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温柔刀 这回味儿对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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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效仿圣贤抵足而眠, 听在朱鹮的耳朵里就是——她要和钱振那老狗一起睡觉!
朱鹮顾不得她的病情需要顺她的心意,声音陡然提高:“不可以!”
谢水杉的眉头挑得高高的,用神情询问朱鹮为什么。
朱鹮深吸一口气, 快速吐出,皱眉看着谢水杉说:“你难道忘了你是个女子?”
“且不论那钱振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 他到底是个男子,你若与他同榻而眠, 必然会被识破, 届时要如何收场?”
朱鹮说完,谢水杉不屑:“你怕什么?和衣而睡便好, 况且钱振和皇帝一起睡觉, 他还敢动手动脚不成?”
朱鹮:“你够了!此事绝不可行。”
朱鹮气得呼吸急了起来,面上又涌上了血色。
谢水杉捞了一缕朱鹮的“卷卷”在手里拉直松开, 拉直松开,修长的双腿交叠,小腿轻晃,姿态怡然自得。
显然根本没把朱鹮的话听进耳朵里面。
朱鹮发现她的小动作, 再看着她的神色,很快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是故意的。
朱鹮从心底里涌上一股无力之感。
他把自己的头发拉回来,拢在谢水杉够不到的那一侧肩头。
沉默半晌,开口道:“你想去宫外走走也可以,但绝不可以在宫外留宿。”
朱鹮想着谢氏女病情才好转一些,医官说她的情况, 情志疏解远胜于用药,朱鹮不欲招惹她不愉快。
再说谢氏女只要不发疯时,行事再缜密玲珑不过, 朱鹮操心她被人识破,实属多余。
因此他到底还是妥协了一步。
谢氏女在宫里也闷了很久,朱鹮派人探查过,她从前在谢氏,也是大多时候都在后宅闷着,没有什么上街的机会。
再者说东州地广人稀,百业凋敝,哪里比得上朔京繁华,物阜民丰?
去宫外转转也算纾解情志。
谢水杉本来一句“我要是非在宫外留宿呢?”都到了嘴边,未曾想朱鹮竟这么轻易就允许她离宫。
谢水杉眨了眨眼,看着朱鹮苍白消瘦的面颊,到底没有再蓄意挑衅。
逗一逗他,帮他活活血还可以,真气到了,再吐几口血就得不偿失了。
谢水杉挪了挪,又躺下了。
太容易达到目的,谢水杉就会怀疑是陷阱。
但她躺在那里,盯着朱鹮分析了半天,也没分析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轻易就退让了。
她躺在枕头上面,看着朱鹮轻咳了几声,而后派人去京郊,通知等待“被害”的郎雨石计划取消。
还叫来了婢女,吩咐道:“给朕与谢姑娘准备午膳。”
谢水杉这几天都躺在床上,喝药,喝各种汤水和米粥,如今折腾了一个早上,又和朱鹮小小地吵了一架,确实是饿了。
“起身更衣吧。”朱鹮看了一眼又躺下,还在他身后悄悄玩他头发的谢水杉,温声道:“待会儿吃过了午饭,尚药局的医官会过来给你看诊。”
谢水杉很清楚自己的病情,她只是目前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自己的体力,不需要再劳动医官了。
但她也没拒绝,说道:“我已经没事了,让医官过来,好好地给你看看吧。”
小脸白得跟吊死鬼一样。
这几天陪她生熬,又瘦了一圈儿,朱鹮身上本来也没多少肉,再这么下去都要脱相了。
朱鹮又回过头,看了谢水杉一眼,没说什么。
待到午膳端上来时,谢水杉还躺着不动,朱鹮索性让人先在床上铺了绢布,而后把圆桌直接放在了床上。
谢水杉躺在那里,表情平静,但心底难掩惊讶。
在床上吃啊?
谢水杉四岁以后,好像就没有在床上吃过东西……当然了,她发病时,实在起不来的时候没办法,只能在床上对付一口。
可是她都好了,这一大桌子,连荤带素带汤水的都摆床上?
床垫这么软搞不好就会翻。
谢水杉穿越了这么长时间,没有见朱鹮在床上吃过这种……整餐。
显然他常年体弱也根本没有在床上用膳的习惯。
膳食都摆上来了,谢水杉只是往里面滚了滚,还是没起身。
她看着朱鹮,心中诡异地想,这难道又是小红鸟的温柔刀吗?
朱鹮坐在小圆桌前,见谢水杉还没起身,问她:“你这些天没怎么吃东西,身上没力气吧?”
朱鹮吩咐婢女:“去把朕的腰撑再拿过来一个……”
谢水杉:“……我能躺着吃吗?”
朱鹮迟疑了一下说:“还是坐起来吧,需要细致咀嚼的食物躺着也不好吞咽。”
腰撑拿来了,朱鹮对谢水杉说:“你坐这个,不需要用什么力气就能坐直。”
谢水杉已经试过了,当然知道这东西承托力很好。
谢水杉被人扶起来,坐在腰撑上,就那么靠着,面对满桌的美味食物,她饿的肚子在闹了,她却没急着动。
她莫名其妙地就想知道,朱鹮到底能容忍到哪一步。
朱鹮吃的还是药膳,看上去色香味俱全,但谢水杉尝过,那味道实在反人类。
朱鹮能靠着吃这种东西活着,他本身就很可怕。
内侍给两人的食物都试过毒,婢女给朱鹮盛了一碗汤,朱鹮拿起汤勺搅了搅,发现谢水杉没有动筷,他顿了顿,问她:“是菜色不喜欢还是没有胃口?”
