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靠,村里棺材板压不住了(1/2)

新笔趣屋【www.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神秘莫测的民间故事传说》最新章节。

我从小就知道村里的老人不能死。

三叔公临死前,所有人跪在他床前求他别咽气。

直到我偷偷把红布塞进他嘴里。

当晚,全村棺材板同时炸开。

老祖宗们爬出来第一句话:“谁把镇尸布塞三叔嘴里了?”

“害得我们集体诈尸加班!”

---

我们村有条铁律,打我能听懂人话起,就刻进了骨头里——老人,不能死。

不是长生不老那种不能死,是……到了时辰,该闭眼了,也得硬扛着,不能让他咽下那口气。这规矩邪性,没写在任何族谱村志上,但比村头那棵雷劈了八次还歪扭着活的老槐树更根深蒂固。谁家老人要是病重,熬得油尽灯枯,眼看要不行了,那动静可就大了。全村的青壮,只要还能喘气的,都得撂下手里的活计,聚到那家去。不干别的,就齐齐整整跪在堂屋里、院子里,黑压压一片,对着里屋那张弥留的床,磕头,哀求,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哭腔,又掺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颤栗。

“叔公/伯爷/老祖哎……您再挺挺……再熬熬……求您了……别走啊……”

那场面,不像送终,倒像在合力拦着一条要挣脱的魂,死活不让它过那道门槛。空气里弥漫着线香、草药和衰老躯体朽坏的气味,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渗进砖缝的恐惧。小时候我躲在大人们身后偷看,只觉得那些跪着的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微微发抖。

被哀求的老人呢?往往只剩一口气吊着,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瞪着黑黢黢的房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拉风箱似的声音,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一句整话。那眼神,你说不清是痛苦,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没人告诉我为什么。问爹娘,他们立刻脸色煞白,厉声呵斥我闭嘴,眼神慌得像被鬼撵。问其他孩子,他们要么茫然摇头,要么露出和我一样隐秘的恐惧。这“不能死”的规矩,成了我们村最庞大、最不可言说的阴影,笼罩在每一缕炊烟上,压在每一个村民的心口,一代传一代。

直到三叔公倒下的那天。

三叔公是村里最老的老寿星,老得皮肤像揉皱又摊开的黄裱纸,紧紧包着细小伶仃的骨头。他常年躺在老宅朝北那间阴冷的屋子里,身上总盖着一床厚重的、颜色晦暗的棉被。小时候我们顽皮,偶尔从他窗下跑过,能听见里面传来长长短短的咳嗽,有时又安静得让人疑心里面是否还有活物。

这次,他是真的到头了。消息像寒风刮过田野,瞬间冻住了整个村子。地里的,山上的,作坊里的,所有男人,还有半大小子,都被连吼带骂地召了回来。女人们则被赶回家,紧闭门户,连哭都不许大声。

三叔公的老宅,顷刻间被挤得水泄不通。堂屋跪不下了,人就跪到院子里,跪到潮湿的泥地上。低沉的、嗡嗡的哀求声汇聚起来,闷雷一样在低矮的屋檐下滚动。

“三叔公……您老再撑撑……”

“老祖宗哎……时辰没到……不能走啊……”

“求您了……为了村子……再熬一熬……”

我跪在人群靠后的位置,膝盖被碎石子硌得生疼。浓烈的线香和老人屋里特有的腐朽气息直往鼻子里钻,熏得我胃里一阵阵翻腾。我偷偷抬眼,看向里屋。门帘半掀着,能看到三叔公躺在昏暗的光线里,那张脸已经不像活人的脸了,灰败中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青黑。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白混浊,直勾勾地望着上方,嘴巴无力地张开,露出光秃秃的牙床,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动干瘪的胸膛微弱起伏,仿佛下一秒那口气就要彻底断掉。

他看起来痛苦极了。每一寸皱褶都在诉说着对解脱的渴望。可围在他床前的几个村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却只是更焦急地低声催促着:“老三!挺住!听见没!不能松这口气!”

为什么?凭什么?一股极其尖锐的愤怒,混着长久以来积压的恐惧和困惑,猛地冲上了我的头顶。人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让他安生走?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规矩!

