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杯中妖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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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初元年,神都洛阳。

暴雨下得几乎将整座城都淹没,此时正值宵禁,街上无路人来往。薛清河带着几个妖怪巡捕司的兄弟,迎着风雨急匆匆往白马寺赶。

须臾,一把长刀挑开监寺禅房门口的布帘,顿时浓郁的尸臭味直冲鼻腔。几个缉妖郎君立刻掉头出门,墙根处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薛清河也掩了鼻子,可他毕竟是刚刚上任的司直,为了服众也只能强忍反胃,硬着头皮往里冲。

房中经书四散,有一和尚手持一串流光溢彩的佛珠,垂头结趺跏坐于经卷中,俨然一副入定的模样。

可再细看,他面上皮肉已然腐烂,露出底下青黑的筋肉来,隐约可见其中森白人骨。黄浊的尸水从四肢中缓缓渗出,一直流到薛清河的脚下。

未等他开口询问,一旁的缉妖校尉元渡快步凑到他身前,低声道:“死者是白马寺监寺弘远,此人颇有声望,信众遍布洛阳,连公主都常来听经,他手中那串心莲慧珠便是公主所赠。而且……”

他顿了顿,以袖掩唇将声音压得更低:“他是天后钦点编译《大云经》的高僧之一。”

薛清河一怔,冷汗顿时爬了满背。

当朝天后重视佛教,前几月忽然对佛经起了兴趣,私下命了几个高僧编译《大云经》。这事对朝中上下瞒得密不透风,也只有妖巡几个司得了消息,暗中护卫诸位僧人不受妖邪侵扰。

如今经未成而人先死,这桩差事已然办砸。眼下他所能做的,只有尽快缉拿凶手,以平息天后怒火。

他定了定神,从袖口掏出一块帕子垫在手上,捏住弘远大师的下颚左右转动翻看:“记,尸体面部皮肉见青黑塌陷,多处皲裂,隐见白骨,暂无外伤和用毒的迹象,且未生蝇蛆……”

他一边细查一边口述,元渡在旁几乎要将笔都抡飞。大致检查完尸身后,薛清河的眉头皱成一颗死结:“从尸身腐败程度上看,似是经历数月之象,确定是今日刚死?”

“确定,甚至死的不足两个时辰……呕……”薛清河转动尸体时,恶臭也随之散开,饶是办过不少血案,这股味道还是熏得元渡直干呕:“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弘远大师的小徒弟了然,他说亥时来送茶时大师还在编译经文,子时再来就成这样了。”

薛清河闻言,手中动作一顿:“那经书呢?”

“还未译完。了然发现尸体后,第一时间将译本转移到了藏经阁。”

薛清河松了口气,直起身用帕子干净的那一面擦了擦手:“行了,找人把尸首带回去查验,看看因何而死,又为何迅速腐烂。小柳,把寺中僧人都召集起来,我要问话。”

“是。”门外传来年轻男子虚弱的应答,许是才吐了个翻江倒海。

元渡在心底暗暗偷笑,见薛清河擦手,狗腿地将手一伸,等着自家司直把用完的帕子丢下。

但帕子没等到,只听薛清河咦了一声,语气陡然兴奋起来:“快,给我个镊子,快!”

元渡慌忙从蹀躞带上解下个长长的镊子来,薛清河接过去,小心翼翼地从尸体上夹出了个什么东西,连带着尸液一起,涂在了帕子上。

“什么东西?”元渡探过身去,发现脓黄的尸液中裹着几根细如针尖的、银白的物什:“毛?”

“是狐毛。”薛清河耸了耸鼻子,面上兴奋一闪而过:“前些日子坊间有传闻,曾有人在白马寺中看见一白狐与一僧人和一女子在月下辩经,那狐舌灿莲花,竟将僧人辩的哑口无言。”

“不错,我也听说过。可既然那狐狸熟读佛经,应是个明是非的好妖,又怎会杀人?”

“妖非善类,就算背熟了经文,也未必能净化其腌臜心思。”薛清河用指头捻了几根狐毛放在鼻下闻了闻,又狗一般四处耸了耸鼻子,忽地看向元渡:“你饮酒了?”

“没有啊。”元渡一怔,知道自家司直以嗅迹追妖之术闻名妖巡,定发现了什么。他学着薛清河闻来闻去,却被尸臭熏得干呕一声。

“别闹。”薛清河一巴掌拍在元渡后脑勺上,反手将背后苗刀抽出,低声道:“打起精神,它还在屋里。”

元渡吃了一惊,当即拔出短刀戒备起来。

薛清河在屋里缓慢踱着步,他之所以断言狐妖仍在屋内,凭的便是那股酒香。

寺中僧人斋戒不饮,妖巡当值更不会沾酒,那么留下气味的,便只能是妖邪了。

狐狸狡猾最善变化,想必是作案后没来得及逃脱,就地幻化成了这室内的某样物件。

可房中有那么多物件,狐狸会变成什么呢?

这间禅房不大,那狐狸又在房中待的时间太久,酒香已渗透每个角落,薛清河无法通过嗅迹准确定位。

他一边踱步,一边打量四周,那妖像是在寻找什么,室内各处皆有被翻动的痕迹,又草草复原。

最终,薛清河将目光落到了桌上的那套不太讲究的茶具上。

杯子共三只,样式各不同。青瓷杯中有着半杯茶,白玉杯的杯沿微微湿润,紫砂杯杯底带有茶垢。

薛清河用指头挨个戳过去,个个冰凉僵硬,似乎并无异样。然而就在他将目光收回时,不知哪个茶盏咔哒响了一声,似是那狐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薛清河抬眼看向元渡,后者立刻心领神会,高声吆喝道:“司直要喝茶,烧壶热水来!”

须臾,一壶还翻腾着的滚水送到了薛清河手中,他先是泼掉青瓷杯中的半杯凉茶,迫不及待将滚水倒了进去。

刺啦一声过后,青瓷杯毫无动静,似乎只是个普通杯子。

薛清河瞥了元渡一眼,脸上挂了玩味地笑:“元校尉辛苦,这杯茶先让给元校尉喝,我再倒上一杯。”说着,将热水倒入了白玉杯。

白玉杯也刺啦一声,再无声响。

“哎呀,我忽然想到门口的小柳也辛苦,这杯让给他,我再倒一杯。”

沸水倒入紫砂杯,又是刺啦一声,却仍然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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