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六个小时的凌迟与渺茫的微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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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门上那刺目的红灯,如同地狱的注视,灼烧着外面两个男人濒临崩溃的神经。
六个小时。
整整六个小时。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时间不再是流动的,而是凝固的、带着锯齿的、在他们心头反复切割的钝刀。
段云深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走廊的地上,维持着那个颓然滑落的姿势,仿佛一尊被抽离了灵魂的雕像。昂贵的手工西装沾满了尘土和暗红的、属于李秀杰的血迹,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他浑然不觉。冰灰色的眼眸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那目光,空洞,赤红,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令人心悸的执拗。他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留下冰冷的痕迹,如同龟裂大地的裂痕。他没有再流泪,或许是因为眼泪已经流干,或许是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悔恨,已经冻结了他所有感知,只剩下心脏处那持续不断的、尖锐的、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一块血肉的剧痛。
祁逸川则瘫坐在对面的墙角,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不住地颤抖。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像是寒风中最后一片即将凋零的枯叶。眼泪无声地汹涌,浸湿了他的膝盖,也浸湿了冰冷的地面。手腕的剧痛早已麻木,此刻充斥他全身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灭顶般的恐惧和悔恨。是他,如果不是他,如果他没有爱上秀杰姐,没有在餐厅失控,没有……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是他把她逼上了绝路。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也无法缓解那深入骨髓的痛楚。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偶尔匆匆走过的医护人员脚步声,以及仪器偶尔发出的、象征着生命流逝的其他病房的冰冷滴答声,愈发衬托出此处的绝望。段家派来的保镖和助理远远地守在走廊两端,大气不敢出,生怕惊扰了那位随时可能爆发的、如同地狱修罗般的段三少。
六个小时。足以让希望燃尽,又重燃,再燃尽,循环往复,将人的神经拉扯到极限。
终于,在时间仿佛已经失去意义、两个男人都已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时——
手术室门上刺目的红灯,熄灭了。
那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嘀”声,在此刻死寂的走廊里,却不啻于一声惊雷。
段云深和祁逸川的身体,同时猛地一震,如同两具被瞬间注入生机的木偶,僵硬地、缓缓地,抬起了头。四道目光,如同濒死之人看到最后一丝光亮,死死地、带着无尽的恐惧和微弱的希冀,钉在了那扇缓缓打开的手术室大门上。
先走出来的,是那位头发花白的主治老专家。他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手术服上沾着暗沉的血迹,摘下口罩,露出的是一张凝重到极点、甚至带着几分灰败的脸。
段云深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他几步冲到医生面前,那双冰灰色的眼眸,赤红得吓人,死死地盯着医生,喉咙里发出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她怎么样?!”
祁逸川也踉跄着爬了起来,冲到近前,同样死死地盯着医生,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泄露了他全部的恐惧。
老专家看着眼前这两个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男人,特别是段云深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沉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手术后的疲惫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段先生,祁少……” 他斟酌着词句,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手术……结束了。段太太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段云深的心脏,骤然沉了下去,沉入无底冰渊。但他强迫自己站直,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说结果。”
“段太太从高处坠落,撞击力非常大。” 老专家语速很快,但异常清晰,“肝脏、脾脏都有严重破裂,我们进行了紧急修补和部分切除,腹腔内出血基本控制住了,但失血过多,对全身脏器,特别是大脑,造成了严重打击。”
他顿了顿,看着段云深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道:“最严重的是颅脑损伤。CT显示,她有弥漫性轴索损伤,脑干也受到了严重冲击。送到手术室时,她的自主呼吸就已经非常微弱,瞳孔有散大迹象。我们虽然尽全力维持了她的生命体征,进行了颅脑减压和相应的支持治疗,但是……”
医生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可能:“段太太目前,没有自主呼吸,完全依靠呼吸机维持。对外界刺激,包括疼痛刺激,没有任何反应。脑电波活动……极其微弱,近乎直线。从临床标准判断,她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并且,有极高的脑死亡风险。”
脑死亡风险……
这几个字,像最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段云深和祁逸川的心上。祁逸川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被旁边的保镖眼疾手快地扶住。而段云深,只是身体几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在瞬间褪去,但他依旧死死地站在原地,那双赤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医生,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字都刻进灵魂里。
“但这不是最终判决!” 老专家急忙补充,生怕刺激过度,“脑死亡的判定有严格标准和观察期!段太太还年轻,身体底子……以前还可以,现在虽然损伤严重,但并非完全没有苏醒的可能!特别是,如果有持续的、强烈的外界刺激,尤其是来自亲人的呼唤和情感支持,有时能创造奇迹!医学上,植物人状态被唤醒的案例虽然不多,但并非没有!”
