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死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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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从医院回去, 贺景廷一路无言,小臂抱在胸口,双目紧闭。
高架上路灯席卷, 明明暗暗地照在他苍白侧脸。
舒澄同样沉默, 她很少这样大哭, 情绪宣泄后身体里空荡荡的,把自己缩在座椅最远一侧。
各自洗完澡,卧室的门合上,灯光昏黑。
她钻进被窝,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却无声地靠过来,用结实的胸膛紧贴上她后背, 慢慢摩擦, 让热意不断攀升。
舒澄没有心情,更没有氛围,小臂关节还传来轻微刺痛。
本能地轻咬住唇,她想要装睡, 指尖却嵌进枕头越来越深。
贺景廷在无声地取悦她, 用手指, 熟练勾起她过电般的颤栗。
舌尖湿热,缓缓磨过耳廓,粗硬的发梢有些扎,在敏感的后颈反复摩擦。
他故意把声音做得很响, 在寂静中蔓延出某种迷.乱的湿滑。
“好些吗?”
“别怕……有我在, 没人能伤到你,不会再发生了。”
呼吸不畅,窒息感一点点涌上来。
舒澄双眼紧闭,睫毛疯狂地颤抖, 洇出薄薄一层潮湿,顺着眼角积聚。
她听不懂男人的喃喃低语,却能感觉到,在那温柔、细致的撩拨中,隐隐藏着一丝急切和不安。
像是悬在涯边、摇摇欲坠的。
“这样呢?”
他太过了解她的身体,又太会取悦。
舒澄背对着他,脚趾蜷缩发麻,脊背紧紧弓住,强忍着不愿出声。
隆起的被子里,发丝和眼泪都糊在一起。
贺景廷指尖轻刮。
“澄澄……你爱我。”
她猝然一抖,死咬着自己的手指关节一瞬失了神。
潮湿顺着腿缝流下来,洇湿被褥。就连快感和身体反应都无法自控,全在他的股掌之间。
这种感觉很糟糕,仿佛像失.禁一样羞耻。
身后传来细微的吸水声。
他竟在舔舐手指,而后轻轻喟叹,双臂紧环住她。
“舒服点了吗?”
“睡吧……睡吧。”
贺景廷还在低语着什么,舒澄却听不清了。
余韵后极致的疲惫感席卷而来,神经在他的安抚下,早已变成一团软烂的线。
她终于什么都没法细想,昏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醒来,又是一杯热牛奶、酸奶麦片、煎培根。
贺景廷等在客厅,要送她去工作室。
如果不是小臂上残留的伤痕,舒澄快要以为,从抄袭风波,到大雨中的车祸,都只是一场循环的梦。
也是从这天起,她无论何时起床,工作到夜多么深。
那辆黑色宾利,连带着驾驶座上的男人,都静静等在那里。
李姐见了,笑着调侃:“哎呦,你说这世上谁忙得过云尚总裁啊,车接车送的真让人羡慕!”
在他们或艳羡或探寻的目光中,舒澄却挤不出一个微笑,心脏像是被薄茧缠绕,难以呼吸。
其实,爆出周展抄袭的罪魁祸首已经找到,是同期也有动画电影待映的竞争企业。
星河影业几年内连出佳作、风头太旺,早已被盯上。
真的不是贺景廷。
可舒澄心里没法好受一些,灰白的清晨,或寂静的午夜,行车漫长。
她几次看着他冷峻无言的面色,回想起那日自己在医院的哭诉、质问。
想些说什么,又都闷闷地堵在喉咙里,不无愧疚。
更多的却是悲哀——
她竟会本能地、那么笃定地认为是他不择手段、赶尽杀绝。
他们之间的关系,爱情、信任、依赖,早就已经被蛀成了空壳。
很快,陆斯言电话打来。
星河影业即将借助十周年晚宴的媒体力量,召开发布会,邀请所有主创人员做开诚布公的创作分享,从最初萌生做海洋神话的灵感,到每一件服饰、元素,公开采风的照片、录像……
他们只能拿出最大的诚意来挽回声誉,孤掷一注。
而舒澄作为美术指导,所有民族风珠宝、服饰的创作者,是最关键的环节之一。
她花了整整一周时间,夜以继日,将一年以来上的千张草图一一编号、整理,再找出最具有代表性、有故事的,融合成一个情感丰富的演讲。
无论如何,这一次发布会,她都必须参加。
*
发布会当天晚上,舒澄坐着李姐的车,找借口坐在贴了隐私玻璃的后排,专程绕路从工作室小门离开。
顺利到达会场,小路已提前将礼服备好。她事先什么都没准备,生怕被贺景廷发现,但也清楚——只要今晚在电视台一亮相,全南市都会转播,更何况是他。
