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审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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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到那双眼睛，沈壹登时骇得从榻上掉下来站到地上，他下意识后退几步，脸色变得十分惊恐。

好半晌，他才缓过劲来，摸着榻边缓缓坐回了原位，声音发颤：“你……你真的是……”

“如假包换。”殷茵点了点头：“卢大人家宅不安是实，求珠镇宅亦为真，我收钱办事，却不想不仅遇到了杀人案，还被大雪困在这山庄中。”

她看着沈壹震惊未褪的脸，忽而缓缓露出笑意：“沈侍郎此时想必头疼得很，山庄被封，宾客惶惶，凶手藏匿，官府难至。而我，或许可以为你提供一个解决之道。”

一听这话，沈壹深吸了一口气，试探询问：“什么解决之道？”

话音刚落，一把金玉如意悄然从殷茵袖中滑出，她将手中如意在沈壹眼前一晃而过，用虚无缥缈的声音轻轻道：“苍梧坊的规矩，沈侍郎想必也听过。以情换愿，等价交换。只要沈侍郎愿意抵押一种情感给我的如意，便可以向我许愿，无论是让下山之路畅通无阻，还是立刻找出杀害金不换的真凶，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她的声音缥缈的如九天之外传来，却带着一种蛊惑的魔力。沈壹看着她手中的如意，眼神不由得发直，连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若是能立即解决眼前的困局，找出真凶，平息骚乱，当然是最好的。可……可若是许下其他的愿望呢？若是他想要其他东西，也能尽数满足吗？

他直勾勾盯着那如意，嘴大大的张着，似乎下一刻便要应答。

但随即，他猛地将眼闭起，再次睁眼时，已恢复了清明与坚定。

“多谢坊主好意。”再开口时，沈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能答应，先前在长安时，我便听闻，凡是向苍梧坊典当情感者，鲜有善终。此案虽疑点重重，但凭我多年刑狱经验，尚有些把握查明真相。求助于鬼神外力，非正道，亦非我沈壹所为。”

“唉，何必如此死心眼呢？”见交易不成，殷茵脸上的懊恼简直藏不住了，她重新将金玉如意收回怀中，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纠缠，不过，我仍坚持要在屋内旁听，你不能透露我的身份，且我旁听之事，你需给众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壹沉吟片刻，点头道：“既然坊主是受卢少卿之托，又身份特殊，旁听自然是可以的。至于解释一事，卢佩玖是大理寺少卿之女，会些断案的本领也是情理之中，我便说你协助我一同查案即可。不过问询时，你不得出声干扰，亦不得以任何方式暗示或影响被问询者。”

“成交。”殷茵爽快应下，随即她又指了指门外方向，道：“门外那位董七郎，实则是妖巡缉捕司现任司直，名为薛清河，查案或许不如沈侍郎，可若论缉拿妖怪，他却是行家。若沈侍郎不介意，可否允他一同验看金不换的尸身？或许，他能发现一些寻常人难以察觉的线索。”

“也好。”沈壹这次没有犹豫太久，敏感当前，多一个专业人士相助自然是好事：“待我问完话，便请这位薛司直一同勘验。”

他说着，便高声冲外面道：“秦勒，请柳老板前来问话！”

片刻后，柳三变推门进来，他一看到坐在榻上皮笑肉不笑的殷茵，登时像踩了尾巴般跳起来，嚷嚷道：“沈侍郎，不是说审讯吗？怎么有无关人等在此？！”

沈壹面色不改，抬手示意他先坐下，淡淡道：“先前卢小姐已经接受了问询，并暂时排除了嫌疑。她是卢少卿的千金，自由耳濡目染，也通晓一些断案的法子。眼下情势紧急，多一人协助，或可更快厘清脉络。柳老板还是先坐下，我们慢慢来说。”

柳三变将信将疑，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在沈壹审视的目光下，终究还是磨磨蹭蹭地坐在了两人对面的矮凳上。

“柳老板，”沈壹将面前记事本翻了一页，提笔蘸墨准备道：“请你将昨夜拍卖会后，直至今日清晨听到尖叫声之后的行踪，详细说一遍。”

柳三变清了清嗓子，略作回忆，便开始叙述道：“昨日拍卖会后，我与陆老板、康老板在廊下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约莫亥时初便会了自己住的琳琅阁。我独自一人，既没有亲眷也没有仆从，回房梳洗后便睡下了。”

“一直到天亮？”沈壹手中毛笔刷刷动着，口中询问：“其间并未出门，也没有其他动作吗？”

“这……”柳三变摸了摸鼻子，忽而拍手道：“我睡了一会儿后，觉得有些闷热，便开窗透了气，看见那白家的小娘子鬼鬼祟祟从东苑出来，朝着西苑走了，她手中还拿着一个长条状的东西。”

“那是什么时辰？”

“我睡的不久，应该是亥时末。”柳三变说着，话锋一转：“哎，你们说，会不会是这小娘子杀了金不换？”

“事情未明，暂且下不了定论，”沈壹匆匆记着，抬头看了柳三变一眼：“昨夜风雪甚大，屋内烧柴都觉得寒冷，柳老板竟觉得热？”

“许是酒喝多了，”柳三变挠挠头，眼神略微游移了一下：“后来就觉得冷，于是便关上了。”

沈壹点点头，不置可否，又问：“昨日在暖阁竞价时，柳老板对随侯珠也颇有兴趣，不知柳老板与金不换之间，是否认识？有无旧怨？”

“不认识！绝对不认识，我昨日是第一次见他啊！”柳三变立即摇头，神色略显激动。

“果真？”沈壹追问。

“果真！”柳三变说着，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我长居江南，他是长安巨贾，八竿子打不着，怎会相识？又何谈旧怨啊？昨日竞价只不过是见宝心喜，再说这外面的人，哪一个不是冲着随侯珠来的？沈侍郎，你可别误会与我啊！”

沈壹不语，抬眼看了看他，便垂下头接着记录了。

也就是在他垂头记录的时候，一直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殷茵忽然开口：“哎，柳老板，你这手怎么回事啊？”

沈壹抬头看去，这才发现柳三变抬手擦汗的右手上，小指与无名指均缺了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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