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鸡血与纸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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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镇比他们想象中要……热闹。

与其说是镇，不如说是个规模稍大的边境村落。高低错落的吊脚楼挤在山坳里，青石板路蜿蜒而上，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卖着山货、药材、还有明显带着异域风情的银饰和布匹。空气里混杂着炊烟、香料和牲畜的气味，人声嘈杂，穿着各族服饰的人们穿梭往来。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喧嚣，反而让刚从死寂和诡异中逃脱的四人感到一丝不真实的安全感。

“总算……看到活人了。“苏槿长长舒了口气，几乎要喜极而泣。她扶了扶歪掉的金丝眼镜，试图重整自己精英学者的形象，但凌乱的头发和刮破的冲锋衣让她看起来更像逃难的。

老莫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低声道：“人多眼杂，未必安全。先找个地方落脚，补充给养。“

傅清辞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和行人，像是在评估潜在的风险和信息源。“找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最好靠近镇子边缘，方便撤离。“

最终，他们在一条僻静小巷的尽头，找到了一家名为“迎客居“的旧旅馆。旅馆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柜台后打着瞌睡，对几位狼狈客人的到来只是掀了掀眼皮，懒洋洋地报了价，收了钱，递过钥匙，全程没什么多余的话。

这种漠不关心的态度，在此刻反而让人安心。

开了两间相邻的房间，老莫和傅清辞一间，江小碗和苏槿一间。一进房间，苏槿就几乎是拖着脚步挪了进去。这位平日一丝不苟的学者此刻头发散乱，昂贵的冲锋裤膝盖处撕开一道口子，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般瘫坐在靠墙的椅子上。

“五分钟……“她有气无力地比了个手势，“让我喘口气……“

江小碗理解地点头，自己先快速检查了房间。窗户完好，门锁牢固，视野正对着后巷，相对隐蔽。她这才稍微放松下来，一股极度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等她从卫生间简单擦拭出来时，发现苏槿已经强打精神站了起来，正对着房间里那块模糊的镜子整理衣领。

“我们必须出去一趟。“苏槿的声音还带着疲惫，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条理，“这身打扮太显眼了。需要采购些符合当地风格的衣物，还有，“她摸了摸空瘪的背包，“补给也不够了。“

她转向江小碗，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学者特有的审慎：“分头行动效率更高。我负责采购物资和探查情报，你……“

苏槿的视线在江小碗身上停留片刻，像是在评估什么，最终谨慎地建议：“你状态不好，先在旅馆休息。如果有异常，立即联系傅顾问。“

江小碗却摇了摇头：“我没事，一起去吧。我对那些香烛纸钱之类的东西比较熟悉，也许能发现什么线索。“

半小时后，四人重新在旅馆楼下集合。换了干净衣物（虽然是在镇上唯一一家服装店买的土气又廉价的款式），吃了顿热乎的、味道一言难尽的当地饭菜（主要是米粉和烤土豆），总算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苏槿甚至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小小的无线网卡，正试图连接网络，但信号时断时续，让她忍不住低声抱怨这“原始“的通讯条件。

“我们需要情报。“傅清辞用纸巾擦了擦嘴，动作依旧优雅，与这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关于蛊城，关于最近有没有其他陌生面孔出现在镇上，特别是……携带特殊物品，或者行为古怪的人。“

老莫接口：“我去镇上的车站和茶馆转转，那里消息最灵通。“

“我和你一起去。“苏槿合上电脑，显然，比起待在旅馆，她更倾向于主动收集信息，这符合她研究者的习惯。

傅清辞看向江小碗：“我们分头行动，你去镇上的集市看看，重点是卖香烛纸钱、或者与民俗相关物品的店铺。注意感应，看有没有特别的东西。“他刻意强调了“感应“二字。

江小碗明白，他是在让她利用共情能力去筛选信息。她点了点头。

四人分成三组，约定两小时后在旅馆汇合。

江小碗独自走在黑水镇的街道上。夜幕降临，镇子并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更加热闹。路边支起了不少小吃摊，散发着辛辣诱人的香气；一些店铺门口挂起了红灯笼，映得石板路泛着暖光。

她按照傅清辞的指示，寻找着卖民俗用品的店铺。很快，她就在一条相对安静的侧街找到了一家。店面很小，门口挂着“陈记香烛“的牌子，里面堆满了各种纸钱、香烛、纸扎用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和纸张特有的气味。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正在眯着眼听收音机里咿呀呀唱戏的老太太。

江小碗走进去，假装随意地看着货架上的物品，目光扫过那些粗糙的纸人纸马、金银元宝。她悄悄伸出手，指尖拂过一些看起来比较古旧或者样式奇特的纸钱。

大多数物品只传来一些模糊的、属于制作工匠的枯燥重复感，或者购买者淡淡的哀思。直到她的手指碰到一叠放在角落、颜色格外鲜艳，甚至有些刺眼的红色剪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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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强烈恶意和血腥气的感觉猛地刺入她的脑海！

画面碎片闪现：黑夜、摇晃的灯笼、被强行按住的挣扎、锋利的刀锋划过鸡脖子的触感、温热的血液喷溅在红色剪纸上的黏腻感……还有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禽类悲鸣！

江小碗猛地缩回手，脸色发白，心脏狂跳。

这剪纸……浸过鸡血！而且是活鸡的血，带着强烈的怨气和某种邪异的仪式感！

她强作镇定，拿起那叠红色剪纸，走到柜台前，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老太太：“阿婆，这个怎么卖？“

老太太睁开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剪纸，慢悠悠地说：“那个啊，不卖。“

“为什么不卖？摆在这里不就是卖的吗？“江小碗追问。

老太太摇了摇头，压低了些声音：“那是'黑巫'定的东西，用'灵鸡血'浸过的，邪性得很，小姑娘家别碰，不吉利。“

黑巫？灵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