回忆起来，都充满了那种难以言说的恐惧跟厌倦。这仿佛也算是童年的阴影之一。

林芸的脚步声很特别，虽然迟缓，但是很有节奏。她穿的皮鞋跟不矮。那个时代的所谓成熟女性，追求的就是大方，得体，端庄，行事稳重，所以高跟皮鞋必须得穿。

那种皮鞋摩擦地面，敲击地面的声响，非常的特别，在少年阿奇的心里，带着一种一言难尽的威慑。

当阿奇在着急忙慌的翻阅那堆照片的时候，听到母亲的脚步声，已经非常接近自己家的门口了。

仿佛就是最后一刻的救赎，他看到了那个自己心仪已久的名字，她的字体阿奇也无比的熟悉，谈不上端庄秀丽，但是带着少女特有的那种娟秀与认真。沈郁梅，阿奇终于看到了她的名字。

阿奇抽了一张，悄无声息的放到自己的裤兜里。仿佛是为了确定自己的成功，他还用心着意的摸了摸那张照片在裤兜里四四方方的位置。

林芸的钥匙在门锁里轻快转动的瞬间，阿奇把那个抽屉悄悄的掩上，无声无息地退出了母亲的书房。

少年的愿望，就这么略带一点小小的惊悚，已然达成。那个夜晚，阿奇睡得很香甜。他把自己心仪女孩的照片安放在自己枕头的旁边。睡前跟她道了声晚安，唉，小儿女的做态大抵如此。

人们总是怀念自己情窦初开，青涩时的美好。这张小小的照片，就是阿奇此生最初的美好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来到那个心驰神往而又云雾缭绕的云台。那是一个晴朗的夏夜，他远远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是沈郁梅，在那里眺望繁星浩荡山下的远景。

夜风清凉，吹动她的短发。她回过头来对阿奇笑着说：“原来你喜欢我这么久了，我却一点都不知道。走，我带你去看此生最美的风景。”

沈郁梅牵着阿奇的手在轻快的奔跑，阿奇听到她甜蜜的喘息的声音，此刻自己是无比的空灵，仿佛是魂游天外一般。他觉得此生就这样和心爱的人牵着手，一直轻快的跑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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