我的手下意识地摸进自己汗湿的衣兜。里面有一小块东西,硬硬的,边缘有些扎手。是昨天帮王婶搬她嫁妆箱子时,从箱底角落捡到的一块红布。布料很旧,褪色严重,但还能看出原本是正红色,上面用更深的暗红线歪歪扭扭绣了个字,我当时没细看,觉得可能是小时候哪个孩子的肚兜碎片,顺手就塞进了口袋,忘了拿出来。

就在这一刻,里屋三叔公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拉风箱的声音响得吓人,然后猛地一停!屋里屋外,所有的哀求声也随之一顿,死寂降临,无数道惊恐的目光射向那张床。

三叔公的胸口,不再起伏。

“三叔!”床前一位老者凄厉地喊了一声,扑上去探他的鼻息。

院子里不知谁先崩溃了,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随即更多的人骚动起来,绝望开始蔓延。

就在这片死寂与骚动的临界点上,我的身体先于我的脑子动了。像是有根线牵着我的手,我把兜里那块硬硬的、粗糙的红布掏了出来,紧紧攥在汗湿的手心。然后,我趁着前排的人因为惊慌微微晃动的空隙,像条泥鳅一样,从人缝里钻了过去,溜进了充斥着死亡气息的里屋。

没人注意到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三叔公那张骤然失去最后一点生气的脸上。我心跳如擂鼓,撞得耳膜嗡嗡作响,眼前发花。我蹿到床边,那股子老人身上和死亡本身带来的阴冷腥气几乎让我窒息。我看不清三叔公的脸,只看到那张黑洞洞的、僵硬的嘴。

就是那里。

我把手里攥得发热的那团红布,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塞进了三叔公张开的嘴里。

粗糙的布料摩擦过冰冷的牙齿和牙床,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三叔公的头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只混浊的、原本望向房梁的眼睛,倏地向下转动了一点点,僵直的眼珠,恰好对上了我近在咫尺的脸。

一股寒气从我的尾椎骨炸开,瞬间冻僵了全身。

下一秒,我就被一只大手粗暴地拎了起来,甩到了屋角。“小兔崽子!你干什么!”是我爹暴怒到扭曲的脸,还有周围人惊骇莫名的目光。

我瘫在墙角,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看见床前的老人们乱作一团,有人试图去抠三叔公嘴里的红布,手却抖得厉害。

“别……别动!”另一个声音更老的老人嘶哑着喝止,他死死盯着三叔公的脸,又猛地扭头看向屋外沉沉的黑夜,脸上是见了鬼似的惨白,“塞……塞住了……也好……也好……说不定……”

他的话没人听懂,或者说,没人敢去细想。屋子里陷入了更诡异的寂静。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一下,“噼啪”一声,映得每个人脸上阴晴不定。

三叔公的尸身,就这么停在了堂屋。嘴微微鼓起,里面填着那块刺眼的、不祥的红布。没人再提把它取出来的事儿,仿佛那红布成了什么禁忌的封印。村民们面色惶惶地散去,但没人回家,都聚在村中的晒谷场上,或蹲或站,沉默地抽着旱烟,偶尔交换一个恐惧的眼神。没有人来责罚我,甚至没人多问我一句。那种沉默,比打骂更让人心慌。

我爹把我揪回家,关进自己的小屋,从外面落了锁。我瘫在冰冷的土炕上,三叔公最后那个眼神在我脑子里反复闪现,还有我塞红布时,指尖触碰到的他那冰冷僵硬的口腔内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夜,深得像是泼翻了墨汁。村里反常地没有一声狗吠,连虫鸣都消失了。死寂。一种充满压迫感的、仿佛绷到了极致的死寂。

我睁着眼,看着糊着旧报纸的屋顶黑影幢幢,毫无睡意。

“咚!”

一声闷响,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很近,闷雷般砸在死寂的夜色里。地面似乎都随之轻轻一震。

我猛地从炕上坐起,竖起了耳朵。

“咚!咚!咚!”

接二连三的闷响!从不同的方向传来!东边、西边、后山……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同时撞击着木板!那声音并不剧烈,却异常坚实,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脏上。

是棺材板!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村里老人“不能死”,去世的都要用特别厚重的棺材,停厝在各自家族的坟山或宗祠偏屋里,从不轻易下葬!这声音……是棺材板在响!

“哐当——!”

