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出事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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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主任！不好了！出……出事了！”她扶着门框，声音带着颤意。

张舒铭心头一跳，站起身：“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白苟陛……白局长，还有李家沟的老村长李德兴，住院了！就在县医院！警方已经介入，说是……说是打架斗殴，故意伤害！”王笑梅语速极快，脸上写满了惊惧，“就在刚才，人群刚散没多久的事！李瑜晴姐他们已经赶过去了！”

张舒铭脑袋“嗡”的一声。白苟陛和李德兴？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打起来，还打到住院？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几乎同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周闵渟。他立刻接起。

“张舒铭，是我。”周闵渟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比平时更显清冷急促，背景似乎有些空旷的回音，“有急事，电话里不方便说。你在哪儿？”

张舒铭心念电转，以为她说的是白苟陛被打的事，随口应道：“周局，是不是白局长和李德兴……”

“嗯。”周闵渟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似乎不想在电话里多谈，“具体情况复杂，我这边要紧急开会。你先……”她似乎犹豫了一下。

张舒铭此刻心烦意乱，以为她只是通报情况，加上对白苟陛此人殊无好感，甚至隐隐觉得他被打或许另有隐情，便匆匆道：“我知道了，谢谢周局。我先去趟医院看看。”

他没等周闵渟再说什么，便挂断了电话，对王笑梅道：“走，去县医院！”

赶到县医院时，门诊大楼前已经围了不少人。除了看热闹的路人，张舒铭一眼就看到了许多刚刚在县政府门口见过的面孔——李家沟的村民去而复返，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神情激动地议论着，脸上带着愤怒和后怕。隐约能听到“白苟陛那王八蛋”、“欺负老村长”、“警察抓了刘大虎”等只言片语。现场有几名派出所民警在维持秩序，但气氛明显比县政府门口时更加紧绷和躁动。

张舒铭分开人群往里挤，正焦急地寻找李瑜晴或熟悉的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纤细身影快步迎了上来，是陈雪君。她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冷静，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舒铭，你来了。”她将他拉到相对人少的角落，语速很快地低声说，“情况有点复杂。两个人都在急诊留观。李德兴大叔主要是些皮外伤，额头、手臂有擦伤和淤青，软组织挫伤，有点轻微脑震荡迹象，但意识清醒，生命体征平稳，观察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困惑：“麻烦的是白苟陛。他……伤得有点蹊跷。送来时昏迷，CT显示有颅脑外伤，硬膜下有小血肿，身上也有多处软组织损伤，肋骨有两根疑似骨裂。但……”她抬眼看了看张舒铭，“据送他来的民警和急救人员说，发现他的现场，除了他和李德兴大叔，似乎没有太多激烈搏斗的痕迹。而且他身上的伤……分布和程度，有点……怎么说，不太像普通打架能造成的。院领导很重视，已经组织了会诊。”

张舒铭的心沉了下去。白苟陛伤得重，但伤情“蹊跷”？这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他几乎快要遗忘的号码——赵磊。自从上次约定通过吴娜娜单线联系后，赵磊就再没直接给他打过电话。此刻来电，必有极为紧急之事。

他走到更僻静的楼梯间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赵磊刻意压低却难掩焦急的声音：“铭哥！出大事了！大虎……刘大虎被公安抓走了！就刚才！李立峰亲自带人来的砂石场！”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一个年轻男人压抑的哭泣声，是刘大虎的弟弟刘小虎。

“什么罪名？为什么抓他？”张舒铭急问。

“还不知道具体的！来了好几辆车，直接把人拷走了！说是……好像跟白苟陛被打有关！小虎都急疯了！”赵磊语无伦次，“铭哥，大虎对你可是没话说，这事你得管啊！李立峰那王八蛋……”

“我知道了，你先稳住小虎，别乱来，等我消息！”张舒铭打断他，挂断电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刘大虎被抓了？李立峰亲自出手？事情的发展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他立刻回拨周闵渟的电话。听筒里只传来一声短促的“嘟”，随即被挂断。再打，已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周闵渟拒接了他的电话。

就在他心头火起又茫然无措之际，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李军——陈雪君的表哥，现在是县公安局政治部主任。

“舒铭，是我，李军。”李军的声音听起来严肃而克制，背景有些嘈杂，“长话短说，局里正在开紧急案件分析会，李立峰副局长主持。刘大虎涉嫌故意伤害国家工作人员，已经被依法刑拘。”

“故意伤害？伤害谁？白苟陛？”张舒铭追问。

“对。初步调查情况是，”李军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头，“今天上午，王国栋等人因对县政府处理你张舒铭的问题不满，煽动、参与了围堵县政府的非法聚集。白苟陛局长在劝导过程中，与群众代表李德兴发生言语冲突。事后，在李德兴返回信访局东侧家属院附近时，白局长再次与其理论，双方发生推搡。此时刘大虎驾车赶到，见状下车，不由分说上前殴打白局长，致其重伤昏迷。为防止嫌疑人继续伤人或潜逃，民警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将刘大虎控制并带回。李副局长已经就此事越过周局，直接向县委李书记和县委政法委作了紧急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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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舒铭听得血气上涌。这完全是颠倒黑白！王国栋怎么可能“煽动”围堵？刘大虎又怎么会“不由分说”去打白苟陛？而且时间点如此巧合，李立峰动作如此迅速，汇报层级如此之高，这分明是早有预谋，要坐实刘大虎的罪名，甚至可能借此把事情进一步引到自己身上！

