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赌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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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特加像一头被困的熊，烦躁地来回踱步（，他泼着冷水，试图用最残酷的现实唤醒白酒：“唯一的机会？哈！ 至少这对我来讲，是个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他妈的渺茫机会！ 比在撒哈拉沙漠里找一颗特定的沙子还要渺茫！”

麦卡伦一直沉默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上的地图，眉头紧锁。

他左思右想，反复推演着每一个细节和可能出现的变量。最终，他抬起头，看向白酒，沉重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战友的恳切与担忧：“白酒，我知道你一旦决定，几乎没人能改变。但我还是要说…… 我劝你，真的，再好好想想。 想想所有的变量，所有的意外。这个计划……容错率是零。不，是负数。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我们都万劫不复。”

伏特加像是找到了支持，他猛地停下脚步，继续补充，声音因激动而嘶哑：“白酒！”

他站起身子，庞大的身躯在机舱顶灯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虽然我不是你的直属组员！虽然这里所有人都不敢开口，或者觉得说了也没用！但是我， 我伏特加，必须站在人类的角度上，点醒你！”

他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白酒面前，眼中燃烧着痛苦与愤怒的火焰：

“想想你是怎么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想想这个世界是怎么一步步滑向深渊的！以及……”

他的声音骤然哽咽，巨大的悲伤冲破了他平日的憨直外壳，“组织是怎么 沦落 的！”

说道这里，伏特加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沙包大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身体因剧烈的情绪而微微发抖。

科恩那沉默可靠的背影，基安蒂那暴躁却忠诚的脸庞，还有其他许多曾经鲜活、如今已成冰冷记忆的面孔……如同走马灯般，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眼前。

那些都是被智体的阴谋、被组织的内斗、被这场无声战争吞噬的同伴。

“你想想琴酒！想想之前跟我们出生入死的那些组员！” 伏特加的声音带着血泪，“你怎么知道……这一切不是智体早就设计好的？！你怎么知道， 是不是智体想让你找回‘马蹄铁’ ？！ 也许它故意让你觉得不可能取得回来，因为它太了解你了！它知道你这个疯子，你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喜欢在绝境中寻找那一丝生机的疯子，就是喜欢吃这一套！它就是在利用你的性格，你的执着，把你，把我们所有人，一步步引到这个为你量身定做的陷阱里！”

这番指控，尖锐、诛心，直指计划最核心的信任危机——你如何确定，你的“唯一机会”，不是敌人为你精心准备的“唯一死路”？

面对伏特加几乎要喷到脸上的怒吼和血泪控诉，白酒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情绪激动。

他的表情甚至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语气平淡地反问，目光清澈得可怕：

“伏特加，” 他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平稳，“你…… 是这样想的吗？ 认为我的一切行动，可能都在智体的算计之中，包括现在这个疯狂的计划？”

伏特加被他这种反常的平静激得更加愤怒，也无措。

他无处发泄的拳头，重重地砸在身旁坚固的合金机舱内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机舱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我觉得！” 他低吼，眼睛赤红，“你正在拿 全世界 的命运冒险！拿着 数十亿 活生生的人命！不对！是拿着 全人类 从古到今、到未来的所有可能性，所有的文明、记忆、希望…… 去赌 ！赌你那0.1秒的直觉，赌朗姆会按你的剧本走，赌智体会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错误！ 一切 ，都押在 一瞬间 ！”

白酒静静地听着，然后，在伏特加话音落下的余韵中，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的。” 他承认，坦然而残酷，“你说的没错，伏特加。每一个字，都没错。我就是在赌。用一切去赌。”

他继续用那种平淡淡淡，却仿佛蕴含着千钧重量的语调说道：

“如果还有别的选择，任何其他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成功率的、不那么疯狂的选择…… 我愿意接受。 我愿意立刻放弃这个计划，听从你们的任何建议。”

他看向麦卡伦，看向基尔，最后看向伏特加，目光坦诚，“我知道你们都心存疑惑，不信任这个计划，不信任……我的判断。 我不怪你们。 换做是我，我也会怀疑，会反对，会拼命阻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目光里有理解，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不容动摇的决心：

“但， 我们必须团结一心。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争吵，没有时间寻找更好的方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唯一能增加那渺茫成功率的，就是 确保计划中，我们可控的每一个环节，都精确到极致。”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贝尔摩德身上。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或深邃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里面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担忧、恐惧、理解、支持，以及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决绝。

“我们得确保，” 白酒看着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却更加坚定，“让贝尔摩德负责在最后关头， 拔出那个光学U盘。 那100毫秒，交给她。”

他向前微微倾身，隔着狭窄的过道，目光与贝尔摩德牢牢锁定：

“这里面， 我只信任你。 只信任你的手，你的眼睛，你的……直觉。”

这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沉重，更亲密，是将自己、将全人类的生死，都托付于一人的绝对信任与交付。

贝尔摩德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眼中那复杂的波涛仿佛在这一刻沉淀、凝结，化为最坚硬的寒冰与最炽热的火焰。

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用力地，点了下头。

一个点头，一个眼神，便是一个生死与共、不容反悔的誓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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