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剧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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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的早晨来得迟缓。
天光被厚重的云层过滤,落在杭市灰白的街道上,只剩下一层稀薄而冷淡的亮度。
唐郁时坐在后座。
城市在年节里显出另一种空旷的寂静。
阮希玟坐在她身侧,正闭目养神。
唐瑜坐在副驾驶,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偶尔滑动,眉宇间是惯常的疏淡。
过年总是有很多无法回答的问题。
城东的舅公家。
“郁时今年二十一了吧?”舅婆忽然问。
唐郁时抬起眼,点头:“是。”
“时间过得真快。”舅婆感叹,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有男朋友了吗?”
唐郁时差点被手里的茶呛死。
感觉到阮希玟和唐瑜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还没有。”她赶紧回答。
舅婆笑了:“不急,还年轻。我们郁时这么优秀,得好好挑。”
“嗯。”唐郁时重新端起茶杯。
男朋友?那真找不到。
女朋友倒是能随时变一个出来。
在舅公家坐了约莫半小时。
离开时,舅婆一直送到电梯口,往唐郁时手里塞了个红包。
很厚,捏着有实感。
唐郁时推拒,阮希玟轻轻按住她的手,“收着吧,是长辈的心意。”
唐郁时这才收下,低声道谢。
下一家是表姨。
表姨一家三口,女儿与唐郁时年纪相仿,正在读研。
见面时热情许多,话题也更多围绕着年轻人的生活——学业,就业,未来的规划。
唐郁时依旧安静地坐着,偶尔回答几句。
表姐问她:“郁时姐毕业后有什么打算?接手唐氏吗?”
问题很自然。
“也许。”唐郁时自己也不确定。
女孩笑了:“真好。我就不行了,我爸妈希望我考公务员,稳定。”
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但很快被笑容掩盖。
唐郁时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暗淡,忽然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牢笼。
只是形状不同罢了。
离开表姨家时已是中午。
天空依旧阴沉,云层低垂,像要压到楼顶。
风大了些,吹得路边的枯枝剧烈摇晃。
唐郁时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下巴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第三家,第四家……
行程排得紧密。
唐郁时跟着阮希玟和唐瑜,一直在跑。
进门,问好,坐下,寒暄,送礼,喝茶,吃些点心,然后告辞。
她的表情始终维持在礼貌而温和的状态,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疏离。
大年初三,初四,初五。
日程依旧。
唐郁时逐渐熟悉了这套流程。
她知道在不同场合该说什么话,该用什么表情,甚至能预判某些亲戚会问哪些问题。
她的应对越来越流畅。
只是感觉很奇怪。
仿佛她不是真实地坐在这里,而是透过一层玻璃在观察这个世界。
观察这些人,这些关系,这些被血缘和利益编织成的网络。
初五下午,最后一家拜访结束。
车子驶回阮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冬日的夕阳是惨淡的橙红色,斜斜地铺在积雪上,将白色染成一种病态的黄。
庭院里的灯笼早早亮起,在渐浓的暮色里像悬浮的、温暖的光球。
唐郁时下车,冷空气瞬间包裹上来。
她站在庭院里,没有立刻进屋。
抬头看天。
云层裂开几道缝隙,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天空。
直到阮希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冷吗?”
唐郁时转过身。
母亲站在门廊下,灯光从她身后透出来,将她整个人勾勒成一道修长的剪影。
“还好。”唐郁时说。
阮希玟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暮色沉沉,庭院里的光晕在她们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
阮希玟伸出手。
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唐郁时的脸颊。
“脸色不好。”她的声音很柔,“累了就早点休息。”
唐郁时感受着那份触碰。
母亲的指尖微凉,但触碰的瞬间带来一种奇异的温暖,一直蔓延到心底那片空旷的地方。
“嗯。”她轻轻点头。
阮希玟收回手,转身进屋。
唐郁时又在庭院里站了一会儿,才跟着走进去。
大年初六。
阮希玟要动身去处理海外的生意。
早餐时她提起这件事,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安排。
唐郁时握着筷子的手指顿了顿,但很快恢复如常。
“去多久?”她问。
“一周左右。”阮希玟说,“元宵节前回来。”
唐郁时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吃碗里的粥。
她用勺子轻轻搅动,看米粒在乳白色的汤水里沉沉浮浮。
唐瑜坐在主位,放下手中的财经报纸。
“你不在的话正好,今晚我组个局。”她的声音是一贯的清冷,“请几个人吃饭。”
唐郁时抬起头。
唐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也来。”
不是询问,是告知。
唐郁时沉默了两秒,问:“请谁?”