“李哥，这中间肯定有误会！刘大虎我了解，他不会……”张舒铭试图解释。

“舒铭，”李军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提醒的意味，“会上李立峰出示了部分‘证据’，而且……他声称已经拿到了刘大虎的初步口供，对主要事实‘供认不讳’。现在会议争论很激烈。周局在会上要求全面查证，暂缓定性，但李立峰那边……势头很猛。我先挂了，你……自己小心。”

电话被挂断。张舒铭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只觉得一阵眩晕。口供？刘大虎怎么可能轻易认下这种重罪？除非……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尽快弄清真相，救出刘大虎。而突破口，很可能在受伤较轻的李德兴身上。

他在陈雪君的帮助下，很快在留观病房找到了头上缠着纱布、脸色灰败但眼神清明的李德兴。李瑜晴和几个村民守在旁边。

看到张舒铭，李德兴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张舒铭按住。“德兴叔，别动。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白苟陛打起来？刘大虎又是怎么回事？”

李德兴喘了口气，眼里露出愤怒和后怕：“张科长，是白苟陛那个王八蛋先挑的事！今天早上我们去县政府之前，我就听村里几个平时就爱搞事的老信访户和盲流子在传你的坏话，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什么政府要收拾你，连累我们李家沟的项目。我寻思不对劲，就多问了几句，有人暗示是信访局白局长‘透露’的消息，说你有经济问题，要倒台了！”

他咳嗽了两声，继续道：“从县政府出来，我心里憋着火，正好在信访局旁边那条巷子口撞见白苟陛，他鬼鬼祟祟的想溜。我就拦下他问他为啥要造你的谣。他开始不承认，还骂我老东西多管闲事。我气不过，跟他吵起来，他推我，我就抱住他腿不让他走，想拉他去见领导说清楚。他急了，使劲踹我……我年纪大，没他劲大，被踹倒在地上，头磕了一下，晕乎乎的。”

“然后呢？刘大虎怎么来了？”张舒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迷迷糊糊的，就看见大虎开着他的皮卡车正好从那边过来，大概是听说县政府有事，从砂石场赶过来的。他看见白苟陛踹我，还要跑，就停车冲下来，一把从后面把白苟陛摁住了，问他为啥打老人。白苟陛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还挣扎，两人就扭打在一起……具体怎么打的，我那时候有点晕，没太看清，就听见动静挺大。后来……后来好像是白苟陛自己没站稳，也可能是大虎推了他一把，他后脑勺磕在路边的水泥台子上了，当时就不动弹了。再后来，警察就来了，把大虎带走了，说我俩打架，大虎是行凶。”

张舒铭基本听明白了。这根本不是李立峰说的“蓄意伤害国家工作人员”，更像是路见不平、制止不法侵害时发生的意外！白苟陛的“蹊跷”重伤，很可能就是那一下撞击造成的。而李立峰，则利用了这个结果，迅速编织罪名，抓人，做口供，汇报，一套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目标直指刘大虎，甚至可能想通过刘大虎牵连出自己“指使”的嫌疑。

“德兴叔，你好好休息。你说的这些非常重要。”张舒铭安抚了老人几句，走出病房。

他再次尝试拨打周闵渟的电话，这次通了，但很快又被挂断。几秒钟后，一条短信进来，来自周闵渟：「在看守所，不便。刘状态不对，疑点很多，但李拿有他承认“推搡致白倒地”的笔录。监控缺失。我在查。」

短信言简意赅，但信息量巨大。周闵渟去看守所见刘大虎了，而且她发现了问题——刘大虎状态不对，可能受到了不公正对待，但李立峰居然拿到了承认部分事实的笔录！更关键的是，现场监控“缺失”了。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证据链”！

就在这时，李军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紧迫：“舒铭，我这边有点进展。我们的人重新详细询问了李德兴，固定了他的证言。另外，按照周局会上的要求，我们扩大了走访范围，联合沙河镇派出所和农机厂保卫科，找到了今天早上在农机厂和李家沟最早散布谣言的那几个人。都是些有名的老信访户和附近游手好闲的盲流子，分开一问，口径出奇地一致又漏洞百出，最后扛不住，有人含糊指认，是‘信访局有人’给钱给烟，让他们把话散出去，就说张科长要倒霉了，项目要黄了，鼓动大家去县里‘讨说法’。具体是谁指使，他们咬死说不认识，但描述的外貌特征……很像白苟陛的一个远房外甥，也是信访局的临时工。”

张舒铭握紧了拳头。果然如此！谣言是白苟陛或他指使的人放的，目的是煽动群众闹事，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同时制造混乱。而李德兴和刘大虎，则是意外卷入了白苟陛试图脱身或灭口的冲突中，被李立峰趁机利用，做成铁案，一石多鸟——既打击了亲近自己的刘大虎，又能抹黑自己“煽动闹事、指使行凶”，还能在白苟陛重伤这件事上抢占处理主动权，向李德全表功！

“李哥，这些证据……”

“材料正在紧急整理，周局指示要形成完整报告。但李立峰那边不会坐以待毙，他拿着刘大虎的口供和‘重伤’结果，已经在向上汇报了。舆论战马上就会开始。舒铭，你得有心理准备。”李军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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