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后记三(2/2)

新笔趣屋【www.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晋末长剑》最新章节。

******

“小虫哥,你去洛阳做什么?”电话里传来少女幽怨的声音。

“去走走看看。”邵勋平静地说道。

他现在就是被女人“包养”的,买个票都要他人花钱,什么秘密都没有。

“陆浑山博物馆么?”少女又道:“你就不能等我放假一起去么?”

“你爸妈会打死我。”邵勋轻笑一声,说道。

听筒那边一时失声。

是啊,任谁看到一个二十大几、消失了整整两年、没有工作、身无分文的人终日和自己才上高三的女儿搅和在一起,都会警惕有加的,即便他们早前是多年的邻居。

“你居然笑了……”少女的情绪又有些振奋了起来。

邵勋嗯了一声,试图把聊天聊死,好赶紧结束。

“陆浑山博物馆其实没什么。”少女又道。

邵勋又嗯了一声。

其实他了解过,前梁末帝大象元年(530),苻克率义军攻至洛阳近郊,虽然很快被击退,但陆浑山陵寝有一部分被盗掘。

后梁灭亡后,历朝历代都有私下盗墓之事,除梁太祖夫妇的合葬墓未受波及外,其他的损毁严重。正如陈璐所说,“没什么”了。

当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梁太祖夫妇墓也被盗了,还是现代官方开挖的,盖因有摸金校尉终于搞清楚了墓道位置,于是携炸药而至,准备大发一笔,没想到整的动静太大,被村民发觉报警,尽数落网。

政府开始了抢救性发掘,得包括玉器在内的梁朝风格文物近千件。

传闻梁太祖棺椁中有剑一、弓一、金甲一。

弓早已朽烂,剑、甲也腐朽得不像样子,文物部门正在尝试修复,至今未向外展出。

专家们用比盗墓贼还兴奋的口吻说,此次发掘意义重大,对于了解晋梁之交的历史有着巨大的意义。

尤其是梁太祖邵勋这个人在历史上很传奇,以一介兵奴身份平定天下,将前汉以来逐渐崩溃的局面拨乱反正,重新塑造了所谓的“第二帝国”时代,民间对其评价很高,并且拍摄了包括《游龙戏凤》、《大梁秘史》等热门影视作品,将其知名度推到了全新的高度。

甚至于,写梁太祖同人的网络小说也不少,比如去年那部《皇后别回头,臣是陛下》,一举创下了十万均订的记录。

邵勋还去某趣阁搜了下这本小说,津津有味看了半晌。

你别说,这作者有点东西,尺度也大,写得让人欲罢不能。

看了一段之后,邵勋总觉得这作者是审核亲戚,要么就是审核冲晕了,自动检索之下,全篇没有一个违规词语,但就是什么都写了,真他妈绝了。

至于影视作品,他还没时间看,以后再说吧,看看后人能把一千多年前的那段历史扯淡到什么程度。

“小虫哥,你在听吗?”听筒里又传来了声音。

“嗯,在听。”邵勋点了点头,道:“我要去火车站了,下次再聊。”

说罢,将粉红色外壳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了看远处的蓝天白云,微微叹了口气。

他连工作都没有,还是不要祸害人家了。

如今这个世道,找工作不易,他大约只能去当碧桂园五星上将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千余年,他还是当起了保安。

上一次,他的业主是主母。

这一次,他的业主是谁?

下午三点,只提着一个简单旅行包的邵勋登上了北去洛阳的高铁。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去陆浑山,只是心里有一种渴望,哪怕什么都没有了,也要去看一看。

看完了,心愿就了了,以后就老老实实找个工作,自食其力,融入社会——说起来,这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他现在还经常思维打架。

至于娶妻生子,那太遥远了。

他已经不是手握二十万虎贲的梁太祖,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还在吃高中生软饭的普通人。

