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他说回家,我家没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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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像一道无形的禁咒,将夜君离死死钉在了清莲书院百步之外。
他不再疯癫,不再嘶吼,只是每日清晨,当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他便会准时出现在西巷的拐角。
背靠着那面斑驳的残墙,身上永远是那件洗到发白的旧袍——我记得,那是有一年冬日,我在王府后厨巡视,见他议事晚归,随手从杂役身上解下丢给他的那件。
彼时他只嫌弃地看了一眼,如今却当成了宝。
他什么也不做,不求见,不递信,就那么坐着,像一尊望妻石,沉默地看着书院的大门,从晨光熹微,到日暮西沉。
阿黄起初还尽职尽责地对着他龇牙咧嘴,几日后,竟也学会了绕道而行。
每每巡院归来,路过那处,它总会把头埋得低低的,喉咙里发出几声委屈的呜咽,仿佛那道身影是什么让它费解又无力的存在。
我以为只要我不理,他总会知难而退。
直到昨夜,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警告意味。
【警告!
检测到目标人物“情感锚点”发生转移。
目标已将宿主日常行为习惯(如书院晨钟、晚课、熄灯时间)视为自身生存节律。
若该节律被打破,极有可能引发其不可逆的自毁倾向。】
我捏着书卷的手指一紧。
将我当成了他活下去的钟摆?真是可笑。
我沉默良久,对着窗外漆黑的夜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赵嬷嬷。”我扬声道。
“小姐,老奴在。”
“传话下去,明日起,书院晨钟,提前一刻敲响。”
赵嬷嬷一愣,不明所以。
我却没有解释,只是淡淡补充道:“既然认不清自己的家门,那不如,就让他连时间都一并错乱了吧。”
第七日,天意弄人,一场瓢泼暴雨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座京城。
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噼啪作响,汇成一道道水帘,模糊了天地。
我坐在窗前,听着雨声,试图静心批阅学子们的课业,心头却莫名烦躁。
赵嬷嬷端着姜茶进来,犹豫半晌,终是忍不住开口:“小姐,秦王……他还在外面。”
我笔尖一顿,一滴浓墨洇湿了纸页。
“他仍在石阶上跪着,浑身都湿透了,嘴唇青紫……怕是要不好……”
我没有抬头,目光落在窗外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芭蕉叶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与我何干。”
话音未落,守在廊下的阿黄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随即像一道黄色的闪电,猛地冲进了茫茫雨幕之中。
我的心,毫无预兆地揪紧了。
我以为它会去咬他,去撕扯他,将他彻底驱离。
可这一次,没有。
阿黄冲到他面前,却不是扑向他的人,而是精准地、凶狠地一口咬断了他手腕上系着的那根红绳!
然后,它叼着被雨水打湿的帕子,转身狂奔回院,将那块脏污的布料重重甩在了我的脚边。
我垂眸看去。
那根断裂的红绳,是我出嫁时,亲手从嫁衣裙带上拆下的金丝线编成,如今已被雨水和不知是谁的血,浸染成了暗沉的褐色。
而那方手帕,正面是我当初绣的拙劣莲花,背面……是我亲手缝进去的一小撮晒干的艾叶。
赵嬷嬷的惊呼带着哭腔:“小姐!他快不行了!”
艾叶的清苦气息混着雨水的湿冷,钻入鼻息。
我忽然想起前世在医院的长廊里,那个笨拙的男同事,为了等我一台手术结束,在门口守了三天三夜,最后却连一句“辛苦了”都不敢说,只敢在我经过时,悄悄递上一杯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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