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唐家秘议，沙海将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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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车窗，在快速后退的城市街景上镀了一层淡金。车内气氛沉静，只有导航仪轻微的提示音和林浩翻动电子资料的细微声响。阿月安静地坐在副驾，目光偶尔掠过窗外，但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调息之中，腰间的伤口已完全愈合，月华之力流转圆融，甚至因经历深海生死搏杀而更显精纯凝练。

林浩的目光锁定在平板屏幕上唐婉发来的资料。资料很杂，有唐老爷子手写的笔记照片（字迹苍劲古朴），有从某些珍本古籍上拍下的模糊书页，还有一些现代学者关于楼兰、精绝等西域古国考古发现的论文摘要。

其中，“西域火精”的记载最为引人注目。据唐老爷子摘录的几本唐、宋野史杂记所述，唐高宗年间，有西域商队于楼兰故地附近，遭遇沙暴，偶然发现一处被流沙半掩的古城废墟。废墟中有奇异庙宇，庙中供奉非佛非道，而是一块“赤红如血、灼气逼人、夜放毫光”的奇异晶体，被称为“火精”。商队中有人贪心窃取，结果当晚宿营地便无故自燃，数人葬身火海，“火精”亦不知所踪。后世偶有类似传闻，皆与沙漠古城、莫名火灾相关，被当地人视为不祥与禁忌。

“赤红如血、灼气逼人……莫名火灾……”林浩喃喃自语，这与“午”字碎片共鸣时感知到的那道“灼热暴烈、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色光芒”何其相似！这“火精”，极有可能就是一枚“信标”碎片，而且是属性偏向“火”、能量极为暴烈不稳定的一枚！

父亲笔记中曾隐晦提及，“信标”碎片蕴含不同本源力量，需按特定顺序或方式收集、调和，否则可能引发失衡甚至灾劫。这“火精”碎片，恐怕就是一枚极难掌控的“危险品”。

“楼兰古国，位于罗布泊西岸，兴盛于汉晋，大约在公元四世纪后神秘消失，原因成谜。其故地如今大部分被塔克拉玛干沙漠吞噬，环境极端恶劣，考古发掘困难重重，也是盗墓者和非法探险队活跃的区域。”阿月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清冷的声音补充道，“若碎片真在那里，寻找的难度不会低于深海沉船。”

林浩点头，沉声道：“难度再大也要去。这是目前最明确的线索。而且，我有预感，研究会那边，恐怕也得到了类似的消息。”他想起了海上遭遇的精准伏击，对方的情报能力不容小觑。

车子驶入古色古香的城区，最终停在“唐宝斋”的后院侧门。唐婉早已在此等候，今日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浅青色运动装，丸子头扎得一丝不苟，少了些平日里的古灵精怪，多了几分干练与凝重。看到林浩和阿月下车，她快步迎上，眼神快速扫过两人，见他们都无恙，才松了口气。

“爷爷在书房等你们。”唐婉没有多寒暄，直接引着两人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来到一处僻静雅致的独立小院。院中青竹掩映，石桌上摆着温好的茶具，唐老爷子唐远山正坐在桌旁，面前摊开着几卷泛黄的古籍和一张手绘的、标注了许多记号的地图。

“唐老。”林浩和阿月恭敬行礼。

唐老爷子抬起头，睿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林浩身上多看了几眼，微微颔首：“坐。气色不错，看来深海一行，虽有惊险，亦有所得。”

三人落座，唐婉亲自斟茶。茶香袅袅，暂时驱散了空气中的凝重。

“唐老，关于‘西域火精’和楼兰的线索……”林浩开门见山。

唐老爷子将面前的手绘地图推了过来，手指点向罗布泊西北部、标有一个红色圆圈的区域：“根据历代零星记载和我的一些考证，关于‘火精’的传闻，最集中的区域就在这一带，古称‘白龙堆’附近，也是如今被认为最可能是楼兰古城核心区域之一的地方。但具体位置，沧海桑田，流沙无情，早已难觅确切踪迹。”

他又翻开一本笔记，指着上面摹绘的几枚古老符文：“这些符文，是我从几处疑似与‘火精’传说有关的西域文物拓片上整理出来的，与你之前给我看过的‘辰’字碎片纹路，以及你描述的‘午’字碎片部分纹饰，有神韵相通之处，但更显炽烈、张扬。基本可以确定，属于同一体系。”

林浩仔细辨认那些符文，左眼神瞳微亮，果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但更加躁动的“同源”气息。他取出“午”字碎片和“辰”字碎片，轻轻放在桌上。两枚碎片在接近那些符文摹本时，都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午”字碎片的淡金纹路流转加速，“辰”字碎片则发出几乎不可闻的轻鸣。

唐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仔细端详着两枚碎片，尤其是“午”字碎片，良久，才叹道：“神物自晦，然其威仪天成。林小友，你能得此认可，是机缘，亦是重任。”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西北大漠，非同小可。自然环境之恶劣，远超东海。昼夜温差极大，沙暴无常，水源稀缺，还有流沙、毒虫等致命威胁。此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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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那片区域如今并非法外之地，但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亡命之徒。盗墓、走私、非法探险团伙盘根错节，有些甚至与境外势力勾结，装备精良，心狠手辣。你们携宝前往，无异于小儿持金过市。”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火精’若真如记载那般暴烈不祥，其本身可能就是巨大的危险源。如何接近、如何收取、如何避免引发灾难，都需慎之又慎。”