一声格外清晰、格外暴烈的炸裂声,仿佛就在不远处响起,彻底撕碎了夜晚的宁静!紧接着,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哐当!”“咔嚓!”“砰——!”更多的棺材板炸裂声从村子四面八方爆开!那声音恐怖极了,不是打开,是炸开!碎裂的木片声、尘埃落定声、还有……

还有窸窸窣窣的,像是很多双脚,拖沓地摩擦过地面的声音。

我连滚爬下炕,扑到唯一的那扇小木窗前,窗户被木板钉死,只留下狭窄的缝隙。我拼命把眼睛凑上去,向外窥视。

月光惨白,照得村路一片幽蓝。然后,我看到了一—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身影,从不同的巷口,从后山的方向,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他们穿着样式古老的、浆洗得发硬甚至有些破烂的寿衣,颜色是统一的、令人不安的暗色。他们的脸看不太清,但行动僵硬,关节仿佛生了锈,走路的姿势怪异而缓慢。

但他们的目标似乎很明确,都在朝着一个方向移动——村中的晒谷场,也是刚才村民们聚集的地方。

晒谷场上还零星散落着些没回家的村民,此刻全都吓傻了,像木桩子一样钉在原地,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那些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渐渐在晒谷场中央汇聚。他们没有立刻攻击活人,只是静静地站着,密密麻麻,怕是有上百之数!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泥土、朽木和某种阴冷陈腐的气息,即便我离得这么远,似乎也能隐隐闻到。

场面僵持着,极致的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终于,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人”,看样子是这群“老祖宗”里领头的,穿着清朝式样的深色寿衣,干瘪的脸上皮肤紧贴着骨骼。他缓缓转动着僵硬的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黑洞洞的眼眶(或许有眼睛,但黑暗中看不清)扫过眼前噤若寒蝉的活人子孙。

然后,一个干涩、沙哑、摩擦骨头般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晒谷场,也钻进了我的耳朵眼里:

“谁……”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浓重的困惑,以及一种……堪称暴躁的情绪?

“谁把镇尸布……塞老三嘴里了?”

晒谷场上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活人们全懵了,傻站着,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那清朝打扮的老祖宗,似乎对这份沉默很不满意。他嘎巴了一下嘴(如果那还能叫嘴的话),提高了一点音量,那干哑的声音里透出的烦躁更加明显:

“啊?说话!哪个缺了大德的干的?!”

他身边,一个穿着民国时期短褂寿衣、身材矮胖些的“老祖宗”也跟着帮腔,声音闷闷的,带着棺材板子里的回音:“就是!懂不懂规矩!那红布是能随便塞的吗?那是压舌镇魂用的!还塞得那么往里!差点没把老三那口气彻底堵回去!”

又一个瘦高个、寿衣空荡荡晃着的接话,语气急促:“可不是嘛!我们搁底下睡得正香……好家伙!梆当一下!跟拉了紧急集合铃似的!魂都要给震飘了!”

“老子刚梦到娶第七房姨太太!花轿都到门口了!”一个声音委屈地叫道。

“我正跟我那死对头下棋,眼看就要赢他三百个金元宝了!”另一个声音痛心疾首。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安生躺着了!”这是个女声,尖利些,带着十足的起床气。

晒谷场上,活人们呆若木鸡。恐惧还在,但另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正像春天的地气,咕嘟咕嘟往上冒。我趴在窗缝后,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这……这跟我想的好像不太一样?不是应该青面獠牙,吸人阳气,血洗村庄吗?怎么听着像是在抱怨加班?

那领头的老祖宗显然是个暴脾气,他见还没人承认,更来气了,枯瘦的手(指甲老长)一指离他最近的一个村民——是村东头的铁匠刘大个。刘大个平时膀大腰圆,打铁的时候吼声震天,此刻却像只淋了雨的鹌鹑,缩着脖子,脸白得跟刷了粉似的。

“你!是不是你干的?”老祖宗喝问。

刘大个腿一软,差点跪下,舌头打结:“不……不是俺……老祖宗明鉴……俺……俺哪敢啊……”

“量你也没这个胆子!”老祖宗哼了一声,目光又扫向其他人。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无不激灵灵打个冷颤,拼命摇头。

“那到底是谁?!”老祖宗的耐心似乎耗尽了,声音里带上了威胁,“自己站出来!别连累一村老少!不然……”他顿了顿,似乎在琢磨用什么威胁比较有效,“不然今晚都别想睡觉!围着村子跑圈!跑到鸡叫!”

活人们:“……”

老祖宗们:“……”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矮胖的民国老祖宗小声提醒:“老大,他们……好像本来就不用睡觉……现在是咱们没得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