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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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那边, 一听宫人转述的话语,就知道李渊铩羽而归了。

他薄唇微翘,既有对斑龙反应的意料之中, 又有对父皇吃瘪的微妙幸灾乐祸。他没有耽搁,当即摆驾,来到了气氛依旧有些凝滞的大安宫。

踏入殿内,只见李渊正背对着他,背影写满了沧桑与疲惫,若是旁日, 李世民肯定要关怀几句。

如今……

也可以“关怀”一下的……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促狭, 开口便是:“父皇, 事情既已说开, 朕看择日不如撞日, 是不是该着手准备昭告天下, 让斑龙认祖归宗了?”

听到这话, 李渊猛地转身,尤其是看到李世民那副看好戏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这混账东西平日在斑龙面前没个正形, 连累得他这个太上皇的金口玉言, 在斑龙那里也彻底失去了信誉度!

“你……!”李渊气得胡子直翘,浑浊的老眼左右一扫,一眼就瞄到了坐榻旁边那根紫檀木打造的龙头拐杖。

他也顾不得什么帝王仪态了,一把抄起拐杖, 高高扬起胳膊,带着风声就朝着李世民的方向作势要打过去!

“太上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一直紧张关注着事态发展的张阿难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尊卑了,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自己不算厚实的身板牢牢挡在了李世民身前,双臂撑开,声音都变了调:“陛下乃万金之躯!太上皇您有气,就打奴婢出出气吧!奴婢皮糙肉厚,扛得住!”

李渊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劝,龙头拐杖悬在半空,厉声喝道:“你给朕让开!”

张阿难双腿筛糠似的抖,额头上冷汗涔涔,却还是硬着头皮挡在那里,只能艰难地回头,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李世民,请他克制点。

一边是盛怒的太上皇,一边是当今陛下,他这做奴婢的,真是左右为难。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倒是依旧气定神闲。他对着张阿难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无妨,退下吧。太上皇心中有数。”

张阿难得了旨意,这才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一步三回头地退到了一旁,但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李渊手中的拐杖,准备随时再次扑上去救驾。

李渊手中的龙头拐杖还高高举着,可见李世民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颤一下,仿佛笃定自己不会真打下去,顿时觉得兴致索然。

他悻悻地将拐杖往厚厚的地毯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没好气地瞪着李世民:“你可知朕将斑龙的真正身世告诉她之后,她是怎么回朕的吗?”

李世民负手而立,薄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了然:“看父皇您这般反应,甚至不惜动用武力,结果如何,朕还用猜吗?斑龙那孩子,定是一个字都没信吧!”

“哼!”李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硬是梗着脖子,试图颜面,“胡说!斑龙那孩子贴心又孝顺,她……她自然是信朕的!”

李世民闻言,扬了扬好看的剑眉,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地上那根可怜的龙头拐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哦?若她真信了父皇,对认祖归宗欣喜若狂,那您方才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听到这话,李渊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指着李世民的鼻子道:“斑龙她是不信你!她怀疑是你这个做皇帝的骗了朕!是她觉得你想占她的便宜!”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彻底傻眼,有些跟不上这诡异的逻辑,“什么叫……朕骗了您?又什么叫朕想占她的便宜?”

他简直莫名其妙,这身世真相,不是父皇您老人家主动去说的吗?怎么到头来,黑锅全扣他一个人头上了?

李渊见他被唬住,立刻来了精神,绘声绘色地开始“转述”,甚至刻意模仿了一下李摘月当时那怀疑又带着点嫌弃的小表情,龇牙一笑,语气夸张:“斑龙亲口跟朕说的!她说啊,她与你这个皇帝‘称兄道弟’了这么多年,处得挺好。如今你突然想当她老子,她严重怀疑,是你嫌弃她这个‘义弟’了,觉得吃亏,所以才编出这么一套漏洞百出的说辞,就是想凭空长她一辈,占她这个天大的便宜!”

“……”李世民听完,脸瞬间黑如锅底,额角青筋都忍不住跳了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这家伙!”

他此刻真是哭笑不得,心中五味杂陈。

李渊见李世民脸色由黑转青,又由青转红,最后定格在一种哭笑不得的憋屈模样,心头那股因在李摘月那里受挫而生的郁气,顿时消散了大半,他脸上也换上了李世民先前那般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表情。

他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踱步到李世民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调侃,“其实啊,仔细想想,倒也真不能全怪斑龙那孩子多疑。”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儿子更加郁闷的表情,才继续道:“她是你与长孙氏嫡亲的骨肉,这事儿本身就够离奇了。谁能想到,一个早在世人眼中已经‘夭折’了的孩子,会以这种方式回到父母身边?”

李渊话锋一转,开始熟练地“甩锅”,用手指虚点了点李世民,“要怪,也得怪你这个做父亲的!当初孩子年纪小、心思单纯好哄的时候,你不趁机把真相说了,非要拖拖拉拉。如今可好,孩子翅膀硬了,主意也正了,见识也广了,连朕这个太上皇的话都敢质疑了,自然就没那么好哄骗咯!”