唐老爷子的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书房内一时寂静。

“唐老所言，晚辈谨记。”林浩沉声道，“但此行势在必行。至于危险，我们会做好万全准备。装备物资方面，需要唐老和柳姐相助。关于‘火精’的特性及可能收取的方法，也请唐老不吝指点。”

唐老爷子点点头：“装备物资，唐家和柳丫头会全力筹备，确保是最适合沙漠环境的专业级装备。至于收取‘火精’……”他沉吟片刻，“古籍中只言片语提到，需以‘至寒之玉’或‘玄阴真水’暂时压制其火性，再以特定法门引渡。但这‘至寒之玉’和‘玄阴真水’为何物，法门又如何，早已失传。”

阿月忽然开口：“晚辈族中，世代居于东海之滨，对水行之力略有心得。所谓‘玄阴真水’，或许并非特指某种实物，而是指**极致精纯、蕴含太阴本源的水行能量**。晚辈或可尝试凝聚月华之精，模拟其性，但能否压制那等暴烈之火，并无把握。”

“至寒之玉……”林浩心中一动，看向怀中的玉琮。玉琮性温润清凉，偏向水行，但似乎并非“至寒”。他又想起柳如烟给的那块“地脉石精”，属土行，厚德载物，或许能以土克火，但也非直接压制。

“或许，可以尝试用‘午’字碎片本身的浩大正气与秩序之力，进行引导和平衡。”林浩思索道，“‘午’字碎片属性中正平和，有平定混乱、守护秩序之能，或许能克制‘火精’的暴烈，至少创造一个相对稳定的收取环境。”

唐老爷子捋须沉思：“此计或可一试，但风险依旧。‘午’、‘火’二者能量性质迥异，强行引导平衡，犹如走钢丝，稍有不慎，可能两败俱伤。” 他看向林浩，“你可有把握？”

林浩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与碎片深度交融的力量，那份日益增长的掌控感和“秩序”烙印，给了他一些信心：“七成把握。但需提前演练，熟悉对碎片力量的精细操控。”

“好！”唐老爷子拍板，“既然如此，你们便在唐家逗留两日。婉儿，将后院那处静室整理出来，布置隔绝阵法，让林小友专心演练。阿月姑娘也可在此调息，尝试凝聚月华之精。老夫会查阅更多典籍，看看能否找到更多关于收取之法的蛛丝马迹。两日后，无论有无新发现，你们都必须出发，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计划就此定下。唐婉立刻去安排静室和所需物资。林浩和阿月则在唐老爷子的指点下，开始为西北之行做最后的准备和修炼。

接下来的两天，林浩几乎足不出户，在静室中反复尝试以“午”字碎片的力量，模拟压制、引导各种不同属性的能量（用一些蕴含五行之气的玉石、药材测试），锻炼对碎片力量的精细入微的操控。过程中，他对碎片的理解越发深刻，那种“人宝合一”的感觉也越发清晰，但碎片表面那细微的裂纹，似乎也随着他频繁调用力量而……**延伸的速度略微加快了一丝**。这让他心中隐忧更甚，却别无选择。

阿月则在另一处水汽氤氲的房间里，借助唐家收集的一件古玉盆法器，尝试凝聚提纯月华之力，提炼所谓的“月华之精”，过程缓慢而艰辛，但凭借其深厚的底蕴和天赋，竟也初步凝成了一小滴晶莹剔透、散发着彻骨清寒的液体，被封存在特制的玉瓶之中。

唐老爷子则埋首故纸堆，不时与一些隐居的老友通电话，用暗语交流，收获寥寥，但并非全无所得，他找到了一篇残破的敦煌遗书抄本，上面提到了某种以“星图为引，地脉为凭”的古老封印术，或许对接近或稳定“火精”有所启发。

第三天清晨，一切准备就绪。

唐家后院，一辆经过特殊改装、适合沙漠长途跋涉的越野车已经装满物资。柳如烟派来的两名经验丰富的助手（兼保镖）也已到位。张胖子也赶了过来，眼圈红红的，塞给林浩一个大背包，里面全是各种他认为是“保命必备”的古怪玩意和大量现金。

“老大，一定小心！有什么事，立刻联系，胖子我砸锅卖铁也去救你！”张胖子声音哽咽。

唐婉将整理好的资料、地图和一个装有应急药品、通讯设备及那滴“月华之精”的密封箱交给林浩。唐老爷子则递给林浩一卷亲手誊写的帛书，上面是他根据古籍整理的关于西域地理、气候、潜在危险区域以及那残破封印术的推测要点。

“林小友，阿月姑娘，前路艰险，务必珍重。”唐老爷子神色肃然，“记住，宝物虽重，不及人命。事不可为，当退则退。”

“晚辈明白。”林浩和阿月郑重行礼。

没有更多煽情的话语，林浩和阿月登上越野车。引擎轰鸣，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驶出唐家后院，汇入清晨的车流，朝着西北方向，绝尘而去。

唐婉扶着爷爷站在门口，久久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爷爷，他们……能成功吗？”唐婉轻声问。

唐老爷子望着天际初升的朝阳，缓缓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林浩此子，命格奇特，际遇非凡，或有惊无险。但西北那片沙海，吞噬了太多秘密与野心……一切，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车子驶上高速，城市的轮廓迅速后退。林浩坐在副驾，看着手中并排放在特制软囊中的“辰”与“午”字碎片，它们静静躺着，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车窗外，风景逐渐由葱绿转为土黄，空气也似乎变得干燥起来。

黄沙，烈焰，失落的古城，暴烈的碎片……新的冒险，已然启程。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中，数道来自不同方向、怀着不同目的的视线，也悄然聚焦向了那片死亡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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