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心契为枷与归途惊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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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杰那一声轻飘飘的、带着诡异甜腻的哥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秀杰可是很喜欢你的”，如同淬了蜜糖的冰针，轻轻巧巧地扎进顾韧心混暖而恐惧的心湖，却激不起半点旖旎，只有透骨的寒意和更深的惊疑。

喜欢？她喜欢他？在他对她做出了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之后？在她从高楼坠落、几乎丧命之后？在段云深以雷霆手段报复、将他变成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之后？

荒谬！这简直是他听过最荒谬、最不可思议、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可她那依偎的拥抱，那熟悉的、带着怯懦和依赖的语调，那此刻近在咫尺的、属于少女的、混合着淡淡血腥和药味的独特气息，却又无比真实地冲击着他被剧痛和恐惧折磨得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难道……她真的因为心智不全，记忆混乱，将那场强暴扭曲成了某种畸形的“亲密”？甚至对他产生了病态的依赖和“喜欢”？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如同最顽强的藤蔓，在他绝望的黑暗中疯狂蔓延，带来一丝微弱却诱人的、名为“生机”的光亮。如果她真的“喜欢”他，不恨他，甚至依赖他……那他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是不是可以借此求得一线生机，甚至……摆脱段云深那令人绝望的报复？

然而，这荒谬的侥幸刚冒出个头，就被角落那个黑影带来的、更加诡异莫名的氛围，以及那直接响在意识中的、非人的话语，彻底冻结了。

“我可以治疗他。眼睛，胳膊，都可以恢复原来的样子。”

治疗？恢复原来的样子？顾韧心的心脏猛地一跳。失明的痛苦，双手残废的绝望，日夜折磨着他的剧痛……如果这一切都能恢复……这诱惑，对于坠入深渊、生不如死的他而言，不啻于绝境中的一根救命稻草，哪怕那稻草连接着更深的悬崖。

但紧接着，那空洞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陡然低沉，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韵律：

“不过，你确定吗？他，是有代价的。”

代驾？顾韧心屏住了呼吸，虽然眼睛被纱布蒙着，但他仿佛能“感觉”到，那个黑影“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冰冷，审视，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

“代价就是，他不能背叛你，也不能靠近别的女人。” 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冰锥，凿进顾韧心的意识深处，“要不然，他得到的一切，都将加倍反噬。”

“他的眼睛会再次失明，并且永久失去治愈的可能；”

“他的手臂会重新断裂，并且承受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痛苦；”

他的身体会迅速衰败，

神秘人停顿了一下，帽檐下的阴影似乎更加浓郁，那声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恶意的玩味：

“……他的嘴巴，也会废掉。说不出话，尝不出味，如同一个真正的、无用的摆设。”

顾韧心浑身剧颤，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话语中描绘的、比他现在处境恐怖十倍的未来。加倍反噬？永久失明？十倍的痛苦？身体衰败？嘴巴废掉？这……这哪里是治疗，这分明是更恶毒的诅咒！是将他绑上另一架更恐怖的刑车！

“而且，” 那声音继续，如同毒蛇吐信，冰冷滑腻，“你说喜欢她，是虚情假意。你对她，你只是戏耍她，或者，你对她只有欲望，没有喜欢，是吗？”

顾韧心如遭雷击，仿佛内心最阴暗、最不堪的想法被赤裸裸地剖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当初接近李秀杰，不正是抱着玩弄和占有的心态吗？喜欢？那种纯粹的情感，他顾韧心何时有过？他只有掠夺、征服和泄欲！

“我要的是真话。不要妄想骗我，也不要妄想骗她。” 神秘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你心里的想法，我都知晓。骗她，则遭天谴。”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也仿佛是故意展示那无可违逆的力量，病房紧闭的窗户，明明没有风，窗外也晴空万里，却猛地发出一声巨响！

“砰——！！！”

厚重的钢化玻璃窗，毫无征兆地，从内部炸开！不是碎裂，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击中，瞬间化为了无数齑粉，纷纷扬扬，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微光。玻璃碎屑并未四散飞溅，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着，大部分洒落窗外，小部分落在窗台和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没有狂风，没有外力，窗户就这么凭空碎了！如同被某种看不见的、恐怖的力量瞬间摧毁！