实在不行真的就只能去当保安了,反正他挺能打的,等闲三五个人不是对手。

番外三

正值仲秋时节,山道之上,三蹦子司机如同车神一般,左摇右摆,全神贯注。

车身上治疗白癜风和阳痿早泄的广告贴纸在风中猎猎飞舞,几乎要被吹飞出去。

邵勋稍稍有些不淡定。

这辆狂野的三蹦子摩托比他前世驯服的野马还要猛上许多,以至于他不得不问一句:“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摩的司机头也不回,声音在风中传出去很远:“以前开特种改装车的。”

“何种改装车?”邵勋抓住哐当作响、一点都不结实的棚子,问道。

“毗陵知道吧?”司机问道。

邵勋微微一愣,没想到过了千余年,常州还叫这个名字。

“知道。”他点了点头。

“毗陵生产灵车,我以前就开这玩意。”司机说道。

“那为何——”

“拉‘客人’的路上出了事,一个客人变成了好几个客人。”司机言简意赅地回道:“出来后就干这行当了,查得不严,还行。”

邵勋被他逗乐了,道:“好好开车。”

摩的司机人狠话不多,猛一踩油门,很快就有惊无险地到了。

“你要不想买票呢,就从山后面这条路上去。围墙早坏了,没人管。”摩的司机下了车,从兜里摸出一盒烟,自顾自点上一根后,说道。

邵勋左右看了看,但见山势连绵,绿树成荫,中有草木倒伏,似是一条小路。

尔母婢!回个家看一下“自己”,居然还要买票。

“多少钱?”邵勋拿出手机,问道。

“二十。”

“多少?”邵勋又问了一遍。

“给十五算了。”司机将烟头在脚下踩了踩,说道。

“多少?”

“十块,不能再少了。”司机无奈道。

邵勋点了点头,扫码付钱。

司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粉红色少女可爱风的手机,还是亲密付……

了得了得,失敬失敬!

果然,刚付完钱没多久,陈璐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小虫哥,你到博物馆了吗?”电话里响起了明快又带着几分幽怨的声音。

邵勋嗯嗯对付了几声,将其挂断,摩的司机更是对他惊为天人。

邵勋向他挥了挥手,将旅行包斜跨在肩上,跳过一段水渠,步入了茫茫山岭之中。

不是他买不起那点门票,而是他打听清楚了,想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就这样走了十多分钟后,他已经身处一块山间平地之中。更准确地说,是一块高出地面的土包。

土包其实是封土,其下是晋朝襄城公主司马脩袆的墓。

此墓在战争年代被盗,下面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了,墓志铭都丢了。数十年前,专家在附近一农户的羊圈内发现了墓碑,遂搬入博物馆中,可惜字迹晦涩难辨,损毁大半。

邵勋在封土前伫立良久,脸上的神色极为复杂。

他想起了司马脩袆,更想起了他们最乖巧的女儿王蕙晚。

他是亏欠这个女儿的,哪怕都已是前尘往事,却依然在心中翻腾不休。

据《梁书》记载,其夫君徐铉以度支尚书之位致仕,年六十六。

史书上没有王蕙晚的太多信息,只知道徐铉没有娶后妻,那么小夫妻二人辞世时应该年岁相差不大,这就够了。

至于他俩的孩子,邵勋已经不是很关心了,看《梁书》时只是一扫而过。

“前尘往事,皆成虚幻。”他轻轻叹了口气,从旅行包里拿出一沓黄纸,用打火机点燃后,一张张烧着。

纸灰在光秃秃的封土上兜来转去,起起落落,似在起舞,又似在哭泣。

邵勋静静注视着,神思不属。

任你前世貌比花娇、富可敌国,又或者千军辟易、万夫束手,到最后都逃不脱黄土一抔。

重活一世,有些事该慢慢放下了。

当最后一张纸烧完后,他只觉心神一松,仿佛了结了什么心愿,又好像轻轻放过了自己。

慢慢起身之后,他静静等待灰烬冷却,然后提起挎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离此不远处的另一个山梁上,铺满了各色果树。

树丛掩映之中,一座巨大的宅院若隐若现。

宅院大门外挂着“洛阳惠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牌匾,宅院内则起着数座独立的小楼。

其中最高的一座楼宇阳台上铺着波斯手工地毯,摆放着一张小圆桌。

有着一头栗色大波浪长发的马欣一边搅拌着咖啡,一边随意点着手机。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很快,一位女职员走了过来,轻声说道:“马总,比邻星科技的王总问可以减持了吗?”

