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开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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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条，是三分钟前发来的。只有两个冰冷的感叹号，却像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他知道了。知道她撒了谎，知道她不在王婷婷家，知道她偷偷跑了出来，还跑了这么远。

他找了她一整夜。又是一整夜。

李秀杰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滚落。她站在陌生城市的街头，抱着手机，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不是害怕他的怒火，而是心疼。心疼那个在无数通未接来电和消息背后，独自承受着焦虑、恐慌、愤怒，还有满心受伤的男人。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模样。脸色一定阴沉得可怕，眼下挂着疲惫的青黑，下颌线条紧绷，手里攥着的手机或许早已被捏得变形，一遍又一遍拨打着她的号码。或许他已经派出所有人，沿着她可能前往的方向疯狂搜寻，或许，他已经查到线索，正驱车赶往京市……

不能再让他担心了。

她颤抖着手打开叫车软件，输入“海城”，系统显示需预约长途专车，预计等待二十分钟。她毫不犹豫确认，支付了高昂的费用。

等待时，她坐在路边长椅上，夜风微凉，她裹紧外套，手指在段云深的微信对话框上悬停。

想发消息告诉他自己没事，正在返程的路上，让他别担心，别生气。

可打出的字删了又删，最终还是关掉对话框。任何解释，在她撒谎、偷跑、夜不归宿的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任何安慰，在让他熬过一整夜的恐慌后，都显得虚伪。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回到他身边。用最快的速度。

车子很快抵达，是一辆舒适的商务车。司机专业干练，确认完信息便平稳驶上返回海城的高速。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倒退，渐渐被黑暗的田野和零星的村落灯光取代。李秀杰靠在后座，紧紧抱着背包，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毫无睡意。

她再次拿出手机，鼓足勇气点开段云深的微信。

消息一条条往上翻，从最初克制的询问，到压抑的焦灼，再到最后近乎失控的命令，以及一声声沉默又带着绝望的“开机”。她仿佛能看见，在那些没有回应的漫长时光里，他是如何一分一秒煎熬度过。

泪水模糊了屏幕，她抹了把脸，按下视频通话键。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每一声都敲在她的心尖。他会接吗？会不会直接挂断？是不是气得不愿见她？

就在她准备放弃挂断时，屏幕一闪，通话接通了。

没有画面，只有一片漆黑，可那边粗重又压抑的呼吸声清晰传来。

“老公……”李秀杰的眼泪瞬间再次决堤，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是我……”

那边一片沉默，只有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如同压着千斤巨石。

“老公，你别不说话……我害怕……”李秀杰哭得抽噎，“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偷偷跑出来，不该让你担心……对不起，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地反复道歉，狼狈得泪流满面。

“你在哪。”段云深的声音终于传来，嘶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裹着极力压抑的汹涌情绪。

“我……我在回海城的车上。”李秀杰抽噎着回答，“马上就到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想你了，好想你……我只想回去，让你抱抱我……”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巨大决心，哭着继续说：“你要是还生气，我回去给你跪下，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好不好？我不跑，任由你打……只要你别不要我……”

“我爱你，老公……我真的爱你，只爱你一个人……”她对着漆黑的屏幕，一遍遍诉说，恨不得将所有愧疚、恐惧与深埋心底的爱意，都透过电波传递过去。

电话那头，依旧是漫长的沉默。久到李秀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恐慌如同冰冷海水，渐渐将她淹没。

随即，她听见段云深很轻、很慢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里，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心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定位发我。”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更哑，可那份让她恐惧的冰冷暴戾，似乎消散了不少，只剩下浓重的疲惫，以及一丝她不敢确认的、近乎脆弱的情绪。

“我马上发！”李秀杰立刻将实时定位分享过去。

“坐在车上，别动。”段云深命令道，“司机电话给我。”

李秀杰乖乖报出平台上的虚拟号码。

“在当前位置停车等着。”段云深的声音不容置疑，“我让附近的人去接你，坐他们的车回来。这辆车，退掉。”

“好，都听你的。”李秀杰没有丝毫犹豫。

电话挂断，屏幕暗了下去。李秀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瘫在后座上，后背早被冷汗浸得冰凉。他没吼她，没骂她，甚至一句质问都没有，没问她到底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可那份沉默里压着的疲惫，比任何发火都更让她心口发堵，更让她心疼得发慌。

她按照段云深的吩咐，让司机在最近的高速服务区停车，退掉订单。不到二十分钟，三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驶入服务区，停在她面前。几名身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下车，对她恭敬颔首：“太太，段先生让我们来接您。”

李秀杰认出其中两人是段云深身边最得力的保镖，没有多问，默默坐上中间那辆车的后座。

车子重新驶上高速，朝着海城疾驰。车速比先前的商务车更快，也更稳。

李秀杰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隔离带，手心紧紧攥着暗屏的手机。紧绷许久的心弦，在确定正往他身边赶时，终于稍稍放松，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以及即将面对他怒火的惶恐。

他不会不要她的。她清楚。就像方才视频里哭着说的那样，他就算生气，就算想责罚她，也绝不会真的舍弃她。

可她宁愿他大发雷霆，宁愿他厉声斥责，也不愿听见电话里他那沉默的、仿佛耗尽所有力气的疲惫。

那比任何怒火，都更让她揪心，也更让她明白，这一次，自己真的错了，错得离谱。

车子在夜色中飞驰。离海城越来越近，离云深居越来越近，离那个一直在等她的男人，越来越近。

李秀杰闭上双眼，指尖轻轻抚过微隆的小腹，在心底轻声默念：宝宝，妈妈做错事了，爸爸很生气，也很难过。我们一起，去跟爸爸道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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