李世民闻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抬手用力按了按,试图缓解那股无奈又头疼的感觉。

他叹了口气,语气却异常坚定,“朕从不后悔,斑龙养在朕与观音婢身边,看着她无忧无虑地长大,她如今一边当真人、一边当晏王,活得这般潇洒自在,朕心甚慰。”

他目光深远,带着一丝为人父的复杂情感:“若她真的一开始就以公主身份示人,这重重宫规、各方视线之下,她还能像如今这般,随心所欲地钻研那些格物之学,折腾出震天雷、水泥、千里眼这些利国利民的物件吗?恐怕难矣。”

李渊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沉默地点了点头。作为帝王和祖父,他同样看重李摘月带来的巨大价值。但想起方才与那小家伙鸡同鸭讲的对话,他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头疼。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李渊皱紧了眉头,回到现实问题,“可现在的问题是,孩子不信这套说辞,哄不住了!朕问你,除了你空口白牙,还有朕这不太管用的老脸,你到底有没有什么确凿的、能让她哑口无言的证据?比如……信物?知情人?”

李世民嘴角微微抽搐,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家父皇:“父皇,您到底站哪边的?斑龙是朕与观音婢的孩子,这点毋庸置疑。”

李渊把大手一摊,摆出一副“我也没办法”的姿态,语气带着点无赖,“可人家孩子不认你说的啊!她说啦,空口无凭!”

李世民:……

他被噎得一时语塞,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难道让他来个滴血认亲?

前两年他旁敲侧击过,然后斑龙那孩子就让他长见识了一番,告诉他滴血认亲有多不靠谱,想要什么结果就有什么结果,就算不做手段,血的相融与不相融也与血脉没多少关系。

他还能怎么办……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间,一名被派去打探李摘月动向的内侍悄无声息地进殿,躬身禀报:“启禀太上皇、陛下,紫宸真人离了大安宫后,并未出宫,而是……径直去了太医署。”

李世民和李渊同时挑眉,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内侍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道:“真人他……仔细查阅了太上皇近期的所有脉案,还……还拉着几位太医令,详细探讨了关于年长者该如何颐养天年、如何保持神思清明、以及……如何有效预防……预防那个……‘痴呆糊涂’的良方……”

李渊:……

李世民:……

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渊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起来,花白的胡子都气得翘起了几根。

斑龙这是什么意思?!前脚从他这里离开,后脚就去太医署查他有没有老年痴呆?!这摆明了是认定他刚才那番“身世揭秘”全是糊涂账,是神志不清的臆想啊!

李世民看着自家父皇又羞又恼、差点背过气去的表情,赶紧用力抿紧了嘴唇,绷直了唇角,用尽平生最大的自制力,才勉强没有当场笑出声来。

他真怕自己一旦笑出来,父皇会恼羞成怒,再次捡起那根龙头拐杖。

然而,他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是没能逃过李渊锐利的老眼。李渊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抬腿,不轻不重地又踹了李世民一下,迁怒道:“混账东西!你还有脸笑!朕今日这般丢人现眼,还不是被你连累的!”

李世民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身形稳如泰山,连晃都没晃一下,只是无奈地轻咳一声,试图安抚:“父皇您别着急,动怒伤身。朕觉得,此事或许操之过急,还是应当给斑龙一些时间慢慢消化。她最是机灵聪慧,当朕与观音婢的公主,对她只有好处!”

李渊听他到现在还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不由得发出一声冷哼。

好处?

若斑龙真那般看重这公主的虚名和所谓的“好处”,方才在他面前就不会是那般油盐不进、甚至怀疑他老糊涂的反应了!

若不是皇帝自己没把握,也不会推给他这个老子了。

想到这里,他眸光一斜,“你说得倒是轻巧。朕亲自出马,把老脸都豁出去了,结果呢?她连一个字都不信,只觉得朕是老糊涂了!你确定……就凭你在她心中的形象,你能让她乖乖认下你这‘亲爹’,心甘情愿地喊你一声‘阿耶’?”

李世民被自家老爹这灵魂拷问噎得又是一顿,面上有些挂不住,不过还是语气笃定道:“自然可以!”

“哦?”李渊见他这般确定,有了主意,决定私下里叮嘱斑龙莫要轻易“屈服”,一定要好好让皇帝体验一番她的“心意”。

想到李世民可能在斑龙那里碰一鼻子灰,焦头烂额却又无可奈何的场景,李渊忽然觉得,刚才在李摘月那里受的“委屈”和丢的颜面,似乎也不算什么了,甚至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既然如此,那朕就拭目以待了。”李渊慢悠悠地说道,语气平和了许多,“皇帝可要……好好表现,莫要让朕,还有斑龙‘失望’啊。”

“……”李世民看李渊这看戏的表情,都不用动脑子就知道他是什么意味。

不过金口玉言,话既然已经许下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做了。

……

从太医署出来,李摘月心绪并未完全平复。她在御花园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秋日园林景致虽好,却难以驱散她心头的纷乱。她犹豫着,是否该主动去寻李世民,当面问个清楚。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虽说在大安宫时,她表现得浑不在意,甚至怀疑李渊糊涂了,实际上她现在确实也不怎么相信,实在是李渊给出的版本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说她是什么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嫡亲女儿?这简直比说她是玉皇大帝遗落凡间的公主还要离谱!无论如何推算时间,都对不上号。

李摘月轻轻摇了摇头,感觉自己满脑袋都是问号,实在搞不懂李渊编造这样一个谎言的动机。

若只是说她身上有李唐旁支的血脉,她或许还会将信将疑,可如今直接给她按上这般显赫到烫手的身份,她着实不敢接,也接不住。

回到鹿安宫,李摘月决定暂时将烦恼搁置,做点实际的事情。她铺开纸张,凝神静气,开始绘制一副麻将的详细图纸,标注尺寸、花色,并附上了简单的规则说明。

赵蒲侍立一旁,看着图纸上那些刻着“東南西北發白中”……的各种方块,一脸困惑:“真人,这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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