马欣嗤笑一声,道:“告诉王癞子,上一单我帮银河机械的齐总赚了五个亿,比邻星科技题材众多,是个很好的炒作对象,让他老实配合我们。这才哪到哪?大盘行情这么好,不做个几倍再出货,对得起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吗?”

职员点了点头,刚要走,却被喊住了。

“小宋啊,听说你每天都在练习吹笛子。怎么?我们公司这么闲?还是你在想谁?”马欣用玩味的目光看着小宋,问道。

“没……没有。”小宋脸色一白,嗫嚅道。

“我费了那么大的劲把你招进来,可不是让你玩的。你大学四年学到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正常来说能进我们公司?”马欣眼一瞪,说道:“再这么下去,你就去阴山煤钢调研吧。”

“我会改的,马总。”小宋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低着头说道。

马欣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叹了口气,道:“你这娇娇弱弱的性子,该改一改了,不然不得被人欺负到死?下午你来操盘,两点半拉一把,试试盘压。”

“是。”小宋应了下来。

马欣懒得再看她,转过了头去,然后就愣住了。

对面的山梁之上,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这是哪个神经病。放火还是烧纸?

如果是后者,那可奇了怪了。打出生她就没见过有人在司马脩袆墓前烧过纸,据说以前也没有,只有人过来偷文物——当然,早就空空如也。

马欣下意识站起了身。

小宋也呆住了,她看了看远方,又看了看马欣。

马欣抿着唇,道:“备车。”

******

邵勋已经来到了博物馆附近。

其实梁朝的陆浑山皇陵占地面积很广,不止埋了一位皇帝。博物馆外围还有许多后妃的陵寝,东一座西一座的。

有的陵寝已和自然环境融为一体,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山头,如果你忽略山前的建筑和镇墓兽的话。

有的则已经被破坏得不像样子了,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

邵勋走着走着,在一处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一个旅行团,导游正在给游客细心地介绍着:“这是前梁太宗才人陈氏的墓。陈才人出身名门,与梁太宗青梅竹马,但境遇凄惨,年纪轻轻三十多岁就去世了。《丽春台》都看过吧?里面就讲了陈才人和卢皇后之间的恩怨。”

“看过,看过,当时我还哭了呢。”一名圆滚滚的女生扶了扶眼镜,一脸花痴道:“尤其是陈才人大病之后,颜值下降,哭着说‘色衰而爱驰’,我们寝室的人都哭了。哼,男人啊。”

旁边一位年轻人不乐意了,嗤笑道:“两个女人斗法,也能联系到男人头上?你魔怔了吧。”

另外一位大叔亦帮腔道:“梁太祖的后宫怎么没那么多幺蛾子?人不行就是不行,胡扯什么男人女人。若陈才人能像卢皇后那样,居中转圜,协调幽州、平州豪族,招揽草原酋豪,以大势压人,让辽东国放弃吞并乐浪的想法,梁太宗岂能不宠爱她?卢皇后可是被史书赞誉为‘贤后’的。陈才人能和她比?怕是大气都不敢出。笑死人了,也就那些脑残后宫剧敢这么拍。”