顾韧心虽然看不见，但那巨大的、近在咫尺的爆裂声，以及随之而来的、弥漫在空气中的、冰冷而锐利的气息让他瞬间寒毛倒竖，惊恐得几乎要尖叫出声！天谴？！这就是天谴？！难道刚才他心中闪过的那一丝“或许可以假装喜欢她”的念头，也被察觉了？这神秘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说的，竟然是真的？！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名为“利用”和“侥幸”的火苗，只剩下彻骨的寒冷和战栗。

“现在，” 那空洞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只是随手为之，“你说，你喜欢她。那么，就做个证明吧。”

随着话音，顾韧心突然感觉到，自己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奇异的、冰冷的触感。仿佛有什么无形无质、却又切实存在的东西，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心脏，与他的血肉、甚至灵魂，连接在了一起。那东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和束缚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抗拒，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连思想都仿佛被冻结了。

“这是‘心契’。” 神秘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漠然，“一旦结成，无法解除。如果这个东西，它变红了，证明你是真的喜欢她。如果它变的是黑色，说明你身的是假话，天谴，即刻，降临在你身上。”

顾韧心感到自己心口那冰冷的东西，似乎微微发热，然后，一种奇异的、仿佛内视般的感觉出现——他“看到”了自己心脏的位置，悬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如同虚幻光影构成的符印。那符印此刻是混沌的灰色，微微旋转着。

“还有，” 神秘人补充道，语气平淡，却带着更深的寒意，“如果你今后靠近别的女人，无论是肢体接触，言语暧昧，甚至只是心里想着别的女人，或者多看了别的女人一眼，只要心思不纯，天谴，同样会直接降临在你身上。并且，你的心脏会绞痛持续两个小时，生不如死。”

“心里面，只能装着她，想着她。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听命于她。就连你的家人，都不可以。你，就要跟你的家人，断绝关系。” 那声音顿了顿，如同最后的审判，“这个心契，已经进入你的心里。一旦违反，它即刻引动天谴，你的舌头，就会从内而外，开始腐烂，直到烂掉，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尝不出一丝味道。”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冰冷的枷锁，一层层套在顾韧心的灵魂上。不能背叛，不能靠近其他女人，不能思念家人，必须听命于她，否则就是眼睛重盲、手臂重断、身体衰败、嘴巴腐烂、心脏绞痛、舌头烂掉……这哪里是心契，这分明是最恶毒、最严酷的灵魂契约！是将他变成一个只能依附于李秀杰、没有自我、没有自由、甚至没有基本生理功能的傀儡！不，比傀儡更惨，傀儡至少没有感觉，而他，一旦违反，将承受比现在痛苦十倍、百倍的折磨！

可是……恢复眼睛，恢复手臂，摆脱这无边的黑暗和剧痛……这诱惑，对于此刻身处地狱的他来说，实在太大了。大到他明知道前方可能是更深的深渊，也忍不住想要抓住这根可能是毒草伪装的救命稻草。

就在顾韧心内心天人交战、恐惧与贪婪疯狂撕扯之时，李秀杰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带着天真和依赖的语调，却仿佛给这诡异的契约，盖上了最后的印章：

“哥哥当然喜欢我了，哥哥喜欢我是不是？哥哥还要跟我走呢，进行我们的四人行，跟我生活呢。以后你就是我老公了。”

她的逻辑混乱而跳跃，但意思却清晰得可怕——她要他。以老公的身份，加入她和段云深、祁逸川的“四人行”。这想法荒诞不经，却从她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哥哥得背着我出去，回我老公的家了。”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歪了歪头，又自己否定了，“不对，我要在医院待着呢。你得跟我去医院，照顾我。”

去医院？回段云深的地盘？顾韧心光是想到段云深那双冰灰色的、毫无感情的眼睛，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可他现在，有选择吗？

神秘人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仿佛一个冷漠的旁观者，等待着顾韧心自己的抉择。病房里只剩下顾韧心粗重而颤抖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吹进来的、带着玻璃粉末清冷气息的微风。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最终，对光明的渴望，对摆脱剧痛的奢求，以及对那“天谴”展示出的、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的畏惧，压倒了一切。顾韧心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了嘶哑的、带着无尽屈辱和恐惧的声音：

“我……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看到自己心口那枚虚幻的灰色符印，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如同被滴入了鲜血，颜色迅速由灰转红，最后变成了一种鲜艳欲滴的、仿佛在燃烧的赤红色！那红色如此刺眼，如此诡异，牢牢烙印在他的“视线”中，也仿佛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