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熔铁镇与大师的考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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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虚空浮岛区域的过程，比潜入时更加谨慎和煎熬。罗毅三人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异常的虚空扰动或远处模糊的光影，都能让他们心跳骤停，立刻寻找掩体潜伏。他们绕了极大的圈子，利用复杂的浮岛群和自然存在的空间紊流带作为掩护，足足花了三日时间，才终于抵达了虚空浮岛区域的边缘，重新踏上了相对“坚实”的恶魔界大地——一片位于巨大裂谷边缘、被永不停息的熔岩河映照得通红、空气中充满硫磺与金属气味的荒原。

根据之前从集市获得的情报和星核碎片共鸣的微弱指引，他们知道，沿着这条被称为“熔岩走廊”的荒原向西北方向前进，就能抵达恶魔城外围最大的中立聚集点，也是恶魔界着名的锻造与炼金中心——熔铁镇。

熔铁镇，顾名思义，整个城镇仿佛是从地底熔炉中直接浇筑而成。高耸的、布满烟囱和管道的暗红色金属城墙环绕着城镇，城墙脚下是翻滚的、被魔法阵约束引导的岩浆渠，既是天然的护城河，也为城镇内无数的锻造工坊和熔炉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热量。城镇上空，终年笼罩着一层混合了黑烟、蒸汽和魔法光晕的浑浊“天盖”，将本就昏暗的恶魔界天光过滤得更加朦胧。

这里是技术、交易与混乱的温床。恶魔领主们需要这里的武器和装备，强大的独立恶魔们在这里定制专属的魔器，来自各个界域的商人（合法的与非法的）在这里买卖稀缺材料，而掌握了高超技艺的工匠和炼金师们，则在此地拥有超然的地位——前提是你能付得起代价，并且不被卷入无休止的势力倾轧。

当罗毅三人风尘仆仆、满身疲惫地出现在熔铁镇那巨大的、由黑曜石和某种暗合金铸成的城门前时，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扫视。

城门口有守卫，但不是统一的制式军队，而是一队穿着混杂护甲、气息剽悍、种族各异的佣兵。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皮肤如同花岗岩般的四臂岩石魔，它那四只眼睛（每只手臂掌心各有一只）冷漠地打量着每一个进出者。

“入城费，一人十黑晶。携带武器需登记，不得在镇内公共区域私斗，违者格杀勿论。有贵重物品或特殊交易，建议雇佣镇内‘铁卫’护送，费用另算。”岩石魔守卫的声音如同两块石头摩擦，毫无感情地复述着规矩。

罗毅缴纳了三十枚黑晶（幸亏之前在集市和战斗中有所缴获），将紫天刃和爱姆露的法杖做了最简单的登记（只记录外形和大致能量等级，不涉及核心秘密）。蔡鸡坤则被登记为“魔禽类宠物”。

踏入城门，一股混杂着热浪、金属敲击声、叫卖声、咒骂声和奇异香料气味的喧嚣热浪扑面而来。街道比流放者集市宽阔整齐许多，但同样拥挤。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和工坊，门口挂着各种狰狞或奇异的招牌：“碎骨者锻炉 - 定制巨型兵刃”、“哀嚎女妖药剂店 - 包您满意或包您毙命”、“虚空织物坊 - 来自异界的奢华”……路上行走的，除了各种恶魔，还能看到更多其他种族的身影，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散发着非恶魔能量的神秘客。

罗毅三人低调地融入人流。他们首先要做的，是找到那位传闻中技艺高超但脾气古怪、可能接私活的炼金大师——“锢魂者”赫菲斯。

打听消息需要技巧。直接询问赫菲斯的下落容易引人注目。罗毅选择了一家看起来相对冷清、店主是个老迈的、喜欢摆弄各种小机械的齿轮魔的杂货铺。他购买了一些恶魔界常见的、用于稳定能量的基础材料，在付钱时，状似无意地提起：

“老板，听说熔铁镇有位大师，对处理一些……不太稳定的空间材料很有一套？”

老齿轮魔抬起布满油污和锈迹的金属脑袋，独眼（一个旋转的透镜）盯着罗毅看了几秒，发出嘎吱嘎吱的笑声：“不稳定空间材料？小伙子，你想找赫菲斯那老疯子吧？啧啧，他确实喜欢捣鼓那些危险玩意儿。不过，找他可不容易，代价也不小。”

“哦？怎么个不容易法？”罗毅顺势问道，又加了几枚黑晶作为“咨询费”。

老齿轮魔毫不客气地收下，压低声音（虽然它的机械嗓音压低后更刺耳）：“赫菲斯不住在镇上热闹地方。他的‘锢魂工坊’在镇子最西边，靠近‘沉寂熔湖’的悬崖边上，那地方……阴森得很。他自己也是个怪胎，据说把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封在了某个构装体里，就为了活得更久，研究更多禁忌知识。找他办事，要么有他感兴趣的东西，要么准备好大出血，还得通过他的‘考验’。”

“考验？”