土肥圆瞪大了眼睛,刚要骂人,导游却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出来打圆场。

邵勋脚步不停,从旁边路过。

他看过《梁书》,知道金刀寿数不长,四十七岁那年就病逝了。

他死之后,有乐浪豪族王氏发动叛乱,拥立王夫人所生王四子(年六岁)为乐浪国主,世子邵敦猝不及防,仓皇逃奔西安平。

燕王裕亲率五千精兵东进,于平壤城下大破王氏,平定叛乱。

彼时谣言四起,有人说邵敦兄弟已经死在辽东军营之中,燕王将要吞并乐浪、带方二郡,最后由朝廷出面,做了很多努力,让齐王世子邵敦进入平壤,继承王位。

这是史书上写的,邵勋不是很相信。

他不信虎头会做出这种事,其间一定有很多隐情,又或者是辽东国内部有人希望吞并乐浪二郡,故擅作主张。

更重要的是,《后梁书》中根本没提及这段内容。

当然,也有人说《后梁书》主要写国祚百八十余年的后梁,没必要写前梁之事,且梁世祖出身邵裕一系,为先祖讳,修《梁书》时曲笔了,真实情况要更加不堪,因为邵裕和邵璋有情分,和侄子邵敦未必有什么情分,他完全做得出来。

邵勋看到时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嗯,当时在火车上,别人以为他是神经病呢。

虎头虽然不似念柳那般顾念兄弟,但也绝不是这种人。

什么狗屁史书?一通胡写罢了。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板着脸越过了旅游团。

番外四

博物馆内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旅行团,散客不多。

可能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吧,如果是周末,人应该还是有一些的,毕竟前、后梁二朝三百九十年,给这个国家留下了太多东西。

邵勋站在一块橱窗前,静静地看着套甲胄。

“这就是梁太祖最钟爱的金甲么?”旁边有人低声说道。

“假的,仿制品而已。”又有人说道。

“博物馆还有假货?”

“多了去了。”有人不屑道:“就不说那些不正经的事情了,单说梁太祖金甲那么贵重的宝物,专家研究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展示出来?其他贵重宝物类似,能给你看仿制品不错了。”

“是的,这个我听说过。我还知道有些文物早就——”

“好了,跟我往前走。”导游感觉不对劲了,连忙打岔,催促众人往前走。

一个月几千块而已,能掺和这些事情吗?

邵勋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走,因为他不需要导游讲解,况且他们讲的也不一定对——有一说一,在时人眼里,邵勋知道的可能才是野史。

当然他也没有纠正别人的欲望,只略略看了看介绍,其中说此物乃殿中擒拿司马乂所获赏赐。大体没错,细节不重要了。

看完介绍后,邵勋静静看着这副锈迹斑斑的金甲,虽然是假的,但依然让他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前世的种种。

“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邵勋收回试图触碰的手,暗叹一声。

保安状若无事地站到了他身旁,朝他笑了笑。

邵勋也笑了笑,道:“一个月多少钱?”

保安愣住了。

“我是问你博物馆的保安一个月多少钱。”邵勋笑容不变,真诚地问道。

“你看着不像本地人啊。”保安终于挤出了一句话,旋又道:“我们劳务派遣的,不多,一个月三千六。”

“够生活吗?”

“包吃住,还行。”

邵勋点了点头,离开去下一处了。

看着他的背影,保安这才反应过来,怎么聊着聊着扯到一个月的工资够不够生活上面了?不过这人卖相不错,虽然不是那种俊美型的,但阳刚健壮,去个高档小区当保安应该没问题,工资也不见得就差了。

邵勋已然站到了其他藏品的站台前,然后愣住了。

从邺城带回来的虎子历经千余年,居然还在?这是从哪里淘来的?

惊讶过后,便是一阵恍惚,他突然又想去宜阳看看了。

“虎子好看吗?”不远处传来了略带点沙哑的女声。

邵勋微微转头,看向正由远及近的女人。刚才的保安则满脸笑容,正往远处离开,时不时看向手机,那嘴咧得仿佛收到了大笔奖金似的。

“你不懂。”邵勋凝视着这个女人,摇了摇头。

毋庸置疑,眼前这个女人是美丽的。

首先攫取人目光的,便是那一头如同黑色瀑布般的大波浪长发,随着她利落的步伐恣意涌动。

身上则穿着一条剪裁无可挑剔的炭灰色裹身连衣裙,外搭一件收腰设计的黑色西装外套。裙摆下一双尖头高跟鞋稳稳地叩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很快在邵勋面前站定,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有些失望。不过在接触到邵勋的眼神后,却愣住了。

