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被网住的命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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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虚影，则盘踞在星云之上，身形无比巨大，隐约呈现出龙的首级与人类躯干的结合，双瞳如同燃烧的金色太阳，威严如狱——那是龙皇尧光。

两个虚影似乎在“交谈”，没有声音，只有意念的波纹在星空间传递，被观测站转译为文字：

泰拉意志：“……‘星核’的播撒已按协议进行。‘潜龙’之种将由你方植入选定载体，进行初步温养与命运编织。”

龙皇尧光：“‘命运织网’将确保载体具备足够的‘韧性’与‘情感驱动’。待‘星核’成熟，吾将收回。此乃契约。”

泰拉意志：“然。但契约亦规定：若载体在温养期间，其自身意志与经历，意外引动‘星核’深度共鸣，触及‘星之遗愿’本质……则‘星火协议’自动激活。‘星核’将不可逆地转化为‘星之血脉’，归载体所有。你方不得强行剥夺。”

龙皇尧光（意念中闪过一丝不悦）：“‘意外’？汝等在‘织网’中预设了触发点。”

泰拉意志：“仅为提供‘可能性’。最终是否触及，取决于载体自身。此乃‘星之遗愿’选择继承者的根本原则——自由意志下的共鸣。”

龙皇尧光：“……哼。若‘星火’燃起，载体归汝等。但其身负吾之‘龙裔印记’，命运仍与龙渊相连。届时，再议。”

泰拉意志：“可。”

画面结束。

信息量更大，也更残酷。

这是一场交易！一场在罗毅诞生之前，或许在他祖先的时代就已经开始的、涉及两大至高存在的交易！

龙皇尧光，负责提供“命运织网”（安排罗毅的亲情、友情、爱情、磨难）和“龙裔之种”（太虚古龙血脉伪装），目的是温养那颗“星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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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拉文明（或其遗产执行者），则提供“星核”和“星火协议”。他们赌的，就是在龙皇编织的、充满情感刺激与磨难的“培养皿”中，“载体”（罗毅）自身的意志和经历，能够意外引动“星核”深度共鸣，激活“星火”，将星核转化为不可剥夺的“星之血脉”。

而罗毅的穿越、诅咒、一路的经历……就是这场赌局的结果。他触及了“星之遗愿”，星火已燃。

所以，他不是简单的傀儡。他是两大存在博弈的棋盘，也是最终意外胜出的、拥有了自我意志的“棋子”。或者，按泰拉的说法——“继承者”。

他的过去是假的。

但他的“觉醒”和此刻的力量，某种意义上，是他自己“赢”来的。

这种认知，比单纯的“一切都是假的”更复杂，更撕裂。它承认了过去的虚无，却又肯定了当下挣扎的真实性与价值。

罗毅狂乱的光芒渐渐平息，但并未恢复稳定，而是在剧烈地明灭闪烁，如同风暴过后动荡的海面。愤怒、虚无、茫然、一丝微弱的自我肯定……种种情绪在其中翻滚。

“所以……我既是你们实验的产物，也是……打破实验的那个‘意外’？”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可以这么理解。”电子音回答，“您的过去被编织，但您的现在由您的选择塑造。‘星之血脉’已与您的灵魂深度融合，它是您挣脱‘织网’的证明。现在，请前往底层，提取与您个人命运轨迹深度绑定的‘星之回响’最终权限数据。该数据是解锁‘门’的最后钥匙，亦可能包含关于龙皇目的与泰拉最终意图的更多线索。”

罗毅的虚影如同耗尽电池的机器，麻木地走向底层。

球形房间，星云般的能量团似乎感应到他复杂至极的状态，光芒流转，呈现出更加私密、更加尖锐的记忆碎片——不仅仅是虚假的温暖画面，更夹杂着那些“模块”运行时，后台记录的冰冷指令与“演员们”偶尔流露的、超越程序的细微表情。

晓晓在“病痛”中下意识的、对他而非对“目标”的担忧。

王健在“支持”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真实的欣赏。

林诺依在“病逝”前，那无法用程序完全模拟的、混合着爱恋、悲哀与某种解脱的复杂眼神……

这些细微的“噪音”，这些系统无法完全消除的“真实涟漪”，此刻与那些虚假的温馨画面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碎的图景。

他伸出手，触碰回响。

这一次，涌入的不仅是地球的集体意识流，也不仅是个人被篡改的记忆数据，更包含了一股庞大、冰冷、却隐隐指向某个终极目标的……“命运织网”后台指令集。

在这海量指令的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些超越“培养继承者/容器”的、更宏大也更令人不安的意图碎片：

“龙皇最终诉求关键词检索： ‘升维’、‘重塑源海’、‘以亿万魂光为薪’……”

“泰拉遗产最终协议深层条款关键词： ‘火种播撒’、‘文明迭代’、‘对抗终末回响’……”