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心底像是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镜子里,化妆师为舒澄梳起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耳垂上,两颗圆润、饱满的珍珠,衬得明眸皓齿。
上身是浅杏色缎面V领西装,搭同色的缎面阔腿长裤,尖头浅口高跟鞋,高挑挺拔,优雅而利落。
今晚,她不再是美丽动人、小鸟依人的贺太太,不需要露肤显白,不需要戴上华丽而沉重的珠宝配饰。
她只是舒澄自己,一名专业、独立的珠宝设计师。
这场顶在风口浪尖上的发布会,媒体区早已座无虚席。
台前灯光亮起,陆斯言作为总导演,不疾不徐地,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润笑容,走出来。
瞬间,镁光灯几乎将他淹没。
那透过话筒,带着轻微电流的声音遥遥传来,伴随着不间断的掌声。
舒澄站在帷幕后,掌心渗了层薄汗,哪怕烂熟于心,仍再一次低头确认脚本内容。
突然,小路匆匆赶来,低语了几句。
她蓦地抬眼,只见几步之遥,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压抑而幽静地伫立。
那个她今天最不想见到的男人。
舒澄本能地后退,可下一秒,贺景廷已大步逼近。
他面色冷白,浑身压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暴戾,一把将她拽入走廊的其中一间。
“砰”地一声,大门关上,落锁。
休息室里没有人,光线昏暗,只有一张化妆台亮着惨白的灯。
贺景廷浑身渗着凌冽寒气,几步便堵死了舒澄所有的退路,将她逼至冰冷的墙角。
宽阔的肩膀遮住光晕,黑影绰绰地压下来。
他黑眸灼热,强压下愠怒:
“明知这个项目寿数已尽,你还是要来?”
手腕被他猛地攥住,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让她吃痛得倒抽一口气冷气。
后背贴上墙壁,凉意透过单薄的西装,刺进脊背。
舒澄奋力挣扎,却根本拗不过他的力气:“你干什么?放开我!”
贺景廷俯身,轻易将她手腕拉过头顶,抵在墙上。
目光扫过她微红的眼角,简约淡妆的脸颊,到罕见干净利落的马尾,再缓缓朝上……
那腕间戴的,并非玲珑珠宝,只是一块极其普通的腕表而已。
他双眼微微眯起,强压下这裹挟着失控感的愤怒,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放开你,让你和他去演这场情深义重、患难与共的好戏?”
急迫、不安,舒澄第一次反抗他。
她仰起头,直视他的怒意:“这是我的工作、我的责任,我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丢下他们!”
“丢下?”
贺景廷双眼烧得赤红,带着一种痛楚的尖锐,“在你心里,他们到底有多重要?值得你这样铤而走险,甚至不惜……骗我?”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眸中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痛楚。
一墙之隔,是万人瞩目的发布会现场,隐隐传来张濯的演讲声,通过音箱扩散至整个会场。
随即,响起热烈掌声,如同倒计时的鼓点。
舒澄无比焦灼,按照彩排,下一个是李姐,再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只有多十分钟!
“我是嫁给了你,但还有人身自由,有工作的权利!”
纤细的手腕在大掌的桎梏下颤抖,如同蚍蜉撼树。
贺景廷冷笑一声,俯视她:
“听着,你敢迈上这个台子一步,云尚,就会立刻宣布撤资。”
赤裸裸的威胁。
这样一个战无不胜的商业帝国,此时宣告退出,无疑是给星河影业判下最后死刑。
舒澄一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怎么能——”
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失望和控诉。
贺景廷看透,心脏一瞬像被重锤击碎,痛到喉咙里泛起一丝血腥,甚至想放声大笑。
他声音忽然变得异常轻柔,却带着近乎残忍的冷酷:
“澄澄,那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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