“张思云,宋芷,陈月安,齐茵,邵臻,傅宁。”唐瑜报出名字,“算是补上年夜饭。”
唐郁时的手指微微收紧。
勺子边缘磕在碗壁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好。”她说。
下午,唐郁时回到自己房间。
她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看了一圈,谁也不想找。
唐郁时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
她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
寒意透过皮肤渗进来,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夜幕降临。
杭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将冬夜的寒冷驱散几分。
西湖边的老字号饭店,木质结构的建筑在夜色里显得古朴庄重。
门口挂着红色的灯笼,暖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模糊的光晕。
唐郁时跟着唐瑜下车。
她今日穿的是黑色的羊绒连衣裙,裙摆及膝,外面罩着深灰色的长款大衣。
整个人看起来沉稳而内敛。
包厢在二楼,临湖。
推开雕花的木门,里面已经有人了。
张思云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来。
“唐瑜,郁时。”她微微颔首。
唐瑜点头回应,唐郁时跟着喊了一声“张姨”。
宋芷坐在张思云对面,穿着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外搭黑色西装外套。
她手里端着茶杯,看见唐郁时,唇角弯起一个标准的笑容。
“郁时来了。”她的声音温和,“几天不见,好像又瘦了。”
“宋姨,我外公还是很会养小孩的,哪能瘦啊。”唐郁时礼貌地回应。
宋芷失笑:“老先生我自然不反驳,但是你妈妈……我很怀疑哦。”
唐郁时无奈笑笑。
陈月安和齐茵是一起来的。
陈月安今日难得穿回了旗袍,墨绿色的丝绒面料,绣着暗金色的缠枝纹,外披一件白色的羊绒披肩。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坠着翡翠耳环。
她一进来,整个包厢的气氛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齐茵则是一身浅米色的毛衣,外搭棕色大衣,长发披散,妆容精致。
“郁时。”齐茵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碰了碰唐郁时的肩膀,“新年好。”
“齐姨新年好。”唐郁时说。
她的目光在陈月安脸上停留了一瞬。
陈月安也在看她,那双总是含着风情的眼睛里,此刻是平静的温柔。
她朝唐郁时轻轻点头,没有说话,但那份注视本身已经传递了某种信息。
邵臻和傅宁是最后到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包厢,气氛微妙。
邵臻穿着深蓝色的丝绒长裙,外搭黑色大衣,长发披散,脸上妆容精致,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
傅宁则是一身黑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色衬衫,神色淡淡。
“小朋友。”傅宁走过来,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唐郁时的头发,“新年好啊。”
唐郁时,“傅姨新年好。”
邵臻也走过来,朝唐瑜点头:“唐瑜姐。”又看向唐郁时,声音温和了些:“郁时。”
唐郁时喊了一声“邵姨”。
人齐了,各自落座。
服务生开始上菜。
精致的冷盘先上,水晶肴肉,桂花糖藕,凉拌海蜇,色泽诱人。
热菜陆续跟上,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叫花童鸡……每一道都是招牌,摆盘精美,热气腾腾。
酒是上好的黄酒,温在瓷壶里,倒出来时香气醇厚。
唐瑜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
无非是感谢各位一年来的合作与支持,新年新气象之类。
众人举杯响应,玻璃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唐郁时也端起酒杯。
黄酒温过,入口绵甜,但后劲足。
她只抿了一小口,便将杯子放下。
席间的交谈开始了。
客套的寒暄,互相问候新年,聊聊近况。
齐茵和陈月安低声交谈,偶尔轻笑,气氛融洽。
邵臻安静地吃着菜,偶尔附和几句,但明显心不在焉。
傅宁则显得很放松,一边吃一边与张思云聊起最近的股市波动。
唐郁时坐在那里,安静地观察。
她看着每个人的表情,听着每句话的弦外之音,大脑快速处理着这些信息。
张思云与宋芷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默契,陈月安与齐茵之间那种自然的亲密,邵臻的沉默,傅宁的无所谓……
还有唐瑜。
她的姑姑坐在主位,掌控着整场饭局的节奏。
该推进话题时推进,该沉默时沉默,该举杯时举杯。
这才是真正的唐瑜。
商场上杀伐果断,社交场上游刃有余的唐家家主。
唐郁时垂下眼眸。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了些。
话题开始发散。
但唐郁时注意到,傅宁的目光偶尔会飘向窗外。
又一轮酒喝完,傅宁站起身。
“我去透透气。”她说着,推开椅子,走向包厢外。
唐郁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犹豫了两秒。
她放下筷子,轻声对唐瑜说:“我也出去一下。”
唐瑜侧过头看她,眼神深了些,但最终只是点头。
唐郁时起身,推开包厢门。
走廊尽头的露台门半开着,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湖水的湿气。
她走过去,推开门。
露台不大,正对着西湖。
傅宁背对着门口,倚在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但没有点燃。
听见脚步声,傅宁转过头。
看见是唐郁时,她唇角弯起:“怎么?担心我?”