“对，那老疯子就喜欢这套。据说上次有个恶魔领主想请他修复一件上古魔器，都被他打发去‘回响矿坑’找什么‘静音水晶’，差点把命丢那儿。”老齿轮魔摇摇头，“总之，想好了再去。沿着西边主街走到头，看到熔湖，悬崖边上最破旧、门口堆满奇怪废弃构装体的那座塔楼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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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具体信息，罗毅道谢离开。

他们没有立刻前往，而是先在镇上找了一家不起眼、但口碑据说还过得去的旅店（招牌是“疲惫行者的熔岩池”，实际就是个挖了坑注入温吞岩浆的地下洞穴隔间）住下。需要休整，制定计划，更重要的是——观察。

连续三天的潜伏观察，让他们确认了几件事：

炎颅商会的触角：镇上确实有炎颅商会的分店和仓库，而且似乎增加了守卫和暗哨，显然在加强戒备和搜查。他们甚至看到了一小队带着明显灼伤和疲惫的商会恶魔士兵进入分店，很可能是从虚空浮岛战场撤下来的。悬赏告示栏上，虽然没有明确贴出罗毅三人的画像（因为没看清），但增加了对“在浮岛区域盗取商会物资的未知窃贼”的高额悬赏，特征描述模糊，但提到了“可能使用火焰和阴影能力”、“携带特殊魔禽”。

其他耳目：他们敏锐地察觉到，有几股并非商会的隐蔽力量也在镇上活动，似乎在探查什么。其中一股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湿腐朽气息，很可能是腐亡之主的眷属或代理人。另一股则透着冰冷的狡诈，让罗毅肩头的毒牙印记产生极其微弱的感应——格玛隆的人可能也渗透进来了，或者发布了间接悬赏。

熔铁镇的规则：正如城门守卫所说，镇内公共区域严禁私斗，违者会被镇内巡逻的“铁卫”（由几家大商会和顶尖工匠联合雇佣的精锐佣兵）当场格杀或逮捕。这虽然限制了敌人的直接行动，但也意味着一旦暴露，他们很难在镇上安全脱身。交易和雇佣必须在相对“公正”的场所（如公证所、拍卖行、指定交易区）进行。

压力如同无形的绞索，正在缓缓收紧。

“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去找赫菲斯。”在第三天夜里，罗毅做出了决定。他们状态恢复了一些，爱姆露魔力恢复了七八成，蔡鸡坤也精神了不少，但本源损耗不是短时间能补回的。罗毅肩头的毒牙印记在水晶兰持续压制下还算稳定，但水晶兰本身已消耗过半。

第二天正午（根据熔铁镇中心巨型熔岩钟的轰鸣判断），三人穿过喧嚣的街道，朝着镇子西边走去。越往西，建筑越稀疏破败，空气越灼热，硫磺味也越重。最终，他们来到了城镇边缘。

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暗红色的熔岩湖——“沉寂熔湖”。湖水并非真正的液体，而是缓慢蠕动、表面不断破裂又凝结的粘稠岩浆，散发着恐怖的高温。湖对面是陡峭的黑色悬崖。

而在他们右侧，靠近悬崖边缘的一块凸出的岩石平台上，矗立着一座歪歪扭扭、仿佛由各种废弃金属、骨骼、石块胡乱拼凑而成的塔楼。塔楼表面布满锈迹、苔藓和可疑的污渍，许多窗户用木板或金属板封死，只有最高处的一个窗户透着摇曳的、不祥的绿光。塔楼门口，堆积着小山般的废弃构装体残骸和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一些零件还在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这里就是“锢魂工坊”，充斥着一种与熔铁镇热火朝天氛围格格不入的冰冷、诡异和孤寂感。

罗毅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走上前，敲响了那扇由整块锈蚀金属板制成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大门。

敲击声在空旷的悬崖边回荡，良久，门内传来一个干涩、嘶哑，仿佛很久没说过话，又夹杂着金属摩擦声的嗓音：“谁……打扰赫菲斯的沉思？”

“寻求知识与技艺的旅人，带来了一些……特别的材料，希望能得到大师的指点。”罗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而恭敬。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自行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混杂着陈旧金属、化学药剂、腐朽羊皮纸和某种……灵魂能量特有冰冷气息的味道涌了出来。

“进来……小心脚下。”

三人对视一眼，警惕地踏入工坊内部。

工坊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杂乱和不可思议。无数书架塞满了各种材质的书籍和卷轴，一直堆到天花板；墙壁上挂满了千奇百怪的工具、仪器和标本（有些还在微微蠕动）；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材料和半成品，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空气中漂浮着数颗散发着幽光的魔法眼球，正齐刷刷地“注视”着他们。

而在工坊深处，一个由无数齿轮、管道和闪烁水晶组成的复杂装置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极其苍老、干瘦的类人恶魔，皮肤是暗灰色的，布满深深的皱纹和老人斑，稀疏的白发贴在头皮上。他穿着沾满油污和药渍的破旧长袍，深陷的眼窝中，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闪烁着疯狂与智慧交织的光芒。最奇特的是，他的胸腔是半打开的，可以看到里面并非血肉，而是精密的金属结构和一颗缓慢搏动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晶体心脏！几条细小的金属管线从他的后脑和脊椎延伸出来，连接着身下的复杂装置。

“锢魂者”赫菲斯。他果然将自己部分机械化，并以某种方式延续着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