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初心不改（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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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綎看着眼前年少却沉稳的朱由崧，心中的欣慰与亲近更甚，可随即想到此地偏远，距离洛阳千里之遥，一个藩王世子，无旨离藩，孤身出现在这偏僻之地，实在是不合常理，更暗藏无尽凶险。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色变得严肃凝重，周身的气场也沉稳下来，目光紧紧盯着朱由崧，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与顾虑：“殿下，此地远离洛阳千里，地处偏僻，临近北疆，局势纷乱复杂，您身为福王世子，当朝德昌郡王，身份何等尊贵，怎能无旨离开封地，孤身出现在此处？这实在是太过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老夫实在放心不下。”

刘綎的语气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担忧，全然是发自内心的关切，没有半分官场的试探与算计。

他征战一生，深知朝堂险恶、世道艰险，宗室子弟无旨离藩，本就是触犯国法的大罪，更何况是前往辽东这等战火纷飞、局势失控的凶险之地，若是有半点闪失，他如何向老友朱常洵交代。

面对刘綎的质问与担忧，朱由崧没有丝毫隐瞒，神色变得坚定无比，腰背挺直，目光澄澈，直视着刘綎，直言不讳地道出自己此行的目的：“刘叔，侄儿不瞒您，此次侄儿悄然离京，并非游山玩水，而是要一路北上，直奔辽东，亲临边关，与将士们一同抵御后金外敌，守护大明疆土，保护边关百姓。”

“胡闹！简直是胡闹！”

刘綎闻言，当即脸色一变，眼中满是急切与震怒，声音陡然提高几分，又猛然意识到此处是公共驿站，连忙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又担忧，连连摆手劝阻：“殿下，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辽东如今已是人间炼狱，后金铁骑骁勇善战，势如破竹，边关城池接连失守，无数将士战死沙场，连老夫此番前往，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你一介宗室郡王，从未经历过战事，孤身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

“你身份何等尊贵，是福王殿下的嫡子，是福王府的未来，更是大明朝廷的宗室郡王，万金之躯，怎能犯此凶险？若是你在辽东有半点闪失，身负重伤，或是遭遇不测，老夫怎么向老友福王殿下交代？到时候，福王殿下悲痛欲绝，福王府也会因此崩塌，这后果，谁能承担？”

刘綎越说越是急切，粗糙的手掌紧紧攥起，满脸的不赞同。在他心中，朱由崧便是老友的掌上明珠，是需要悉心守护的后辈，万万不能涉足这等生死险境。

朱由崧看着刘綎满脸的担忧，心中满是暖意，知晓他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可他心中的决心，丝毫没有动摇。

他轻轻摇头，语气沉稳而坚定，眼神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赤诚与担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刘叔，您的担忧，侄儿全都明白，也感念您的一片真心。可如今大明的局势，您常年驻守边关，亲历战事，比谁都清楚。朝堂之上，党争不休，官员贪腐成性，无心国事，边疆之外，后金铁骑虎视眈眈，屡屡犯边，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边关将士浴血奋战，却缺兵少粮，节节败退，江山社稷岌岌可危，大有倾覆之危。”

“侄儿身为大明宗室，福王之子，生来享受着朝廷的俸禄，享受着百姓的供养，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如今国难当头，山河破碎，百姓流离，侄儿岂能安居洛阳封地，贪图荣华富贵，坐视山河沦陷，坐视百姓受苦？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侄儿是大明宗室，守护大明江山，守护天下百姓，本就是侄儿的责任与担当，即便前路凶险，九死一生，侄儿也必须前往辽东，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赤诚坦荡，没有半分虚情假意，全是朱由崧发自内心的想法。他重活一世，不愿再像前世那般，沦为亡国之奴，任人宰割，他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守护家人，守护福王府，更要守护这大明江山，守护天下苍生。

刘綎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与赤诚，看着少年眼底的家国情怀，心中的急切与震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慰与动容。

他征战一生，见过太多宗室子弟，大多贪生怕死，贪图享乐，整日醉生梦死，不问国事，不顾百姓死活，从未见过如朱由崧这般，心怀天下，勇于担当，甘愿以身犯险，为国分忧的宗室后辈。

老友朱常洵有如此佳儿，实在是大明之幸！

可欣慰过后，刘綎再次想到大明的严苛律例，脸色再度凝重起来，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严肃，郑重告诫朱由崧：“殿下，你有这份家国担当，心系天下，体恤百姓，老夫心中万分欣慰，也为老友感到高兴，可你要知晓，大明律例森严，关乎宗室的规矩，更是不容半分逾越。”

“藩王及宗室子弟，无圣旨不得私离封地，更不得私下结交掌兵大将，这是朝廷大忌，是写在大明律里的死罪！朝堂之上，言官遍布，个个虎视眈眈，就等着抓住宗室与武将的把柄，排除异己。老夫与你父王乃是至交，你我今日在此相认，本就容易引来旁人非议，若是被人知晓，你无旨离藩，还私下与老夫这位边关大将相见，必会被言官抓住把柄，大肆弹劾。”

“到时候，他们会弹劾老夫勾结藩王，私蓄势力，图谋不轨；会弹劾你私离封地，意图不轨，不单你我二人会被打入天牢，身败名裂，连远在洛阳、安分度日的福王殿下，也会被牵连问罪，整个福王府都会万劫不复！到时候，便是百口莫辩，后果不堪设想啊！”

刘綎这番话，字字恳切，句句肺腑，全然是为了朱由崧，为了福王府着想，没有半分私心，他是真的不想看到老友一家，因为此事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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