唐郁时走过去,在她身边停下。
“里面有点闷。”她说。
傅宁轻笑,将香烟收回口袋。
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面朝唐郁时。
夜色里,她的脸在远处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朦胧。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沉静下来,像深潭。
“宋芷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傅宁忽然说。
唐郁时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提起宋芷。
“嗯。”她应了一声。
“你和宋芷关系怎么样?”傅宁问,语气随意。
唐郁时斟酌着词句:“还好。宋姨……对我很照顾。”
傅宁笑了。
“宋芷这个人,挺有意思。”她说,“看起来温温柔柔,其实骨子里硬得很。当年她刚进宋氏,多少人等着看她笑话,结果呢?现在宋氏的权力都在她手里。”
唐郁时安静地听着。
“你知道她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吗?”傅宁看着她。
唐郁时摇头。
“是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从不掩饰。”傅宁说,“想要权力,就去争;想要地位,就去抢;想要谁……”她顿了顿,笑容深了些,“也会直接去要。”
唐郁时的心脏轻轻一跳。
“傅姨和宋姨……”她试探着开口,“关系好像不太好?”
傅宁挑眉:“谁说的?”
“猜的。”唐郁时说,“你们之间……气氛有点怪。”
傅宁沉默了片刻。
她重新转过身。
“我和宋芷……”傅宁的声音很轻,“不是关系不好,是太像了。”
唐郁时不解。
“像到看一眼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像到每一步棋都预判到对方的下一步。”傅宁说,“这样的两个人,要么成为最好的搭档,要么成为最麻烦的对手。”
“你们是哪种?”
傅宁笑了:“有时候是搭档,有时候是对手。看心情,也看利益。”
唐郁时沉默。
她想起宋芷看傅宁的眼神,混杂着欣赏与戒备的目光。
也想起傅宁提起宋芷时,语气里那种微妙的调侃。
“其实我今天跟出来,”唐郁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是想劝劝傅姨。”
傅宁侧过头:“劝我什么?”
“劝你和宋姨……不要总是针锋相对。”唐郁时说,“你们明明可以合作得更好。”
傅宁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声很轻。
“郁时啊,”她说,“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唐郁时摇头。
“是你总以为,事情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傅宁伸手,很轻地拍了拍她的脸颊,“你觉得人与人之间,只要愿意沟通,愿意退让,就能达成和解。你觉得感情也好,利益也好,总能找到一个平衡点。”
她的手指冰凉,触碰的瞬间让唐郁时微微颤了一下。
“但现实不是这样的。”傅宁收回手,“有些鸿沟天生就存在,跨不过去就是跨不过去。有些矛盾从根上就无解,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徒劳。”
唐郁时蹙起眉头:“可是……”
“就像我和邵臻。”傅宁打断她。
唐郁时的心脏猛地一缩。
傅宁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外面所有人都觉得,我和邵臻纠缠了这么多年,最后总会在一起。”她轻笑,“连邵臻自己可能都这么觉得。毕竟我们互相扶持过,互相算计过,互相伤害过,也互相……需要过。”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但你知道吗?我从未喜欢过她。”
唐郁时僵在原地。
她看着傅宁的侧脸,看着那双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醒的眼睛,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从未……喜欢过?”她声音干涩。
傅宁点头。
“一次都没有。”她说,“那些所谓的纠缠,所谓的执着,所谓的虐恋情深……都只是外人看到的表象。我和邵臻之间,从一开始就是利益捆绑,到现在也是。只是捆绑得太久,久到所有人都忘了最初的形状,以为那是什么了不起的感情。”
唐郁时后退了半步。
她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寒意透过衣料渗进来,让她清醒了一些。
“为什么?”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傅宁转过头,看着她。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她?”唐郁时说,“为什么……要让她以为?”
傅宁笑了。
那笑容有无奈,有讽刺,还有一丝……悲凉。
“告诉她什么?”傅宁说,“告诉她我从未动心?告诉她这十几年的纠缠都只是她一厢情愿?告诉她那些所谓的‘互相折磨’其实只是我在权衡利弊时的自然选择?”
她走近一步,逼近唐郁时。
“郁时,你觉得真相是什么好东西吗?”傅宁的声音压得很低,“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残忍。邵臻那个人,骄傲,固执,把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你让她知道,她这十几年付出的感情、时间、精力,甚至尊严……都只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你觉得她会怎么样?”
唐郁时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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