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万余野牛,王国牛牛驯服养殖基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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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的北美中部大草原,天高云淡,秋草金黄。自中京城向西延伸的三百公里铁路路基,如同一条刚刚破土而出的钢铁巨龙雏形,横亘在辽阔的原野上。

这一个月的建设速度堪称奇迹,得益于相对平坦的地形、王国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以及数十万劳工(含战俘和奴隶)近乎不停的奋战。铁路沿线,如同珍珠般串起了一个个新生的汉人定居点,炊烟袅袅,给这片亘古荒原带来了勃勃生机。

然而,人类文明前进的步伐,不可避免地与这片土地原始的主人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最初只是零星的冲突:夜晚营地周围绿油油的狼眼,白天试图靠近工地的棕熊,还有神出鬼没、偶尔偷走食物的郊狼。被闪索安排负责沿线治安与保卫的萨亚起初只是命令巡逻队加强警戒,驱离或射杀威胁性大的猛兽。

猎获的熊皮、狼皮、鹿肉等,被送往中京城新成立的“国营商社”下设的皮毛、肉食加工工坊,倒也成了一项额外收入。

但很快,一个更庞大、更令人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北美野牛群。

当第一条枕木铺过一片丰美草场后不久,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便如同沙暴般席卷而来。伴随着闷雷般的蹄声,成千上万头体型巨大、肌肉虬结、披着厚重毛发的北美野牛,如同移动的褐色山脉,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铁路施工区域!它们并非主动攻击,只是在遵循古老的迁徙路线,或者受到施工噪音惊扰而狂奔。

第一次遭遇,就让萨亚惊出一身冷汗。数百头受惊的公牛领头冲来,碗口大的蹄子轻易踏碎了刚垒好的石基,撞翻了运输材料的马车,几名躲避不及的劳工被撞伤甚至踩踏。士兵们仓促开火,燧发枪的齐射在如此庞大的兽群面前显得杯水车薪,只能击倒冲在最前面的少数几头。最终,是工人们点燃了预先准备的、浸满焦油的草堆,制造出一道浓烟滚滚的火墙,才勉强将牛群驱向两侧,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望着狼藉的工地和远处奔腾而过的庞大牛群,萨亚心疼得直抽冷气。他心疼的不是被毁的工地(可以重建),而是这些牛!作为传统农耕文明出身的将领,他深知牛对于农业社会的极端重要性——耕田、拉车、产奶,都是无可替代的劳力!可眼前这些野牛,凶猛难驯,数量又如此恐怖,不杀,工程无法继续;全杀,又觉暴殄天物。

他只能下令:优先击杀那些明显发狂、冲击队伍或对人员构成直接威胁的大型公牛。士兵们组成线列,在工头们的指挥下,用燧发枪和长矛进行有选择的猎杀。每一次枪响,看着一头壮硕的公牛轰然倒地,萨亚都觉得心头在滴血。

倒下的野牛并未被浪费。在萨亚的组织下,随军的屠夫和许多主动帮忙的汉人移民(他们中不少来自农村,对处理牲畜极为熟练)迅速上前,开始分割。牛皮被完整剥下,牛筋被小心抽出,牛角被锯下,牛肉被切成大块……这些都是在旧大陆极为珍贵的战略物资:牛皮可制甲、制鞍、制鼓,牛筋是上好的弓弦材料,牛角可制号角、装饰品和工具,牛肉则是极好的肉食和蛋白质来源。萨亚下令,所有参与分割的工人,都可以分得一份牛肉作为奖励,一时间,工地上飘起了炖煮牛肉的香气,劳工们的士气反而因这“意外之财”有所提升。

对于没有冲击性、相对温顺的母牛、小牛,以及少量未被列为目标的公牛,萨亚动了心思。他下令军队在铁路线两侧、远离施工区域的丰美草场上,用木栅栏圈起了一片片巨大的临时围场,将驱赶或捕获的这些野牛关入其中。他任命了几个略通畜牧的军官,试着进行初步的驯养和管理。

“这牛……若能驯服,可比马还好用!力气大,耐粗饲,肉也多!”一个来自山东的老兵看着围场里的牛群,眼睛发亮。

萨亚将此情况连同自己的初步尝试,写成详细报告,快马送回了中京城。

首辅孙传庭看到报告后,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他立刻觐见闪索:“陛下!萨亚将军所遇野牛之困,实乃天赐良机!野牛虽悍,然其一身是宝,更可驯为耕畜、肉畜、力畜!仅靠军队临时圈养,非长久之计,亦非其专长。

臣以为,当在民间广募擅于畜牧之汉人,专司野牛之驯养!我汉家百姓,与土地、牲畜打交道数千年,最是精于此道!若能成规模驯化此北美野牛,则王国将多一重要资产,农事、运输、肉食、军需,皆可得益!”

闪索闻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后世关于北美野牛近乎灭绝的历史,以及其曾达上千万头的惊人数量估算。他记得资料提过,巅峰时期可能超过一千六百万头!这简直是移动的粮仓、皮库和动力源!