“警告：检测到双方底层协议存在不可调和冲突点，冲突涉及‘现存108世界根本法则’与‘个体存在意义定义’。‘门’之所在，可能为冲突最终爆发点。”

同时，完整的“门”坐标、开启时空窗口、以及一条附加的、来自最初设计者的密文信息，也清晰地呈现：

“致挣脱丝线的继承者：网为你而织，亦因你而破。前路之重，远超血脉之争。门后所见，将决定织网者与被织者，孰为真实。慎择。”

数据提取完成。

也就在这一刻，观测站警报以从未有过的凄厉级别炸响！

“毁灭级警报！检测到‘净世之锋’审判庭与‘龙皇近卫’同时突破外层防御！双方能量反应处于交战状态，但均指向本站核心！预计同时抵达时间：15秒！”

审判庭和龙皇近卫？他们打起来了？但都冲着这里来？

“立即撤离！”伊瑟拉尔在底层入口嘶吼，“通道建立需要20秒！来不及了！”

“启动观测站终极湮灭协议。”电子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极快，“此协议将释放设施全部能量，制造绝对的信息奇点，暂时吞噬一切。为信标传送争取最后时间。个体07号，请立即返回！”

罗毅握着那枚沉重到几乎无法承受的数据核心，回到大厅。

大厅入口处，空间正在发生恐怖的畸变。

一半空间，被纯粹、冰冷、吞噬一切的白色光芒充斥，四名黑袍审判庭成员的身影在光中若隐若现。

另一半空间，则被威严、狂暴、带着龙吟嘶啸的金色龙力席卷，三名身披古朴金甲、气息比巡天使者更恐怖的龙形身影正在撕裂空间。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在相互冲撞、湮灭，但它们的余波，已经让观测站的泰拉合金结构开始崩解、汽化！

没有任何交流，只有最纯粹的毁灭意志。

“湮灭协议启动。倒计时：5。”电子音开始倒数。

“走！”乌列尔抓住几乎虚脱的伊瑟拉尔和蔡鸡坤，冲向信标疯狂构筑的传送漩涡！

罗毅紧随其后。

但就在他即将踏入漩涡的刹那——

一只覆盖着金色龙鳞、燃烧着太阳真火的巨爪，和一道纯粹到虚无的白色光束，同时穿越了正在湮灭的空间乱流，抓向了他手中的数据核心，以及……他本身！

龙皇要收回“种子”和“星核”！

净世之锋要抹除一切“泰拉污染”！

两者目标不同，但罗毅都是必须被清除或捕获的对象！

“4……3……”

罗毅看着那降临的巨爪和光束，又看了看即将被漩涡吞没、回头对他嘶吼的同伴们。

他的眼中，所有混乱的情绪——对虚假过去的愤怒，对自身存在的迷茫，对同伴的羁绊，对那未知“门”后真相的恐惧与渴望——在这一刻，突然沉淀、凝聚成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

过去是网。

现在是刀。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没有将数据核心掷向信标，而是……将它狠狠按向自己的虚影额头！

“既然你们都要争夺……那就来‘我’这里拿吧！”

数据核心融入了他的意识投影！银白色的光芒瞬间暴涨，但光芒中，开始浮现出金色的龙纹与冰冷的白色线条——那是数据核心中携带的、两大势力留下的印记与后门，此刻被他强行激活、容纳！

他变成了一个行走的“坐标”，一个活体的“冲突焦点”！

“2……1！”

观测站湮灭！绝对的信息奇点诞生，将审判庭的白光与龙皇近卫的金芒，连同大半个大厅一起吞噬！

而在奇点边缘，信标的传送漩涡也扭曲到了极限，将罗毅那光芒混乱到极致的虚影，连同乌列尔等人，一起吸入！

然后，漩涡在奇点的引力下，如同被拉长的面条，断裂、消失。

地球之上，那座山与其中的设施，无声无息地化为一个绝对光滑、绝对黑暗的球形空缺，仿佛被橡皮擦从现实纸上擦去。

虚空乱流中，信标的光芒明灭不定，艰难地拖曳着几个意识投影前行。

罗毅的虚影几乎无法维持，银白、金、白三色光芒在他身上冲突、流转。他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或者说，意识因过度冲击而进入了某种自我保护性的沉眠。

他的手中空空如也。

星之回响的数据，连同其中蕴含的龙皇与净世之锋的印记，已经和他的意识强行融合。

钥匙，变成了锁。

锁，也变成了下一个目标。

网，似乎挣断了一些。

但更庞大、更危险的网，正在前方缓缓张开。

而沉睡的罗毅并不知道，在他意识的最深处，那强行融合的数据核心内部，某个被层层加密的、既不属于龙皇也不属于泰拉意志的、更加古老而微弱的“第三类信息”，因为这次融合冲击，悄然松动了一丝。

信息只有几个模糊的词汇：

“错误……协议……苏醒……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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