邵勋也静静看着这个女人的面庞。

青春饱满的脸庞与他记忆中任何女人的样子都不同,但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她微挑的眉毛以及那双略带锐利感的眼睛,更让他有瞬间失神。

“我不懂,你懂?”女人舔了舔嘴唇,反问道。

红唇略带些哑光的感觉,如果没有方才的动作,会给人一种权威的感觉,但舔了嘴唇之后,则带点诱惑,会让男人心底起一种征服感。

邵勋朝她点了点头,也不回答,挎着包就走。

走几步后,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女人。

女人得意地笑了,伸出手,道:“我叫马欣。”

邵勋走过去握了握手,道:“邵树义。”

握手的同时,依然看着那双眼睛,他似乎读出了一丝审视、一丝疑惑、一丝期待以及一丝失望。

“能给我讲讲这个虎子的故事吗?”马欣说道:“听说是花奴墓中所藏。”

听到“花奴”两个字时,邵勋微微有些恍惚。

马欣不着痕迹地看着邵勋,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裴贵嫔从何处所得?梁太祖当年并未相送。”邵勋迟疑道。

马欣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语气平静地问道:“你从哪得知梁太祖要送虎子给裴贵嫔的?野史吧?编得也太不用心了。此物能随便相送?”

邵勋无言以对。是啊,正常人哪能做出这种事情?

“罢了,不说了。”邵勋有些惆怅地摇了摇头,道:“以前在论坛上看到的,忘了是哪了。民间那么多藏书,兴许有哪本写了,却未被摘录进正史,这也是有可能的。”

说完,摆了摆手,道:“再见。”

“你有些奇怪。”马欣看着他,说道:“之前在襄城公主墓前烧纸的是不是你?”

“是我。”邵勋说道:“千年红颜,无人祭扫,实在可叹,我便顺手烧了一把纸。”

“为什么?”马欣追问道。

邵勋又看了一眼马欣,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不过最终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去了。

“你需要工作吗?”马欣提高了声音,问道。

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人都有些惊讶,不知道老板发什么疯。

“我不在洛阳找工作。”邵勋摆了摆手。

“惠民农业是上市公司,在每个省都有分所,最近正在招聘呢,你家在哪?”马欣上前两步,问道。

邵勋有些心动,但很快压下了。

他是需要工作,但不傻。第一天认识的人,形迹可疑,如此奇怪,不值得他信任。

马欣停下了脚步,没有追上去。

随从们窃窃私语,十分好奇。

马欣回过身来,扫视一圈,冷笑道:“工作都做完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人硬着头皮说道:“马总,关于比邻星科技的合理股价为什么是8848的小作文我们已经写完了,马上联系水军造势。”

马欣没再说话,道:“明天河大的教授来上哲学课,所有操盘手都要参加。”

说完,又看向窝在角落里的小宋,道:“安排人去查邵树义。”

小宋应了一声,提醒道:“马总,已经查到一些了,邵树义是广陵人……”

“广陵?”马欣一怔,没再说什么,只静静看着那件白色的虎子。

蓦地,她突然笑了,问向不远处一人,道:“李向,你是交大博士,知道梁朝的裴贵嫔小名叫什么吗?”

李向皱眉思索了下,道:“正史、散记中均未提及裴贵嫔小字。”

“你确定?”马欣问道。

“确定。”李向先是有些犹豫,然后自信地点了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马欣又笑了,笑得乐不可支,笑得形象全无。

“明天请个装修公司过来。”她又吩咐道:“把丙楼地下室重新改造一番。”

这话是对小宋说的。

小宋点了点头,又轻声问道:“马总,怎么装修?”

“把床换一下,再装两道安全门。”马欣心情很好,随口道:“其他的我好好想想。”

说这话时,满头大波浪都在晃动着,似是不敢相信,又似是兴奋。

什么比邻星科技,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小宋静静看着马欣,乖巧地像是一个丫鬟。

晋末长剑请大家收藏:(www.xbiquwu.com) 晋末长剑新笔趣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本章已完,期待您的继续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