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铁锅与生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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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哑带来的消息，让石三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金属反光？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河深处，除了他们这些意外坠落的逃荒者，难道还有别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存在？

他将这消息低声告诉了苏婉和老葛头。苏婉心里也是一紧，下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小草儿。老葛头眉头深锁，压低了声音：“金属反光……会不会是以前困在这里的人留下的东西？比如铁器什么的？”

“不好说。”石三摇头，“阿哑眼神好，他说那反光很快消失，不像静止的东西。如果是废弃的铁器，不该这样。”

“会不会是……水里的鱼？大鱼鳞片反光？”苏婉提出一个相对乐观的猜想，虽然她知道这地下暗河有脸盆大的螃蟹，未必没有更大的生物。

“也有可能。”石三点头，但神色并未放松，“不管是什么，咱们都得留个心眼。明天我去上游探路，阿哑，你带老刘往下游稍微走一段，远远看一眼，确认一下。记住，只看不动，安全第一。”

阿哑默默点头。

这一夜，后半夜守夜的石三和知晓情况的苏婉、老葛头都睡得不太踏实。大穿山甲倒是心大，睡得四仰八叉，呼噜声在空旷的洞厅里带起轻微的回音，反而让人莫名安心——这大家伙如此放松，至少说明附近没有让它觉得致命威胁的东西。

天光（其实是心理感觉）微亮时，众人陆续醒来。简单的蟹肉汤（用昨晚剩下的蟹壳和零碎蟹肉熬煮）就着一点烤野山药，便是早餐。小草儿在苏婉的照料下，高烧退了些，虽然还虚弱，但已经能睁开眼睛，小声喊“娘”了。陈四嫂手臂固定后，疼痛减轻，也能勉强坐起。陈四腿上的伤口敷了药，不再流血化脓，精神好了许多。陈老郎中自己也喝了药，气色稍复。一家人的生机，正在慢慢恢复。

苏婉趁人不注意，在给大家喝的水里，都悄悄融入了一 丝 微 不 可 察 的 灵 泉 水 汽 ！ 不 为 别 的， 只 为 让 大 家 在 这 阴 冷 地 下 能 更 好 地 抵 抗 病 气， 加 速 伤 口 愈 合 ！ 她 怀 中 灵 苗 传 来 的 感 应 也 更 加 平 稳 了 一 些 ！

饭罢，安排人手。石三、阿哑、刘铁匠，加上“寻路挖洞主力”大穿山甲，前往上游水声轰鸣处，查探陈四所说的“人工痕迹”。王癞子本想跟着去，被石三留下，和苏婉、老葛头、李老爹一起，保护伤员和妇孺，顺便在附近再找找有没有可食用的东西。大灰小灰也被留下看家。

“大家伙，今天又要辛苦你啦。”苏婉拍拍大穿山甲的头甲，将最后一点黄精蜜膏抹在它鼻尖。大穿山甲满足地舔干净，绿眼睛眯成缝，用大脑袋蹭了蹭苏婉，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似乎在说：包在我身上！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通道口，回头冲着石三他们“呜”了一声，示意跟上。

阿哑则和刘铁匠对了个眼神，两人准备等石三他们出发一会儿后，再悄悄往下游去查探那“反光”。

石三一行沿着暗河向上游进发。越往前走，水声越大，空气中水汽弥漫，几乎能凝结成小水珠。洞顶的荧光苔藓越来越稀疏，光线昏暗，不得不重新点燃一支简陋的火把。

大穿山甲似乎对这条路有些印象，它走在前面，不时停下来用鼻子嗅嗅地面和岩壁，绿眼睛里偶尔闪过一丝疑惑，好像在回忆什么。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传来隆隆的水声，仿佛万马奔腾。转过一个巨大的钟乳石柱，眼前的景象让石三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暗河在前方不远处骤然收窄，然后从一个高达数丈的陡峭岩壁上飞 泻 而 下， 形 成 一 道 不 算 很 宽 但 水 流 湍 急 的 地 下 瀑 布 ！ 瀑 布 下 方 是 一 个 不 算 大 的 深 潭， 水 花 四 溅， 雾 气 氤 氲 ！ 而 在 瀑 布 两 侧 和 上 方 的 岩 壁 上， 果 然 有 一 些 明 显 不 是 自 然 形 成 的 痕 迹 ！ 那 是 一 些 开 凿 出 来 的 凹 槽 和 蹬 脚 的 地 方， 甚 至 还 有 几 截 锈 蚀 严 重、 几 乎 与 岩 石 融 为 一 体 的 铁 楔 子 ！

“真有路！”刘铁匠激动地低呼一声，“看那些凹槽和铁楔子！这是人工凿出来的，像是攀爬用的！”

石三举着火把仔细查看。凹槽和铁楔子从瀑布一侧的岩壁开始，斜向上延伸，但很多地方已经被水流常年冲刷得光滑，或者被坍塌的碎石掩埋、堵塞，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上方黑暗处，看不真切。岩壁湿滑，水汽弥漫，想要沿着这些古老的痕迹爬上去，无疑极为危险。