这些菜是根据谢氏女平素动筷的频率更改过无数次的,她不太可能不喜欢。
谢水杉看着朱鹮说:“没力气。金箸太重了我拿不起来。”
朱鹮仿佛丝毫没怀疑谢水杉是不是真的连筷子都拿不动,他眉梢都没有动一下,理所当然地说:“那就坐着,让婢女喂你。”
“彩月,伺候谢姑娘吃饭。”
朱鹮还体贴给谢氏女挑了一个她喜欢的婢女,先前朱鹮见她专门逗过彩月的。
彩月连忙应声,上前正欲屈膝跪坐在绢布之上,就听谢水杉说:“我不要婢女喂,这些时日都是你喂我,我已经习惯了。”
谢水杉看着朱鹮,一脸理所当然。
朱鹮正捏着汤勺,把一勺羊髓汤送到嘴边,闻言动作一顿。
他素日吃的药膳确实是不好吃的,但其中各种汤还算能入口。
今日这羊髓汤补髓虚,益心力,他这些天实在是心力交瘁,需要温补。
羊髓汤只有趁热喝的效果最好,他身边的人伺候周到,从这汤离火离灶,端到了这太极殿,再试毒过后,盛到他的碗中散去一部分烫口的热度,此刻温度最是适宜。
他要是现在不喝,过一会儿凉了就会发腥,效用也就不行了。
他捏着汤勺,看向谢氏女,观她面色尚算红润,精神并不萎靡,显然状态已经好转。
再观她下巴微扬,神情分明是……恃宠生骄。
但是朱鹮和她对视了片刻,竟然真的放下了汤勺。
抬了抬手指,示意内侍,先将他的膳食搬下去。
谢水杉静静地看着朱鹮让人折腾,桌子搬下去了,内侍再把他朝着自己这边挪过来。
朱鹮坐在了她的身边,重新端起了汤碗,但这汤是专门给谢水杉准备的。
朱鹮慢慢搅了搅汤碗,堂堂君王,逆来顺受般地向着谢水杉倾身。
舀起一勺汤的时候,还温声对谢水杉道:“今天让人给你准备的是当归羊肉汤。”
“羊肉暖中补虚,当归补血养血,你月事昨日提前结束,医官说你气血两虚,建议食补为最佳……”
谢水杉听着朱鹮婉转低柔的语调,嗅着送到鼻翼的食物香气,只觉得自己从头皮开始发麻,而后细小的疙瘩,在寝衣之下,流窜全身。
谢水杉情绪低落到底的时候,就算把她抬起来,扔雪地里面去,她都未必乐意翻个身,只会盼着自己冻死得快些。
这几日思维混沌,她先前都没想起来。
朱鹮这么一提月事,谢水杉才想起来,这几天,她更换月布,洗漱方便,都是朱鹮命人将她抬着架着送到洗漱间的。
现在她月事结束,朱鹮还记得给她温补气血……
谢水杉觉得,就算是生个孝子贤孙出来,也绝做不到如此周全的地步。
小红鸟温柔起来,有点致命。
怨不得前面那些个想要走救赎路子,对他百般讨好的穿越者都没有成功。
谁能有他的心思细腻,有他这一身为达目的,能屈能伸,温柔小意到令人发指的本事?
“快喝,冷了就腥了,效用也不好。”朱鹮用汤勺碰了碰谢水杉的嘴唇。
谢水杉张开嘴,一口咬住了汤匙。
拉开朱鹮的手,就这么咬着汤匙,一仰头把汤给喝了。
谢水杉把汤匙拿下来,翻过来抵在自己唇边舔了舔,叹息一样说道:“我自己喝,你赶紧吃饭去吧……”
朱鹮能做到哪一步,谢水杉不知道,反正她是受不了了。
她,一个经过专业训练,对各种诱惑抵御格外强的现代人,被朱鹮一个反派大暴君,给腻得受不了了。
嘶。
不对劲。谢水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小红鸟这是打的什么鬼主意?
谢水杉吩咐侍婢:“快,把陛下的桌子抬回来,一会儿饭菜冷了。”
朱鹮一脸温吞地被人重新折腾回去,终于拿起了汤勺,喝到了内侍重新给他盛的羊髓汤。
好喝。
两个人相安无事地吃饭,来这个世界一个多月,谢水杉基本上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的食物。
味觉似乎都比前世敏感了不少,能最大程度品味出食物原本的香气。
再加上这些天都没吃什么好东西,谢水杉着实吃得挺欢。
等到谢水杉八分饱,心满意足放下了金箸,朱鹮才又慢声细语地开口:“尚药局的医官应该已经抬过来了,你让婢女给你更衣吧。”
谢水杉寝衣松垮,头发半束,闻言莫名道:“医官诊脉我更衣做什么?不够折腾的……”
“待会万一行针,还不是要解衣吗?”
朱鹮也放下了银箸,拿过巾栉抹了抹嘴。
看着谢水杉,笑得极尽温柔:“不是平素给你诊脉的医官,是你在东州谢氏的时候,为你碎骨塑容的医师。”
朱鹮说:“朕的察事前些时日去过东州,正巧碰上了这位医官从谢府外出,月黑风高带着包袱鬼鬼祟祟似是逃命。”
“察事将人拿了,问询了一番,才知道他乃是你在谢氏之时,专门服务你的府医。”
“朕便让人将他带了回来,安置在尚药局。”
“此人医术不凡,尚药局遍揽天下名医,朕令医官们相互切磋学习,编撰医典,泽被后世。”
朱鹮擦完了嘴,净了手,又拿过打湿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手。
擦完手后,婢女在他的手心倒了几滴丁香油,他便开始细致地将丁香油温化推开,每一根手指都细致地抹到。
谢水杉只看他一双修长白皙的手灵活舞动,纤尘不染,玉雕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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