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吵架 她想用鼻尖,碰一碰朱鹮的鼻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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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銮驾走在路上, 会以铜铃的响声来清道,避免宫人冲撞圣驾,但通常是不会有内侍到处喊“皇上驾到”的。
这一声是谢水杉专门让油条少监喊的。
朱鹮为什么会在这种天气跑出来, 谢水杉不知道,但是谢水杉还算了解他的行事作风, 若是皇后的人真敢拉扯朱鹮下腰舆,看到了“谢嫔”的真容, 今天在场长了眼睛的活不了几个。
谢水杉有些奇怪, 钱蝉被囚,钱湘君被禁足怎么会这么快就解了?
既然解了, 她应该躲在长乐宫里拒不见人, 最好缠绵病榻才是藏锋自保之道。
毕竟钱蝉已经被圈禁了,钱湘君若是不低调行事, 落罪被处置,钱氏在宫内才是真的没了依仗。
钱湘君拦截谢嫔的腰舆,应当是觉得拿捏住了受宠的谢嫔,到皇帝面前说上几句, 就能解钱蝉之困。
但怎么可能。
朱鹮没把钱蝉给切片下酒,纯粹和谢水杉留着钱振的原因是一样的。怕钱氏的主脉换了人, 引起世族之间的动荡和争夺,波及百姓。
谢水杉让抬着腰舆的人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横在路上的两拨人面前。
钱湘君的怒斥被打断,听到“皇上驾到”的瞬间,她第一反应是害怕。
对着銮驾躬身见礼之时, 她怕得打了个寒战。
谢嫔如今正蒙圣宠,还怀了皇嗣,她为难谢嫔让皇上抓个正着, 即便她是皇后,于礼制之上全无错处,可于情于私,皇帝定然会更加厌恶她。
钱湘君本可以见君不跪,此刻却不敢再站着,提起衣裙下跪叩拜。
“臣妾见过陛下……”
钱湘君跪地,余光看到江逸下跪,可江逸护在身后的谢嫔的腰舆,连垂帘都没有动一下。
这何止是受宠?
见了銮驾都无动于衷,这简直是目无君上。
如此爱宠如命……钱湘君一阵齿冷。
她从没有想过,那个性冷如冰,阴沉漠然的君王,竟会对一个人如此宠溺骄纵。
谢水杉腰舆落地,人没有下去,掀开重帘对着跪地的钱湘君道:“皇后,上来。”
钱湘君被叫“皇后”,因为太过惊惧,本能战栗不止。
但是皇上说的是让她“上来”,上哪里?
而且这个声音……钱湘君心中遽然一震,猛地抬头,朝着銮驾看去。
钱湘君对上了谢水杉温和的视线,惊得仿佛白日见鬼,猛地向后一仰,又没有人扶着她,她直接瘫坐在地。
谢水杉说道:“落雪天寒,地上更是寒凉彻骨,皇后赏雪也不该来这里。”
“你身子骨弱,莫要跟不相干的人置气,上来,朕送你回长乐宫。”
谢水杉说着微微偏了偏头,油条和油饼两个少监,这几日跟着谢水杉收拾朝臣,已经形成了一定的默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把皇后给架了起来,扶着她朝腰舆而来。
钱湘君战战兢兢地往皇帝的腰舆上的时候,谢水杉还没放下重帘,朝着谢嫔的腰舆方向看着。
等到钱湘君上来了,那始终无动于衷的重帘,微微动了动,一只修长莹白更胜雪色的手,撩开了一点重帘。
谢水杉隔着一段距离,对着隐匿在阴暗重帘后面的人快速眨了下眼睛。
重帘“嗖”地放下了。
钱湘君忐忑无比地绞着手,站在腰舆之上,因为心中惊愕难掩,她目不转睛盯着“皇帝”的脸。
谢水杉放下重帘,拍了拍身侧的座位,说道:“过来坐。”
钱湘君却没有像从前一般,立刻娇羞又欣喜地贴过来,而是僵硬地保持着躬着身的姿势站在那里,眼中积蓄的泪水,无声而疯狂地顺着她冻僵的青白面颊滚落。
不是皇帝。
不是……皇帝。
这个人不是皇帝,而是她的谢郎!
钱湘君对那日蓬莱宫中发生的事情一知半解,知道得比较清楚的是宫宴之前姑母跟她说的那些,皇帝已经身残不能行,如今行走人前的皇帝,是谢氏送入宫中的谢氏儿郎,谢千平。
可是蓬莱宫宴之上,姑母中毒到如今还卧床不起,钱湘君在那些宫人还没有全部被下狱的时候,打听到谢郎当时替元培春喝了毒药,却怎么还能好好地活着?
