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夜航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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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无人说话，殷茵坐在船舷上眺望远方，任由夜风将她衣角吹得翻飞。

薛清河看着殷茵淡漠地侧脸，有太多疑问堵在胸中。

他想问殷茵为何每次都能精准地卡在自己遇难时出现，为何情绪总是阴晴不定，又为何会踏上邪修的道路。

可话到嘴边，终究是咽了下去。

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她与妖为伍，他除妖为生。就算开口问了，得到的恐怕也只是搪塞的谎言。

最终，薛清河也只是沉默的扭开脸，迈开脚步走到一旁，刻意地站得离她远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小舟开始缓缓下降。穿透一层薄雾般的屏障后，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中隐藏着一个世外桃源，平坦的草地上突起了不少小小的、样式奇特的房屋，其间不少狐狸穿梭其中，或是晾晒鱼干，或是捣药做饭。幼崽们嘻嘻哈哈地闹做一团，见着小舟降落，纷纷围拢过来。

船上的狐狸似是嗅到了家乡的味道，也不管身躯如何残破，纷纷从船舱中爬出来与亲人汇合，一时之间船上船下响起一片狐狸的悲鸣。

薛清河抱着几只瘸腿的小狐狸下了船，看着他们欢欢喜喜地扑到大狐狸怀中，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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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地，身后响起了女人悲哀的声音。

“他们竟下了如此毒手！”

薛清河回头，只见一位身着红色锦袍的吊梢眼女子风风火火地赶来，她咬牙切齿地看着从船上下来的伤狐，落下几滴泪来。

随后她抹了把脸，冲着刚下船的殷茵噗通跪下：“多谢坊主救命之恩，若没有您出手相助，这些孩儿们恐怕全都要客死他乡了。”

“锦绣，你我认识多年，就不必如此客气了。”殷茵将怀中狐狸轻轻放下，上前扶起了胡锦绣：“他们离家千里到人间讨生活，本就艰难。我苍梧坊既立了万妖可栖的规矩，自当提供庇护。如今他们被妖巡伤成这样，是我照顾不周，应向你赔罪才是。”

“坊主言重了。”胡锦绣长长叹了口气：“我本打算今夜与妖巡血战，夺回狐子狐孙，幸亏有您劝阻，不然这一仗下来，不知还要填进去多少无辜性命。”

薛清河一愣，原先他以为殷茵说狐族将要攻打神都一事，只是吓一吓张彧，没想到竟是真的。

或许是他面上惊愕太过于明显，胡锦绣转过脸，瞅见他身上官服的纹样，立刻警惕了起来，唰地亮出爪子：“列矢射妖图？你是妖巡的人！？”

薛清河张嘴想要解释，殷茵却先他一步，伸手将他挡在身后，解释道：“他是妖巡的人不错，但今夜若非他拖延时间，我也赶不及救援。”

“你把他策反了？”胡锦绣闻言再次打量薛清河，眼中戒备稍稍减缓。

“非也，”殷茵摇摇头：“是他自己正义使然，见不得那群人欺凌弱小罢了。”

听殷茵这样说，胡锦绣狐疑上前，绕着薛清河转了一圈，鼻子不停嗅闻着什么，末了终于收起了爪子：“果然和妖巡那帮阎罗不一样，敢问尊驾大名？”

“妖巡缉捕司司直，薛清河。”

胡锦绣点点头，大大方方冲薛清河行了一礼：“原来是薛司直，狐王胡锦绣，在此谢过司直仗义出手，保全我族血脉。”

薛清河也拱手还礼，三人寒暄了几句，又跟着狐谷的狐狸们安置好了伤员。好不容易歇息下来，狐王说什么都要宴请二人，眨眼间狐狸们已在月光下搭好了长桌和帐篷，薛清河耐不住盛情，只能和殷茵一同坐在了狐王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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