“孙卿所言极是!此乃上天赐予我明月之厚礼,岂能暴殄天物,仅止于猎杀?”闪索当即决断,“立刻成立‘王国畜牧总局’,下设‘北美野牛驯化司’。首任司长……李岩,你可有合适人选推荐?”

次辅李岩早有准备,出列道:“陛下,臣举荐一人,名祖泽,乃农户出身,自幼与牛羊为伴,后机缘巧合追随宋应星大人学习数年,对农学、畜牧颇有心得,做事勤恳踏实。现任农部一名主事,可担此任。”

“准!即日起,祖泽升任野牛驯化司司长,专责此事!”闪索雷厉风行,“着畜牧总局与户部联合发布公告:王国以每月五十元高薪,招募天下擅养牛、马、羊等大牲畜之汉人农户,前往北美草原,参与野牛驯化养殖。凡应募者,经考核录用,除薪饷外,其家人可优先获得铁路沿线或新垦区土地。

驯化成功之野牛并在附近挑选合适的草场建立驯服养殖基地,这些均为王国国家资产,可以让农户以优惠价格(如每月十元租金,或五银币售价)租购,用于自家耕作或经营!”

“此外,”闪索补充道,“命萨亚将军,从即日起,改变策略。军队首要任务,从被动猎杀袭扰之牛,转为主动、有组织地围捕野牛群!尤其是母牛和小牛!以非致命手段驱赶、分割牛群,将其引入预先设立之大型驯养围场。

对于难以驯服、性情暴烈、威胁性大的公牛,可酌情猎杀,取其皮、筋、角、肉,充实国库与军需。所获资金,部分可用于驯化项目及奖励捕牛有功将士。告诉萨亚和将士们,这不是苦差,是肥差!捕来的牛,是活的财富;打死的牛,浑身是宝!牛肉,管够!”

旨意一出,迅速传达。公告贴遍中州城及各个主要移民点,立刻引起了轰动!每月五十元!还能优先得地!甚至有机会自己租牛买牛!这对于许多出身农家、有一手伺候牲畜本领却苦无出头之日的汉人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

报名处人山人海,不仅有青壮年,连许多经验丰富的老农也颤巍巍地前来,诉说自家几代养牛的经验。祖泽上任后,亲自面试,挑选真正有经验、有耐心、身体尚可的农户,迅速组建起了第一批专业驯牛队。

在王国的大力支持下,一个个规模更大、设施更完善(开始建设永久性牛舍、草料仓库、兽医站)的野牛驯养基地,如同雨后春笋般在铁路沿线及更广阔的中部大草原上建立起来。

这些来自农耕文明的能手们,将千百年积累的养牛智慧用在了北美野牛身上:修建坚固的围栏防止逃脱,种植苜蓿等优质牧草,研究野牛的习性进行分群管理,尝试用盐巴等物品建立条件反射进行初步驯化,甚至开始摸索人工授精和幼牛护理(尽管非常原始)。

效果是显着的。被圈养的野牛,虽然初期野性难驯,但在充足食物、相对安全的环境和人类有技巧的接触下,暴躁程度明显下降。尤其是母牛和小牛,适应性更强。汉人农户的精心照料,大大提高了幼牛的成活率,远高于野外残酷的自然淘汰。短短时间内,王国直接控制的驯养基地内,野牛存栏量就开始稳步上升。

而萨亚率领的五万军队,也转变了角色。他们分成数支大型围猎队,骑着马,利用火把、旗帜、噪音和巧妙的驱赶战术,在广袤草原上展开了一场场规模浩大的“围牛”行动。目标不再是杀戮,而是分割牛群,将相对温顺的部分(尤其是母牛和小牛)驱赶向预设的围场方向。

对于试图反抗或冲击阵型的凶猛公牛,则果断射杀。每一次成功的围捕,都意味着成千上万头野牛被纳入驯化体系,同时也意味着大量的牛皮、牛筋、牛肉等战略物资入库。

起初有些士兵觉得驱赶活牛比直接开枪麻烦,但当第一次围捕成功后,香喷喷的牛肉犒赏发下来,并且得知自己参与捕获的牛未来可能产生的价值后,所有人的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了。这哪里是苦差?这是给王国抓金娃娃!抓得越多,功劳越大,肉吃得越香!

王国财政因此获得了意外的大笔进项:驯化后出租或出售野牛的收益、出售牛皮牛筋等加工品的利润、甚至出口部分优质牛肉(腌制或熏制)的贸易收入……短短时间,竟为国库增加了超过三十万银币!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闪索站在王宫高处,仿佛能闻到遥远草原上混合着青草、牛粪和炊烟的气息,也能看到那些曾被肆意屠杀直至濒危的庞大生灵,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与跨海而来的汉家文明,开始谱写共生与利用的篇章。

野牛,这种北美大陆曾经的霸主之一,其命运轨迹,因明月王国的出现和闪索超越时代的眼光,悄然发生了巨变。它们不再是单纯的“障碍”或“猎物”,而成为这个新生王国重要的经济资产、战略物资和农耕潜力。这无意中开启的野牛驯化与资源化利用,其长远影响,或许不亚于那条正在延伸的钢铁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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