是皇帝救了他吗?
谢水杉看着钱湘君焦灼惊惧的神情,已经猜到了朱鹮这么快就给她解了禁足的原因。
他是算计着钱湘君的性情,等着钱湘君被放出来之后,横冲直撞要为自己的姑母出头,等获了罪,再捏着她的命,胁迫钱振退让。
若是其中没有谢水杉上朝的诸多变故,钱振的妹妹和女儿现在都捏在皇帝的手里,钱振也只能捏着鼻子退上一步。
小红鸟算无遗策。
唯一没算到的,恐怕就是他以“谢嫔”之身被皇后给截住逼着行礼。
谢水杉直接拉着钱湘君的手臂用了些力,迫使她坐在了自己的身侧。
对着外面道:“起架,去长乐宫。”
腰舆起架,钱湘君始终咬着嘴唇不出声,一双眼盯着谢水杉看个没完,眼中水雾蒙蒙。
谢水杉靠坐腰舆,侧头和她对视,说道:“你姑母都告诉你了吧,我只是陛下的一个傀儡。”
钱湘君没有料到谢水杉就这么直接挑明身份,受惊的兔子一样,眼眶之中积蓄的泪水又珠帘散落一般地滚下来。
谢水杉说:“那日你姑母要毒死我母亲,陛下救了我母亲,也给我吃了解药。”
“你姑母发现毒计被识破,怕连累你,连累钱氏一族,欲要饮鸩自绝,也是陛下让人给她喂了解药救回了她的命。”
“不必设法再找陛下,你姑母干预朝政,毒杀朝臣,皇帝没有杀她,也没有将她的罪名公诸于世,已经是仁慈至极。”
钱蝉到底没有白疼钱湘君,钱湘君此刻慌张极了,但她还是立刻说:“我姑母可是母后皇太后,难道就要终身被圈禁在蓬莱宫中吗?”
“皇帝难道就不怕史书之上,他落得个不孝的骂……”
谢水杉抬起手,捏住了钱湘君的双唇。
“不要胡言乱语。”
这些话传到朱鹮的耳朵里,后果会很严重。
小红鸟是真的睚眦必报的。
钱湘君一惊,抬手挥开了谢水杉的手,瞪着她道:“放肆!本宫是皇后,岂容你……”
“岂容你……”轻薄。
她从前认为谢郎是皇帝,是她的夫君,所以才会对他露出依恋情态,才会对他表露情意。
可是如今她明白谢郎不是皇帝,不是她的夫君,即便她……即便她心中因他的死伤心欲绝,得知他没死欣喜非常,也不可能再如从前一般,举止越矩。
更何况两人之间……现如今情况太过复杂。
还有了亲人相杀之仇,如何能自如相处?
钱湘君一时间心中凄惶。
谢水杉从袖口之中掏出一方锦帕,抬手给她擦脸,她又咬唇向后躲避。
谢水杉把帕子放到她腿上:“擦擦脸吧。”
“你父亲在前朝步步紧逼,京郊雪虐迟迟拖着不肯处理,陛下拨了赈灾银都被钱氏官员贪墨。百姓死伤每一日都以百计数,他们何辜?”
“你若是当真想要让你姑母能过得舒服一些,劝劝你父亲,钱氏如今已经坐拥金山银山,朝堂之上更是党羽虬结根深蒂固,富贵权势传世不斩还不知足,他还想做什么?”
“做皇帝吗?”
钱湘君急得脸红:“你休要血口喷人!父亲素来视民如伤,对君主更是忠心耿耿!若不是陛下……唔唔唔。”
谢水杉有些无奈地捂住了钱湘君的嘴,任她挣扎,也没松手。
油条和油饼就在外面竖着耳朵听着呢。
谢水杉平时对美人是很有容忍性的,但是今天她情绪已经很低落,若不是害怕失控,她还能留朝臣熬上一日一夜呢。
谢水杉倾身,一只手捂着钱湘君的嘴,一手压在她肩膀上,将钱湘君抵在腰舆的扶手之上,拧着眉盯着她说:“你不懂前朝之事,就在长乐宫里好好待着做你的皇后。”
“你仔细想一想,你是后宫之主,只要你是后宫之主,你就能帮着太后,若你触怒了陛下获罪,你们钱氏在宫中的所有人,就只能任人鱼肉了你懂吗?”