“唤醒?植物人?” 段云深嘶哑地重复,冰灰色的眼眸深处,那刚刚熄灭的、名为希望的火星,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和不确定笼罩。
“对!” 老专家用力点头,“段太太现在的情况,用通俗的话说,就是‘活死人’。身体依靠机器维持基本功能,但意识深度沉睡,甚至可能……已经濒临消散。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醒过来是什么状态,都是未知数。这需要时间,需要精心的护理,更需要……强大的求生意志和来自外界的持续刺激。”
他顿了顿,看着段云深那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眼神,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安抚,也带着一丝残酷的提醒:“所以,段先生,祁少,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如果段太太能侥幸醒来,她的大脑遭受了如此重创,很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智力、记忆、性格、行为能力……都可能受到不可逆的损伤。她可能……会像孩子一样,需要人全天候照顾,情绪可能不稳定,可能会大哭,可能会只记得片段,甚至可能……完全不记得你们是谁。”
像孩子一样……
这个形容,像一根细针,再次刺痛了两个男人的心。但比起彻底的死亡,比起那冰冷的“脑死亡”,这至少……是一线生机。哪怕她醒来后痴傻,哪怕她忘记一切,哪怕她变得像个需要人精心呵护的婴儿……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有呼吸,只要她还能睁开眼睛!
“孩子呢?” 一直沉默的祁逸川,忽然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想起了那个可能属于他的、被医生判定有严重先天疾病的孩子,也想起了另一个可能健康的孩子。秀杰姐用生命孕育的两个小生命……
老专家的脸色,变得更加沉重。他看了看段云深,又看了看祁逸川,最终,还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很遗憾。” 他的声音带着真实的惋惜,“双胞胎中的A胎儿,也就是我们之前检测出可能有严重先天性心脏病、甚至白血病风险的那个……在母体遭受如此巨大冲击和大出血的情况下,没能保住。我们尽力了,但……他在手术过程中,心跳停止了。”
A胎儿……没能保住。
那个可能流着祁逸川血脉、尚未出世就命运多舛的哥哥,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随着母亲的重创,悄然离去。
祁逸川的身体,再次剧烈地晃了一下,扶着他的保镖几乎要扶不住他。他死死咬着牙,才没有让那崩溃的呜咽冲出喉咙。那个孩子……那个可能属于他的孩子……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为他感到喜悦或担忧,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巨大的悲伤和恐茫,瞬间攫住了他。那是他的骨血,是他和秀杰姐之间,那荒诞而痛苦的联系的证明……现在,连这最后的、残酷的证明,也没有了。
“那……另一个呢?” 段云深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冰灰色的眼眸,却死死盯着医生,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他段云深的孩子,是秀杰拼死也要保护的孩子,是……她可能活下去的另一个微弱希望?
老专家叹了口气,但这次,语气中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是叹息般的庆幸。
“B胎儿……目前还活着。” 他谨慎地选择着措辞,“但是,段太太的情况太危急了,手术中大出血、低血压、缺氧……对胎儿是致命的打击。B胎儿虽然之前检查显示相对健康,但经历了这一切,他现在的情况也非常不容乐观。用我们的话说,也是……奄奄一息。”
“他现在的生存,完全依赖于母体。换句话说,母亲的生命,就如同他的生命是一样的。段太太现在的生命体征,是靠机器在维持,极其脆弱和不稳定。B胎儿在她肚子里,能得到的养分和氧气也极其有限,而且母体内环境因为重伤和大手术,非常恶劣。他现在很虚弱,非常虚弱。”
仿佛为了印证医生的话,旁边一位参与手术的妇产科医生,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了一张刚刚在手术中紧急拍摄的、有些模糊的B超影像截图。她将屏幕转向段云深和祁逸川。
画面有些晃动,但依旧能清晰辨认出一个蜷缩在母体子宫内的、小小的胎儿轮廓。那是B胎儿,那个目前看来还“健康”的弟弟。他比正常的胎儿显得更小,更孱弱。最让人揪心的是,在模糊的影像中,能看到他那小小的、尚未完全成形的手,正在不安地、微弱地动着,仿佛在拼命挣扎,在向这个世界,发出最后的、无声的求救。
“看,”妇产科医生的声音带着不忍,“他现在很虚弱。但他似乎能感应到母亲的情况……他的小手,特别不安分。这可能是无意识的胎动,也可能……是一种本能的求生反应。他在努力,想活下去。”
那不安分的小手,那微弱挣扎的轮廓,像一道闪电,狠狠劈中了段云深和祁逸川。两个男人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小小的、挣扎的影像上,心中同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悲伤、无尽怜惜,和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
那是秀杰用生命保护的孩子。是经历了如此劫难,却依旧顽强地、想要活下去的生命。
是段云深的血脉。
也可能……是秀杰活下去的一个微弱理由。
“所以,”主治老专家总结道,语气沉重而严肃,“现在的情况是,段太太深度昏迷,有脑死亡风险,完全依靠机器维持生命。B胎儿在她腹中,同样奄奄一息,命悬一线。母子二人的生命,此刻是真正的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目前的治疗方案,是竭尽全力维持段太太的生命体征,为她的脑部恢复创造最好的条件,同时也是在尽力保住这个胎儿。任何一方的情况恶化,都可能直接导致另一方……”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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