“陈四哥说得没错，确实有痕迹，但……这怎么上去？”阿哑抬头望着湿滑高耸的岩壁，眉头紧皱。

大穿山甲走到瀑布下方的水潭边，探头看了看，又仰头嗅了嗅高处的水汽，然后转身，冲着岩壁上一个被碎石半掩的角落“呜呜”叫了两声，用爪子开始扒拉那些碎石。

“大家伙，你发现什么了？”石三连忙举着火把凑过去。

大穿山甲扒开碎石，后面露出一个黑 黝 黝 的、 仅 容 一 人 勉 强 通 过 的 狭 窄 缝 隙 ！ 缝 隙 里 有 明 显 的 人 工 开 凿 痕 迹， 而 且 没 有 水 ！ 只 是 里 面 堆 积 了 不 少 碎 石 和 泥 沙， 不 知 道 通 向 何 方 ！

“是通道！被埋住的通道！”石三眼睛一亮。比起攀爬湿滑的岩壁，这被掩埋的通道虽然需要清理，但显然更安全，也更可能是真正的出路！

“大家伙，好样的！”刘铁匠也兴奋地拍了拍大穿山甲厚实的背甲。大穿山甲得意地甩了甩尾巴，继续扒拉，很快将缝隙口清理得更大些，能让人弯腰进入了。缝隙深处一片漆黑，不知道有多深，但空气对流带来的微弱气流显示，这后面应该不是死路。

“阿哑，你回去通知婉娘他们，把人都带过来，小心点。我和老刘、大家伙先试着往里探一段，清理一下。”石三当机立断。找到可能出路的兴奋，暂时压过了对下游“反光”的疑虑。

阿哑点点头，转身飞快地消失在来时的黑暗中。

石三和刘铁匠举着火把，跟着大穿山甲，钻进了狭窄的缝隙。里面果然是一条人工开凿的通道，不高，但足够人弯腰行进。只是年代久远，很多地方坍塌堵塞，需要清理。大穿山甲这下可派上了大用场，它的利爪简直是天生的挖掘工具，碎石泥土在它爪下纷纷落下，效率比石三和刘铁匠用石斧木棍刨高多了。

“这大家伙，真是寻宝挖洞的神兽啊！”刘铁匠一边帮忙将挖出的碎石泥土运到旁边，一边感慨。有了大穿山甲，这看似艰难的清理工作，顿时变得有望起来。

就 在 他 们 热 火 朝 天 地 向 前 掘 进 了 大 约 十 几 丈 远， 通 道 似 乎 变 得 宽 敞 了 一 些， 地 面 也 相 对 平 坦 时， 大 穿 山 甲 忽 然 停 了 下 来， 鼻 子 不 住 地 嗅 着 前 方 的 泥 土， 喉 咙 里 发 出 疑 惑 的“ 呜 呜” 声， 爪 子 在 地 上 轻 轻 扒 拉 着， 却 不 像 之 前 那 样 猛 挖 ！

“怎么了，大家伙？挖到石头了？”石三问。

大穿山甲摇摇头，用爪子指了指前方被它扒松的泥土，又凑过去闻了闻，然后抬头看着石三，绿眼睛里有点困惑，又有点……嫌弃？

石三和刘铁匠举着火把凑近一看，只见被大穿山甲扒松的泥土里，露 出 一 截 黑 乎 乎、 锈 迹 斑 斑 的 弧 形 铁 边 ！

“咦？有东西！”刘铁匠是铁匠，对金属最敏感，立刻蹲下身，用手扒开周围的泥土。很快，一个脸 盆 大 小、 扁 平 圆 形、 一 侧 有 缺 口 的 东 西 露 了 出 来 ！

“这是……一口破铁锅？！”刘铁匠拎起那锈蚀严重、几乎看不出原貌的东西，哭笑不得。

石三也愣了。他们在这疑似古代逃生通道里挖了半天，挖出来的不是宝藏，不是出路，而是一口不知道埋了多少年、锈得快散架的破铁锅？

大穿山甲用爪子嫌弃地拨拉了一下那口破锅，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然后冲着石三“呜呜”两声，绿眼睛里明确地写着：这玩意儿硬邦邦的，不好吃，也没用，还挡路！

石三和刘铁匠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这发现，实在是有点……滑稽。紧张期待了半天，结果挖出口破锅。

“不过……”刘铁匠毕竟是铁匠出身，职业习惯让他仔细端详起这口破锅，“这锅的样式……看着有点老，不像是近几十年的东西。这锈蚀的程度，埋在这里恐怕有些年头了。这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

“先不管它，继续挖，看看前面还有什么。”石三将破锅拨到一边。大穿山甲见这“没用的东西”被移开，又欢快地继续向前挖去。

阿哑带着苏婉、老葛头、李老爹、王癞子，以及互相搀扶着的陈四一家，小心翼翼地沿着暗河来到瀑布下时，石三他们已经清理出了一段不短的通道。当看到那轰鸣的地下瀑布和人工痕迹时，众人都兴奋不已，觉得出路在望。

“三哥！怎么样？前面通吗？”王癞子迫不及待地问。

石三从通道里钻出来，脸上表情有点古怪，他侧身让开，指着通道里说：“通是应该通的，有气流。不过……挖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啥东西？宝贝？”王癞子眼睛一亮。

“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