既然道理讲不通就直接吓唬。
谢水杉眯眼看着她:“是不是有人蛊惑你了?让你找陛下分说?”
小红鸟派人干的吧。
啧。
谢水杉神情有些复杂,但还是好心对钱湘君耳语:“蛊惑你的人是熟人吗?”
钱湘君闻言悚然。
此番族内来送信的人,虽然拿着族内的信物……可确实不是熟人。
是族内二叔手下的……
钱湘君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圈红得厉害。
谢水杉按了她一会儿,知道她已经反应过来了,慢慢地松开手。
钱湘君没有再试图“口出狂言”来争辩。
她一瞬间筋骨都像是被抽走一样,坐在那里,垂着头沉默了。
她知道……谢郎说得对,眼下这种情形,她绝不能再获罪。
她只是被家中送来的书信给催促得心中焦灼,才会这么贸贸然行动。
可如今冷静一想,族内本就知道姑母被囚,她又从来不得皇帝喜爱,她出面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有人要害她!
会是族内的二叔吗?
如今姑母已经不能做任何事,父亲又在宫外,钱湘君头顶的伞盖彻底没了,她暴露在天光之下,只觉得四面楚歌,风雨如晦。
谢水杉见她老实了,坐回去,手撑着腰舆的一侧扶手,手指抵着自己的额头,心中有点忧愁。
今天回去不太好交代,小红鸟鼓动钱湘君获罪,恐怕是用来应对今日钱振出宫后的后手的。
被谢水杉给搅黄了,他肯定要生气。
可是谢水杉虽然对钱湘君并不多么在意,却到底认识她,在她宫里吃过饭,还一起赏雪烹茶。
如花似玉、娇娇滴滴活生生的一个人,要是就这么凋零死去,未免可惜。
再者说钱湘君一个人能牵动钱蝉和钱振两个人,这么妙的一颗棋子,这么简单粗暴地用掉太可惜了。
事情总是有牺牲更小的解决办法。
腰舆到了承恩门的时候,一直沉默低头的钱湘君抬起头,看向谢水杉,一张嘴眼泪先落下来。
“谢郎……”
她这一声实在是千回百转,不是那种蓄意的娇嗔,而是因为哭腔。
她眼中惊惶无助,却还不忘道谢:“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姑母被囚,没有人会再给她分析利弊,也没有人会教她应该怎么做。
她恼恨自己从前得过且过,不肯用心和姑母学习,如今险些酿成大祸。
她感激地看着谢水杉,眼中尽是依赖信任。
她扭着手中的帕子,欲说还休半晌,才道:“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谢郎,你……”
她低着头,哭红的眼睛和鼻尖绯色连成一片,低声问:“你先前饮了毒,身体……还好吗?”
说到最后一个字,她咬着唇抬起头来,好一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她姑母要毒杀谢郎的母亲,钱湘君却没有办法跟他道歉。
她虽然六神无主,却从始至终没有完全相信眼前人说的话,到底是大家族里面出来的,就算被保护得再好,也还是有心眼的。
她知道,自己如今孤立无援,消息闭塞,必须想办法让眼前的这个替皇帝行走人前,对一切都尽在掌握的男子,为她所用。
她微微向前挪了一点,却还是矜持地保持着一段距离,只用水盈盈涟漪不断的眸子,锁着谢水杉道:“谢郎……我日后该怎么办呢?”
“我……”
谢水杉看着她这样子实在可怜可爱,叹息一声,抬起手,正想给她擦一下眼泪,抬着腰舆的内侍大概是因为雪天脚滑,踉跄了一下,腰舆向一侧倾斜。
钱湘君没能坐稳,朝着谢水杉这边倾倒,谢水杉抬起的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看上去简直像是本就要抱她。
钱湘君顺势倒在谢水杉的怀中,哽咽之音顷刻加重。
“谢郎……我好害怕,我身边的体己人也都被抓到了宫内狱去了,我每天都睡不着……”
谢水杉抹了抹她脸蛋上的泪水,说道:“别哭了,我让人找几个伶俐点的侍婢,给你送过去。”
“嗯……”
钱湘君被这么温柔以待,眼前又是自己的心上之人,再顾不得什么矜持理智,抬起手,拥住谢水杉的腰身,整个人埋入了谢水杉的怀中。
“抱上了?”
太极殿内,坐在长榻之上的朱鹮,眉眼淡漠,端着一碗参茶却没喝,声音没什么温度地又问:“她进长乐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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